小小的手掌,放在掌心里轻飘飘得像一片羽毛,却意味着来自对方的信任,以及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夙夜绝非随口一言,既然答应了要照顾她,就不能漫不经心。
接到小女孩的手掌时,夙夜就发现小女孩的手掌不像普通的小孩子一样饱满,带着点点婴儿肥,反而有些瘦小,五指干巴巴的没有半点肉,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破碎的枯枝。
通过手掌来管中窥豹,可见小女孩的生活过得并不算好,父母离开家之后,她的日子很艰难。
加斯科因神父和他的妻子确实是真爱,只是他们怎么忍心丢下这么幼小的孩子独自在家。
这不禁让他想起网络流传的一句话:父母才是真爱,孩子只是意外。
在梦境的亚楠,无论待多久,他不没有进食欲望。可他不确定小女孩是不是跟自己一样,或许他该收集一些干净的食物送到小女孩的家。
也许,他可以想办法让信使从现实中带些美食过来,哪怕需要支付一些血之回响作为报酬。
即使小女孩对夙夜颇有好感,但两人只是第一次相见,关系还不是很亲近,小女孩平复下来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心里或许有很多话想说,但可能需要再接触几次,才能对夙夜说出口吧。
见此,夙夜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在离开前,夙夜刻意叮嘱小女孩,在他离开时要好好关好门窗,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要外出。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哪怕是成年人都很难生存下来,别说是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
他就站在窗外,亲眼看着小女孩将窗户关上锁住,这才安心得离开。
带着仿佛宿醉般的晕眩感,夙夜在恍惚中回到了猎人梦境。
这一趟可以说收获颇丰,但同样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的朋友兼半个师傅的加斯科因神父,就在他的眼前亲自为他展现了猎人不幸的终末。屠杀恶龙的勇者终成恶龙,简直是滑稽到不能再滑稽的事情了。
直面兽化的恐怖,夙夜对自己的状态更加上心,他可没忘自己眼睛出现的异变。虽然他现在的状况比除此见到的加斯科因神父更加稳定,但谁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到治疗兽化的方法,夙夜的时间既充裕又不紧迫。
“人偶小姐,我需要使用血之回响。”
夙夜没有浪费时间,走到人偶小姐面前,不等她开口就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意图。
人偶微微一笑,对他点点头,随即说道:“请闭上眼睛,亲爱的猎人。”
血之回响的洪流在奔腾,夙夜清晰得感觉到体内的血之回响在化作自己的力量。
这一次夙夜没有将血之回响全部用于强化,保留了大概四分之一。不过,仅仅只是四分之三,就比神职者野兽给他的血之回响更多了。
“人偶小姐,我可以将亚楠人带回这里吗?”
猎人梦境是如此祥和,还有温柔的人偶小姐,夙夜很放心让小女孩住在猎人梦境。
起码,这里没有想要人命的兽化者。
可惜,人偶小姐没办法满足夙夜的请求。
“抱歉,亲爱的猎人。猎人梦境是猎人的家,古往今来只有猎人能来到这里。除此之外,即使是他们的家人,也无法前往猎人梦境。”
听到夙夜的询问,人偶小姐摇了摇头,给了他一个令人失望的回答。
那就没办法了。
本以为可以将小女孩安置在安全的地方生活,尽管猎人梦境的空间不大,但猎人梦境总比那个家宽敞。
“再见,善良的猎人。愿你在清醒的世界里找到自己的价值。”
夙夜走上石阶,身后传来了人偶的呢喃。
猎人工坊里,格曼还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可听到夙夜的脚步声时,他眼中闪过的一道精光,证明这位老朽的猎人还未彻底腐朽。
“看得出来,你比之前更加强壮了。”
从夙夜走路的脚步声,格曼就能判断出他已经进行过强化了。
对此,格曼的嘴角微不可察得上挑了一些,可在被注意到之前,又恢复了原本的神态。
只要有过一次体验,没人能够拒绝猎杀的诱惑。那份付出必然收获回报的快|感,绝对令人沉迷。
“这得感谢人偶小姐,她的能力相当优秀。”
如果没有人偶小姐的帮助,即使夙夜得到血之回响也无法使用,只能与信使进行交易。
“格曼先生,我这次来……”
夙夜对格曼讲述了他亲眼所见加斯科因神父变成狼人的一幕,表达了他的质疑。
猎人的猎杀,究竟是不是将自身推向深渊?
对鲜血的渴望,还是对杀戮的渴望,究竟哪一个才是兽化的原因。
这个问题已经涉及到哲学的思考,按常理来说,即使杀戮再多,也没见过历史上哪位将军或者杀人魔变成怪兽。
可加斯科因神父又明显是因为猎杀过度,导致的精神崩溃才突然兽化。
“如果突现巨兽,威胁、摧毁你的精神,便去寻找圣杯吧。就如同你之前的每个猎人所做的那样。圣杯将显现神之墓地,猎人将在此处参与圣餐。”
面对夙夜的质问,格曼没有正面回答,当然夙夜一开始就猜到对方不会告诉自己真相。
认真得分析着格曼的话语,夙夜虽然讨厌解谜,可亚楠的现状就是一个谜团,他只能抽丝剥茧般得慢慢梳理。
格曼提到了一个新的东西——圣杯。
提起圣杯,就不能不说圣杯的起源,最有名的大概就是基督教的圣杯了。耶稣受难前的逾越节晚餐上,耶稣和11个门徒所使用的一个葡萄酒杯子。
相传,找到这个圣杯而喝下其盛过的水就能返老还童、死而复生并且获得永生。
“大多数圣杯都在神之墓地的深处。仅有少数散落在地表上,在人类手中再次遗失。不过,假如古老的猎人传说仍然可信,其中一个圣杯在哈姆雷特山谷受人朝拜。”
“不过那个城镇秩序混乱,为了防止瘟疫肆行,那里被烧毁后遗弃,现在只有怪兽出没。呵呵,那座满是怪兽的城镇,简直是最适合猎人的地方了,不是吗?”
不等夙夜分析结束,格曼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与圣杯有关的线索,甚至提供了其中一个圣杯的精确位置。
圣杯和圣餐,这传说与外界的基督教一模一样,不得不让夙夜怀疑起治愈教会与十字教的关系。
不过,治愈教会距今也就只有几百年的历史,十字教派的存在时间更为久远,治愈教派建立之初受到十字教的影响,倒也很正常。
反正,西方的宗教基本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再怎么追问,格曼也不肯把话说得明白点。于是,夙夜就知道从格曼的口中再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从床上坐起,夙夜活动了一下筋骨,伴随着扩胸活动,关节发出一阵“噼啪”的脆响。
摸出放在床头的手机,距离他进入梦境,已经过了整整二十个小时。
尽管睡了很长时间,但夙夜的身体不仅没有僵硬,反而在强化的作用下变得更加强壮。
喉咙传来干渴的感觉,夙夜下意识地说了声“水”,正准备下床就看到床头忽然升起了一支小手,手里还端着一杯水。
即使只能看到手掌的一部分,但从那皮肤的颜色和干瘦的程度,夙夜立刻就知道是信使。
正好口渴的他没有拒绝信使的好意,说了声谢谢后接过了信使手里的水杯。
看着夙夜将水一饮而尽,信使似乎很高兴,收回杯子后,没一会又端了一杯水过来。
见此,夙夜苦笑,却又不想打击信使的热情,只好接过再次仰头一饮而尽。
不过,这次夙夜没有将杯子还给信使,而是拿着杯子,起身从床上走到客厅,把杯子放到了桌上。
“谢谢你,我已经不渴了。”
听到夙夜的答谢,信使扭曲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害羞的神情,天知道他是怎么从对方的脸上看出来的。好在信使总算是消停了,没有继续给他倒水。
他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搬家的事意,这种事情不能拖得太久。毕竟,托马斯的消失在外人眼里,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了。
在一群小信使的帮助下,夙夜利用半天的时间就把行李收拾好了。同时开始联系家政公司,敲定好时间和费用,等他找到新的住所就直接搬过去。
一眨眼,离毕业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必须尽快处理好这些琐事。
令夙夜感到庆幸的是,在西方世界看来,他已经是一个成年人,即使搬离家乡独自生活,也属于非常合理的事情。
“可以帮我把这些蛋糕带到亚楠去吗?”
夙夜提着一袋从外边采购的甜甜圈和蛋糕,在家里的角落找了半天才发现的信使说道。
除了披萨和汉堡,这是他在附近的商店能够找到美味的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