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刚才那番话,若是不了解,那还真以为仙家也是天津这地儿出来的人了,当然,即便是知晓一切,家祯我依然是备受鼓动,仙家真不考虑去向陛下讨个总兵的差事独揽一方兵权?我想这举国上下,也没有几个能比仙家你更会练兵,更会鼓起士兵的士气。”
开口的是王家祯,在与陆绍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后,他早就摸透了陆绍的脾气,虽然在正式的场合,他还是会以随从的姿态站在陆绍身后,但在这种比较私人的时间里,他的态度就没有那么拘谨了,这也是陆绍比较喜欢的一种相处方式。
“正之兄说笑了,我刚才也就是脑子一热即兴发挥,再让我说一遍,刚才的话我自己都记不利索了,哪会鼓舞什么士气?而那练兵之法,不过是梅将军他们练得好,我在其中,也就出了一点点力而已。”
挥挥手就否决了王家祯这半分玩笑半分认真的提议,陆绍笑着回答他道。
开玩笑,这支海军陆绍是打算把他们牢牢捏在手里这才如此费心费力的,之前天津督师他都没要,一个总兵就想让他去帮崇祯练兵?真是想多了。
“仙家无意于此,那自然是谁也逼不得,只不过,家祯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可惜,毕竟,这些兵,仙家练得是真的好啊。”
王家祯这句话倒不是拍马屁,而是出于真心的。
之前陆绍向他介绍的,不过是建筑和装备的变化而已,拿着好装备打败仗的部队那是海了去了,而这些天他自己观察了天津卫的那些水兵后,他才能肯定的说,这支军队,哪怕是辽军过来,没有三五倍兵力,也不可能战胜。
那精神头,那拼刺打拳的狠厉模样,还有那不怕苦累的训练积极性以及铁一般的纪律性,王家祯就没见其他军队有他们一半的素质。
这区区一万多人的水兵,真要拼起来,整个京营一起上都不敢说一定打得赢。
这些话,王家祯并没有说出口,如果让陆绍知道的话,他肯定会在心理默默吐槽道——那不是废话吗?这些兵现在练的可是通过两次世界大战总结出来最强拼刺术,集百家之长的军体拳,以及蓝星第一陆军的步兵操典。
毕竟,陆绍的假想敌从来就不是那废拉不堪的京营,也不是辽东那尚可一战的辽军,而是如今纵横美洲的两牙步兵。
当然,这些话陆绍目前也不会拿来挂在嘴边,所以看到王家祯似乎还有在练兵一事上多说两句的趋势后,他便是立刻转移话题道:“比起关心我,正之兄还是考虑一下这次回京城后,怎么钻营好我的产业吧。”
让王家祯全权负责京城那边的卖车行,学校以及工厂,这是陆绍在他拿回海图后做出的决定,这件事,昨天已经和他提过一次了,不过被他当成“玩笑”推掉了。
然而今天陆绍再提此事,王家祯这才真的意识到,陆绍不是开玩笑的。
“仙家,您真的决定要将京城那边的事情都交予我打理?那里涉及的东西无论是金钱、知识还是产物,即便放眼这个大明,都是一等一的贵重,说实话,我真的不敢保证能把它们打理得如仙家如今这般好。”
“你就不必谦虚了,除了工厂的事情我可能会比你更加熟悉一些之外,其他地方你都不会比我差太多,不,应该说,你比我要强。”
否定了王家祯的自谦,陆绍同样认真的与他对视,开口说道:“卖车行那行当,本来也不需要我管什么事,也就理理账而已,这点你之前经营户部许久,根本不用我多操心。”
“可是仙家,您应该还没有忘记,我是因何事被贬为白衣的吧?”
并不忌讳什么,王家祯径直说出了他的黑历史——挪用辽军军饷导致军营哗变。
虽然在这个世界线里,因为袁崇焕有车,比历史上早了许多时间到达了辽东,这让本应因为此事自缢的辽东巡抚毕自肃没来得及把自己挂上房梁,如今只是被崇祯削职,在京城那边帮他的哥哥毕自严处理一点账务,这变向减轻了一些王家祯的罪孽。
但不管怎么说,他管账却是擅自挪用账面上的钱这点是怎么也洗不干净的,按理说,他这辈子都不会有人肯给他管大钱了才对,然而陆绍却是要将卖车行那即便放眼大明都是一等一赚钱的买卖转给他管。
这让他既是感动,也是不解。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以前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不会问你原因,毕竟就算我问了,我也无法肯定你说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我这人只看现在,你在海图一事上,证明了你在我这里做事时手脚是干净的,所以,我现在把卖车行交给你打理,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谢……仙家……”
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看着低下头去的王家祯,陆绍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而是继续说道:“工厂的事我会通过信件继续给你指示,你只要按着我说的按部就班的去执行就好,至于还在京城那边的学生,你的学识我已经考过了,教授她们完全没有问题,现在我只是在天津就已经难以兼顾两头,以后我还要去更远的地方,到时候总得有个人帮我在这里看着我这边的基业,可以的话,我希望那个人能一直是你。”
“家祯明白,纵万死,也不负仙家之托!”
听完了陆绍这段话,若不是知道陆绍不喜欢跪礼,王家祯肯定就跪下去了。
但哪怕如此,他还是向陆绍作辑,将腰弯得低低的,向陆绍鞠了一个深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