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有血气的尽都如草,他的美荣都像草上的花,草必枯干,花必凋残,唯有主的道是永存的。”
门外深邃的黑夜中传来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明明是庄严的句子,经由门外之人朗诵,听起来确有几分呆板生硬。
幽暗之中寒芒一闪,吸血鬼尖啸挥舞起利爪,下一秒,她的喉咙便被闪过的银光刺穿。
咚!
银质小刀带着几寸血肉钉在墙面,燃起炫目的银色火焰,很快化作乌有。
“圣……职者……”
吼!
吼叫声震得整座屋子颤抖起来,但在邓垦耳中也并不算很刺耳,说起来,自从被吸了血,身体发生变化,自己貌似能够听懂这个世界的语言了。
吸血鬼的手臂瞬间伸长,往门外抓去,她身上的银色火焰依旧熊熊燃烧,眼中充满着惊恐与不确信。
刺啦……
又一道银光闪过,整条胳膊应声坠地,很快也被烧成灰烬。
这时候,吸血鬼再没了反抗的勇气,跪倒在地,匍匐着颤抖:“我不会再跑了,快救救我,东西已经不在,被这个人吸收了。”
看着指向自己的手指,邓垦心中冒出了不好的念头,短短的几分钟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吸血鬼可是个高贵的种族,你这样实在是太不雅了。”
身穿白色长衣的少女缓缓从门外走入,拿着一本足足十公分厚的大书,面无表情,嘴里却还在继续嘲讽:“一个吸血鬼,竟然会在重伤的时候消耗力量给人初拥,本来抓你可能还要费点力气,现在的你未免有些过于孱弱了。”
少女金色的眼球在月光下熠熠生辉,邓垦和这双眼眸视线相撞的一瞬间,就感到了一种从灵魂深处不断涌出的恐惧。
必须要跑!
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打着退堂鼓,邓垦扫视着屋内,寻找着能够逃跑的漏洞。
“其形为光,其职为牢。”
少女撕下了书上的一页纸,纸张离开书面便化作点点微芒,散落在屋子的每一个死角。
整个昏暗的屋内都蒙上淡淡光晕,原本破落不堪的破房子这时倒像是熠熠生辉的宫殿。
每一寸裸露在外面的肌肤都在光芒的照射下冒着黑烟,有几处地方已经开始被灼焦,邓垦隐约能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只好笑一笑,握紧了手中的枪。
“赛维大教堂净化洗礼过的水银弹头,还附着了秘银粉末,对付亡灵之类的黑暗生物可以说是无可匹敌的神器,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用处。”一直注视着吸血鬼的少女没有看向邓垦,淡淡的说道。
原本嚣张跋扈的吸血鬼在地上扭做一团,银色火焰已经把它每一滴血肉都灼烧殆尽,露出森森白骨,只有头颅还在顽强抵抗,勉勉强强看得到几块好皮。
尖叫声慢慢衰弱,看向少女的眼中充满了哀求。
少女不为所动,撕下一张纸,纸张化作一柄短刀,一松手,短刀便稳稳刺入吸血鬼的眉心。
噗!
只是轻响,吸血鬼的整个脑袋化作了一缕青烟。
原来还活蹦乱跳的恶魔,此时就剩了几块焦黑遗骨。
少女挥手,室内的光芒缓缓平复,小屋子又回到了之前昏暗的样子。
皮肤上的灼烧感逐渐消失,邓垦与少女对视,微微蹙眉,原来不是针对自己吗?
金色瞳孔,银白月华,交相辉映,此时的邓垦可没心思欣赏这幅美景。
没等邓垦解释,少女先开口:“对不起,是我来迟了,你变成现在这样是我的失职。”
这么讲道理?
少女一直冷冰冰的,邓垦还以为对方很难说话,这样也许有的救。
没等他开心到一秒钟,少女又说:“你有什么遗愿吗?”
到了嘴边的谢谢两个字又被邓垦咽了回去……
“我会让你死的没有痛苦。”
那可还是真是谢谢您嘞。
二人对视良久,见邓垦没有说话,少女打开书本:“看起来你没有什么需要嘱托我的。”
嘶……
被撕下的纸张离开书本的一刻便化作了短刀,少女执刀,眼中淌过一丝怜悯:“主啊,求您垂怜。”
唰!
短刀脱手,直直朝着邓垦面庞飞来,邓垦猛然起身,从枕边包裹里掏出了一张羊皮纸。
短刀扎在羊皮纸上,本应该瞬间被捅破的纸张竟然毫发无损,二者停滞在空中,发出铿锵之声。
果然!
邓垦暗暗欣喜,在这幅身体原主人所有的随身物品里,除了手枪以外,另外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就是这张纸,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折叠,水渍尘埃都无法沾染,也无法撕毁。
少女见状也愣住了,邓垦抓准时机,一爪拍在了背后的墙壁上,年久失修的破木屋破开一个大洞。
惹不起,开溜。
头也不回,邓垦心中也不知如何是好,回味着刚刚的一爪,还有自己现在健步如飞的样子,自己的身体果然发生了什么变化。
嗖!嗖!
比以前灵敏许多的听力捕捉到了身后木屋里传来的风声,邓垦回头望去,两道银光眨眼而至。
噗。
邓垦摔倒在地,看着自己丢在不远处的两条小腿,感受着膝盖的疼痛,叹了口气。
实力差距有些过大,邓肯此刻也说得上一句万策尽。
“不要试图逃跑,你做不到的。”
少女拿着羊皮纸,慢吞吞走出屋子,从刚刚邓垦打破的洞中小跳出来,然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这时邓垦才注意到少女左脚脚踝也许是扭伤了,肿了好大一圈,连接着小腿和雪白脚背的是一大块臃肿,在月光映射下红得发亮。
难怪移速这么慢,还以为是为了装逼才慢慢走路的。
“只是追那个吸血鬼的时候不小心摔的,并不是什么大碍。”注意到邓垦的视线,少女解释道:“我没有学治愈系的魔法……”
“你不用和我解释。”
邓垦第一次说出了这个世界的语言,很是奇妙,这种突然间就学会一种外语的体验。
停下脚步,走了一点点距离的少女似乎经历了漫长的煎熬,额头上渗出几滴汗珠。
“别看到我这样就想跑,我动手杀你,你没有任何逃走的可能。”
被看穿心思的邓垦坐起身,微微耸肩,放弃逃走,低头望着自己膝盖上慢慢长出的肉芽。
再生能力吗,很奇妙的体验。
少女终于进入了邓垦五米距离以内,手里不知何时被撕成两半的羊皮纸突然粘合在了一起,变得完好无损。
女孩捏住羊皮纸,环抱膝盖,默默坐在了邓垦不远处,陪他一起盯着膝盖上重新长出的腿部。
???
这种情况让邓垦有些摸不着头脑。
“对不起,邓肯导师,我不知道是你……”
“没关系……”
邓垦礼貌回复,但心里一团乱麻,我啥时候成导师了?
我可不记得有你这么凶残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