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起源之石交给樱满集的话……”
变数实在太多了。
而恙神涯，令无疾早就做出过评断，他是一个私心过重的人。
让恙神涯来主导这个过程，最后肯定是一团糟，说不定会在关键时刻就为了自己的私心做出什么事情来，然后一死了之，留下一堆烂摊子等别人来收拾。
而且即便是按他的计划，如果没有他的“北斗定魂延生术”，樱满集那个过滤器最后的下场估计也不太好看。
“不过，若纯以私心论，我这么做，又何尝不是跟非时院那些人差不多？”
所以，还是要去跟那那些开诚布公地谈一次？
……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一个？”
原本令无疾只是想要跟樱满集和恙神涯三个人一起开个小会，不过恙神涯却让葬仪社的部分人加入了进去，令无疾无可无不可，也就随他们去了，不过除了他们三个之外，其实也就多出了那个戴着圆框眼镜的白发青年四分仪跟一个女仆打扮的十四岁少女鸫，还有那个治好了双腿目前正在复健的筱宫绫濑罢了。
令无疾见恙神涯没再继续拉人，就说。
“先听坏消息。”
四分仪是葬仪社中类似军师的角色，很自然地就开始从悲观方向开始考虑。
“守护起源之石的那个达特说，我继续参与此事的话，他会动用类似不从之神那种层次的力量来阻止我，如果你们不清楚那是什么层次的力量的话，可以往核武器那方面去联想，我知道他的这种说法可能在某种意义上对你们来说是个好消息，不过，如果我退出，而你们又想不出其它办法，最后只能用我的那个方法来的话，最后充当过滤器的集同学，你的下场会相当悲惨。”
然后众人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那么，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即便没有我的加入，这个世界最终大概也不会迎来末日。”
“那么，令君，你的疑虑是什么？”
四分仪扶了一下眼镜，说。
然后恙神涯就说：
“我知道，令君的顾虑在于我，他也早早就说过，我是一个私心过重的人，所以他不敢把起源之石或者说人类的未来交到我的手中，像令君这样的完美主义者，虽然清楚结果或许会是好的，但对于过程也是一丝不苟……”
令无疾打断了他的话，只是说：“不用说得那么好听，我只是纯粹不信任你，恙神涯。”
恙神涯微微一笑：“但比起我，难道非时院更值得信任吗？”
令无疾摇头，没有说话。
“所以，如果令君选择不插手的话，你其实也没有选择，不是吗？”
令无疾点头。
“我不会对令君做出什么保证的，事实上，我也不敢保证什么，更不必说就算我做了保证令君也不会相信。只是，如果令君不把起源之石交给我的话，还给非时院只不过是把事情绕回到原点，令君，我很清楚你们这种人，像你们这样的聪明人，虽然可以接受失败，但绝不会接受自己白费力气，将事情绕回原点绝对不是你的作风，更不必说，那个达特，不会给你太多的时间。”
“你是想说，你笃定了我会把起源之石交给你？”
恙神涯摇头，说：“我是想说，令君，你其实没有必要那么深入这件事的。”
是啊。
其实仔细想想，令无疾介入这种事情的动机简直单薄得可怜。
明明他是为了建成天幕结界才接受非时院的顾问的职务，而出于那个职务的责任感，令无疾才想要解决这件事情，可他现在想要继续插手，简直就是得不偿失，说到底，日本人是不是会迎来世界末日跟他一个华夏人有什么关系？即便到最后天启病毒真的再次爆发了，他凭借“北斗定魂延生术”也可以在那个自己建立的天幕结界中保全自己，按他一贯的态度来说，确实没有必要这么深入此事。
但他实在不想就这么伸手把起源之石送出去。
是因为或许能从其中获到第三法吗？
令无疾摇头。
事实上他对于第三法之类的并不是那么在意。
“总而言之，令君可以先回去考虑，反正达特也应该给你时间了才是。”
“你这么说，总会让人觉得你跟他有过直接的交流。”令无疾挑了挑眉毛，说。
恙神涯并没有说话。
令无疾想了想，还是没有做出决定，就只是挥了挥手，然后身形没入风中，须臾就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
剩下的那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四分仪最先开口：“涯，你不否认他对你的怀疑，是说你真的有可能会借起源之石做出什么事情？”
“我还没有真正得到，又怎么能妄自推测我得到之后的反应呢？但他说的没错，我就是那种私心过重、在关键时候会让私心压倒公心的人，”恙神涯只是冷静得不像话，说，“其实那位令君某种意义上比我更值得信任，尤其是对你来说，集。”
“你是……什么意思？”
樱满集不解。
恙神涯摇头，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只不过，对于那位令君来说，世界要么毁灭，要么得到拯救，除此之外的选项，并不在他的考虑中，他的能力让他的想法显得太过极端了，在他的选项里，从来就没有保持现状这种说法。”
“但事情走到这一步，很大程度上，不都是你在推动的吗？”
四分仪也只是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
“时至今日，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我其实只是畏惧自己是被淘汰的一边罢了，”恙神涯就说，“而像令无疾那种人，根本就没有过这种恐惧，所以他可以有很多选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