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兽的身躯向后倾倒,化作漆黑的雾气消散。
海量的血之回响在怪兽的身体倒下的瞬间没入了夙夜的体内,那股畅快|感让他感觉自己的付出收获了无比的回报。
燃烧的黑暗之环带给夙夜高额的感应力,他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形从怪兽的身体里飘了出来,被黑暗之环吸引投入他的胸膛。
这道人形比之前吞噬的灵魂更加强大,更加坚韧,但黑暗的灵魂之中却透出丝丝猩红流光,看上去便给人一种混乱、疯狂的感觉。
夙夜心中有感,那种猩红色的光就是兽化的根源。
当加斯科因神父化作的怪兽完全消散,随即响起了“叮”的一声。
放松下来的夙夜顿时被声音所吸引,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把钥匙掉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那是一把由黄铜所制,造型古老、华丽的钥匙,能够被加斯科因神父随身携带,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可是,钥匙上面没有留下信息,夙夜也猜不到这把钥匙该用在什么锁上,钥匙可不会告诉他自己可以开启什么地方的门。
不过,既然加斯科因神父带着钥匙来到这边,那么需要这把钥匙开启的锁应该就在附近,之后遇到需要钥匙的锁就挨个试试好了。
将钥匙放进贴身的口袋,正准备返回猎人梦境补给一下的时候,一些熟悉的“叽叽喳喳”的叫声让他停下了脚步。
夙夜走到墓地相对开阔的中心,就看到几个信使从地上钻了出来,并从底下拔出了一根很眼熟的灯柱。
看到夙夜走近,信使们为高兴得围着灯柱扬起双手,示意他开启新的传送点。
这些信使难道一直在跟着我吗?
上次消灭神职者野兽的时候也是这样,打到加斯科因神父后也是这样,信使们忽然就冒了出来,并且为他升起新的传送点。
仔细思考的话,不就意味着其实这些信使一直都潜藏在暗处跟踪他吗?
可是,以信使的能力,亚楠大部分的怪兽对它们都没有威胁。如果要建造传送点的话,没必要等到夙夜到了附近才开始动手。
虽然对信使的行为感到疑惑,但夙夜还是很老实得点亮了新的灯柱。
毕竟,谁会跟提供便利的服务过不去呢。
灯光亮起,夙夜被灯光晃了一下眼睛,当他眨一眨眼后,灯柱下围着的信使竟已全部不见了。
夙夜站在散发微光的灯柱前愣了一下,若不是眼前的灯柱如此真实,他都要以为刚才发生的事情是一个幻觉。
摇了摇头,夙夜差点以为自己被火烧得精神错乱了。
看了一眼手臂上出现的薪火痕迹,夙夜无师自通得将手按在胸口。火焰的力量开始收敛,爬上皮肤的薪火纹路开始从指尖倒退,如同一条条彩带,最终缩回胸前的黑暗之环中。
仿佛连骨头都被点燃的焚烧感和焦灼感终于从身上退去,夙夜感觉双腿变得沉重了几分,可他却感觉身体更加轻松了。
这是火的力量。
他好像已经有资格和能力把握其中一部分了。
开启了新的传送点,意味着夙夜不需要再跑一大圈来到这个墓地。哪怕他返回猎人梦境,也可以直接从这里再度出发。
他身上现在还有3瓶采血瓶,18枚子弹,只是燃烧瓶已经被用光了。
计算了一下自己携带的物资,夙夜决定继续前进。
3瓶采血瓶已经足够支撑他往前探索了,燃烧瓶不是面对特别厉害的怪兽的话,倒不是那么必须的东西。
虽然死掉的话,身上带的血之回响会丢失,但夙夜认为自己好歹也是干掉了两个大怪兽的猎人了,算是从菜鸟转职成功了,总不能再被普通的野兽给偷袭干掉吧。
对,他已经不是菜鸟了,要自信一点。
之前被加斯科因神父的行为吓到,夙夜都没能好好观察一下这个墓园。
现在安静下来后,夙夜意外得发现自己在墓碑的环绕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还感到许些的安心。
或许是在亚楠碰到会活动的东西大多都是想要他的命的敌人,夙夜反而感觉这些冰冷的墓碑更加令人安心。至少,它们不会伤害他。
夙夜很少会有耐心在墓地这种阴暗的地方待着,但似乎是为了吊念加斯科因神父,夙夜少有得在墓园中以漫步的悠闲姿态转了一圈。
以亚楠的体型,这个墓地简直迷你得不像话,细数墓碑的数量,也不过寥寥百来个,家族墓园说不定都比这个大。
在碑林间穿梭,夙夜细数着墓碑上一个个名字,以及他们为世界留下的最后的话语,或是发人深思,或者趣味弄人,每每读到都会令人印象深刻。
“欧……顿墓园。”
夙夜在墓园的一角找到了被风吹雨打消磨得几乎看不清字迹的石碑,上面似乎写着这个墓园的名字。
原来这个地方名为——欧顿墓园。
可那又如何,无论曾经埋葬了多么伟大的人,如今也只是一片荒地。
墓园并不大,就在加斯科因神父最初劈砍尸体的地方,再往前走一段路就能看到一条往上的石阶,尽头是欧顿墓园的另一个出入口。
夙夜拾级而上才发现,欧顿教堂的另一个出入口被大门锁住了。
登上石阶,夙夜发现上面的过道简直吓死人,两侧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棺材,就连之前在街上看到的加在一起,恐怕都不及眼前的场景来得多。
这些棺材恐怕是原本运来下葬,但后面发生了意外,导致无法进行下去,甚至运送棺材来的人直接将棺材丢弃在墓园里,直到今天再也无人过问。
夙夜在大门前转悠了一圈,透过大门的栏杆缝隙,可以看到对面似乎有一座不大不小的教堂。如果他没有猜错,教堂所在的区域应该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教会区。
看到这扇大门,夙夜下意识得掏出了加斯科因神父掉落的钥匙,莫名得感觉十分搭配。
一试之下,门锁果然打开了。
难怪加斯科因神父会带着这把钥匙,他大概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这扇门后面的区域吧。
在大门前转悠的时候,夙夜注意到过道一侧的栏杆,其中一部分破碎了,仿佛被某个怪兽撞烂了一样。
夙夜有些好奇,走近栏杆的缺口一看究竟。
只见在栏杆的缺口下是一栋尖顶的房屋,而房屋的瓦顶上,扑倒着一具破破烂烂的尸体。
见此,夙夜猜到大概就是那具尸体撞烂了栏杆,跌落之后摔死了吧。
本想收回视线的夙夜,忽然被尸体上闪过的一道光给吸引了。
尸体在发光?
蹲下一看,夙夜发现并不是尸体本身在发光,而是他身上带着的某件物品恰好在他转动视线的瞬间反光吸引了他。
夙夜微微眯了眯眼,视线又清晰了几分。他看清楚了,尸体的胸前别着一枚漂亮的红宝石胸针。
这个特征……
想到加斯科因神父的描述,夙夜好像明白底下的尸体的身份了,也好像懂得为什么之前还能勉强保持理智的加斯科因神父,会在没多久之后,变成一个毫无理性的刽子手。
当他找到自己所珍爱的妻子的尸体,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他仅剩的理智崩溃了。
夙夜从过道的栏杆缺口跳到瓦顶上,走向加斯科因神父的妻子的尸体,将红宝石胸针从对方的身上摘了下来。
随后,他扛起对方的尸体,从瓦顶跳了下来。
他答应过要帮加斯科因神父找到他的妻子,虽然他找到的仅仅是一具尸体,但他仍然可以为对方做最后一件事。
作为一个东方人,夙夜一直相信入土为安的说法。何况,在这个梦境,将尸体丢弃在路边,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沦为路过的野兽的盘中餐。
“薇欧菈。”
红宝石胸针上刻着女性的名字,大概就是对方的名字了。
这样的话,至少夙夜立碑的时候,可以在上面刻点什么。
将尸体放入花了半个多小时挖掘出来的椭圆形深坑的时候,夙夜有想过把红宝石胸针一起放进去。
因为,加斯科因神父说过,他的妻子非常喜欢这件由他送给对方的礼物,总是时时刻刻将它带在身上。
君子不夺人所爱,红宝石胸针即使价值不凡,对夙夜来说,仍然不及它象征的意义。
可是,最终夙夜还是选择把红宝石胸针留下。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想要贪下这件珠宝。而是考虑到加斯科因神父的其他家人,总的给他们的子女留个想念。
同时失去父母,夙夜简直不知如何面对对方的亲属,告知他们这个不幸的消息。
这枚红宝石胸针,起码能令遗孤有点点安慰。
开启了欧顿墓地的大门,夙夜反而不急着前进了,他要先返回亚楠中心,将红宝石胸针交还给加斯科因神父的亲人。
他可以接受自己身死丢失全部的血之回响,哪怕是现在击杀神父后获得的巨量血之回响,但这枚红宝石胸针比这一切都更加珍贵,不容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