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翻过灰色的屋顶,顺着墙壁缓降到地面,街道的对面就是被卫兵们用警戒线隔绝开的法师协会。协会的大门敞开着露出门后的景象,坍塌的法师塔,和遍地砖瓦的广场。
夏尔到了之后,时间过了一会,亚瑟才追了上来后。那是他已经被看到他赶到的阿洛爵士请了进去。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满地狼藉的协会广场,夏尔有些不解。听着他的问话,带路的阿洛爵士也耸了耸肩膀,肩膀上的铠甲发出一连串的响声。他很无奈的说:“我们也才赶到,也很迷茫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人搜遍了整个协会,协会里干干净净的,显然没给我们留下什么证据,除了这个。”
两人停在了广场上临时摆放的桌子前,桌子中央放着一个灰色的不明材质的盒子,上面用淡蓝色的特殊金属刻着螺旋样式的图案。
“这是我们唯一能找到的观察者的记录器的一部分。看起来好像是最近的,我想我们能知道些什么。前提是能打开。”
说着阿洛的眼神落在了夏尔的身上,“你大概应该能打开的对吧。”
夏尔把手放着螺旋上轻轻摩擦,不知名的材质带给他一股清凉的冷意,蓝色金属下隐藏着更深层次的,微弱的魔力流动。
“你们找不到法师打开这个记录器吗?”
夏尔把手收起来有了些疑惑,城市里法师数量最高你可以说是法师协会,但真正意义上,在贵族居住的那些法师总体质量要好一点。
“哎”看着夏尔的疑惑,阿洛叹了口气。而站在摩德威插嘴说到:“几周前那些贵族就大多离开丁兰城了。”
他顿了顿,语言里充满了疲惫“最后那批贵族是在前不久公爵大人举办的沙龙后离开的,现在在城里的贵族已经很少了。这也导致很多听命贵族或者贵族自己的法师都也跟着他们回到自己的封地了。剩下的法师大多是些三流的法师学徒。那种人骗一骗不懂法术的平民还可以,真让他们来,还不如我们上手来的快。好了,法师,赶紧解开这个记录器吧。”
听到摩德威的话,夏尔耸了耸肩转头看着记录器上流转的法力,陷入思考。
看起来像伊洛文公式,不对,可能是变种。夏尔一遍想着一遍转动着记录器。记录器侧边刻印着的一个手指大小的纹章引起他的注意。
他把魔力凝聚在手指上,轻轻一点。手指的魔力直接顺着纹章的纹路流进盒子内部,而吸收了魔力的记录器表面开始发生了蓝色的裂痕。他的顶面突然裂开,一颗有一处地方被削平的蓝色圆珠从盒子中浮起。圆珠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最终把他平整的一面面相夏尔和亚瑟等人便不动了。看着不动的圆珠其他三人有些疑惑的看着夏尔。
夏尔则顶着圆珠,尝试的把魔力顺着纹章灌进盒子。而伴随着夏尔的魔力涌入,圆珠在短暂的闪耀之后,映射出一副并不清晰的影像。
在影像上,广场里奔跑着灰色的鼠人和不知名的肉卵,而一股虚空的气息在广场上空盘旋。那里处理着不知名的虚影。副会长和会长的尸骨漂浮在虚影的两侧。虚影侧目看了过来,下一刻圆珠剧烈的波动起来然后突然爆炸,化作一颗颗碎片。
在圆珠波动的那一刻,所有人同一时间都感觉到一阵心不受控制的慌乱,那一刻他们都感受到了来自过去的某种怪物的恐怖气息。压抑,恐惧的气氛让几人陷入长久的安静,直到一只飞过的惊鸟才让几人回过神来。
“我需要和公爵大人商量这件事。”
先开口的是摩德威,他环顾一圈后换换说“在公爵大人没有结论前,还请各位不要透露今天所见到的事情。”
“这是自然。”夏尔顶着记录器回答道“不过这个记录器我能拿回去研究研究一下吗?”
摩德威听到他的话,愣了愣。他严肃的神情盯着夏尔的眼睛看了一会,之后又转到这个记录器。这位官场新贵沉默一会,好像在分析什么。他阻止了想要说话的阿洛,再次开口后说到:“可以,但是希望如果有变的发现通知我们一声。”
“那我先离开了。”
“请吧。”
夏尔一脸深思的离开协会的废墟,在大街上缓慢着走着。而阿洛和摩德威看着夏尔和亚瑟两人离开。
“你竟然允许他们带走证据?空手去找我们那位新公爵,然后告诉他们有虚空生物把我们的法师全部围剿了,你信吗?”阿洛看着他们离开,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个自己的忘年交。
“影像有问题。”摩德威依旧是那张冰冷的脸,他缓缓的说“能全灭法师协会,还能打扫战场的敌人,为什么会没有放个那个记录器。”
摩德威看着,听到他的话有些迷惑的阿洛:“要么是影像被做手脚来栽赃,要么是他们没办法摧毁记录器。你觉得哪。”
“可是王国已经将近一千年没听过虚空生物了。”阿洛还想说什么,但被紧急跑过来的一个卫兵打断了。
“不好了,队长!不好了!队长!”卫兵踉跄的向着两人跑去。
“我很好!到底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
阿洛绷着脸呵斥着。
“对.......对不起。”卫兵喘着气,指着废墟的某个角落。“队长,长官,你们最好来看一下这个东西。”
看着他如此慌张的神色,阿洛和摩德威相视一眼,起身向着卫兵跑来的地方掠去。
“哎,长官,队长,等等我。”
卫兵伸了伸手,上气喘不开下气的跟着他们跑去。
摩德威和阿洛一脸的严肃的站在一个近似圆形的洞口前。这颗洞口开在原本法师塔魔力池的正中心。原本升满的魔力池,已经完全干枯。而魔力池中心被开了个三米打的洞。站在洞口向着洞里望去,漆黑的洞穴仿佛吞没一切怪物,静等着自己的猎物落尽自己的陷阱。
阿洛蹲下身,摸了摸洞口边缘有些发灰的土壤。把那几粒散发着怪异气味的土壤放在手指上,阿洛靠近看了看。数不尽灰色的粒子正想上蒸腾。而且不断感染者靠近的物质。就连他的手在短暂的接触后也发出刺痛声。
用力把土壤捏碎,他手中泛起赤红色的技力把土壤销毁。而他紧跟着趴在洞口观察着洞口和外界的接触线。那里围着一圈不知名的魔力和一些让人觉得恶心的灰色粒子。他们在不断抵消,消耗。
“虚空侵蚀。”
阿洛站起身打了打身上的灰尘。“我们该庆幸世界的修复力在完美实行自己的职责吗?”
“逃了个大家伙。”摩德威打量着洞口默默地说“这洞的土壤是新鲜的,是刚打出来的洞,在我们来之前。”
“你说有个三米宽的,有着虚空气息的不知名怪物,此刻在城里乱转?!!!”
阿洛听着他的话,音调越来越高。
“小点声。”摩德威低声吼道“你在这里维持现场,顺便看看能不能跟踪这东西的痕迹,我去和公爵大人报告这件事。”
说着摩德威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留下阿洛摸着自己不多的头发摸摸叹气。
完全不管其他人的吵闹,夏尔和亚瑟坐在酒馆的角落里摆弄着记录器。自从给他们播放完那段影像后,这个记录器就没有了任何的变化,回到了夏尔第一次看见它时候的样子。
“你觉得这影响有问题?”亚瑟看着夏尔摆弄着记录器,问到。
“嗯”夏尔哼着鼻音,专心的看着这个记录器,而他放在桌子上的笔记上已经记录着一大长串的各种法术公式。“那个影像的魔力反应在最后有些问题,他播放的魔力频率不一样。”
“魔力频率?”亚瑟有些疑惑,虽然他见过的法师不少,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种名词。
“观测者虽然是一种永续法术,而记录他观察到的影像的则是一个用载体的法术术式。并不是什么魔导器具。他会因为魔力的灌入而播放影像,而成像的原则是直接投射出各种颜色的魔力水滴,进行各种组装。但同一段影像会有一段保持真实性与秘密性的加密频率。”
亚瑟一副我听懂了的说“哦~原来如此。”
夏尔撇了一眼亚瑟,继续说“就在刚才在那个生物看我们的时候,因为我在灌输魔力,所以我能感觉到魔力频率的变幻,当时捕捉到了两种不同加密魔力频率。”
“所以你觉得影像被人做手脚了?”亚瑟恍然大悟的说。
“嗯”夏尔放下记录器,揉了揉眉间。有些无奈的说“这种术式我有些不了解,我需要拜托一个人去。”
“谁?”亚瑟有些疑惑。
“嗯,你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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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又来找我干什么”莉娜抱着肩膀一脸不爽的看着桌子对面的夏尔和亚瑟。刚才被巨响震醒的她,本来想感知什么魂淡东西把她惊醒,但没想到感知到丁兰城的法师协会突然没了,而且笼罩着城市的防御法阵也消失的一干二净。得知这些的她本来想去了解下发生什么事的时候,看门就看见,夏尔就带着一个圣骑士堵在了她的家门。
“在学院的时候,你的永续法术和魔导法术成绩就比我强,帮我看看这个东西。”
夏尔掏出记录器,放在桌子上。他把记录器推到莉娜脸前。
沉默的接过夏尔手里送过来的记录器。莉娜可没想到这次夏尔送了个这么个“大礼物”来。
“协会观测者的记录器?”
莉娜翻弄了一下记录器后,把它放下,她抬头看着夏尔说:“说吧,有为什么问题。”
夏尔快速的把自己看过的影像和推论告诉了莉娜,莉娜皱着眉听完,同时看完了夏尔递过来的笔记后。她手指在记录器的表面轻点,瞬间原本完整的记录器上浮现无数奇异的法术符文,它们以一种相对的方向运动着,怪异有绚丽。
【分解】
一种快速拆分器具的法术,但显然对于这个记录器并没有任何用处。肉眼可见的是记录器的表面浮起一层金色的光芒,这金色的光芒则不断抵消着【分解】的法术。
“被法术加持了。”夏尔摸着下巴说。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莉娜手指挥舞,在记录器旁浮现了各种各样的法阵,各自向着不同的方向旋转。浓郁的魔力在不断涌进这个房间。莉娜与夏尔俩人身上浮现了不同的守护魔法,而亚瑟这个看戏的观众也无奈的支撑起金色圣光护盾。
渐渐的房间里的魔力浓郁到了任何生命呼吸一口就可能瞬间变化成元素生物。高浓度的魔力甚至让房间里的家具发生了不知名的变化。但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破碎声,高浓度的魔力伴随着奇异的魔力法术瓦解了金色的屏障。下一刻,原本完整的记录器化作一个个碎片分裂开来,记录着魔法术式的碎片漂浮在他们眼前。
莉娜手轻点着术式长一个个符文与小型的法阵,在各种符文闪耀的共鸣下,一句话出现在桌面上。
“血月?吸血鬼?鼠人?”
夏尔轻轻念出这几个词语,然后整个人有些疑惑了。
“老鼠和吸血鬼,他们不是一直看不起对方吗?他们会合作?”
莉娜一边手挥了挥散去房间的魔力,一遍有些好奇的说。
“这是会长的字迹。”夏尔用手擦了擦这几个字,“我想会长费尽心思想告诉的事情,不太可能有错误。”
“最近的血月是什么时候。”一旁的亚瑟插嘴问到。
“两天后。”莉娜略有所思的说。
“我们干像也没用,我们去告诉丁兰城的卫兵。”
夏尔收起破碎的记录器说“这次谢谢你了。”
“哼,要不是因为老师是你的导员,谁帮你。”
“是,是,是,大班长。”夏尔敷衍的说“那么我们先走了,你还是先做好被袭击的预备吧。”
“嗯,不用你担心。”
在发现那个散发着虚空气息的洞口后,摩德威直奔公爵的办公室。他轻轻的敲了敲门,门后响起一个充满疲劳的声音“进来吧。”
摩德威推门而进,他有些错愕。几天前在沙龙上见过的公爵,哦,那是还是卡特爵士的他还是一脸活力与抱负,金色的短发干练且明亮。而此刻的卡特则一脸疲惫的坐在椅子上,原本双眼满是疲惫。他的前面被累积着成山的文件。
虽然有些奇怪,公爵要处理这些文件吗。摩德威走到卡特前面说“公爵大人,午安。”
“哦,是摩德威爵士啊。”卡特抬起头,放下笔,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满是疲惫的笑容说“我听父亲说过您,充满着智慧与力量,忠诚的骑士。怎么爵士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这些只是一些称赞而已。公爵大人,是这样的...........”摩德威快速的把他知道的事情告诉了卡特。
卡特陷入了很长很长的沉默。当他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中的疲惫还包含着意思愤怒。
“爵士这件事就完全交给你来处理了。你可以调动整个城市的城防军,还有骑士团。”卡特拿出一张放盾型的徽章,会长只有一只手大小,蓝框白心的盾面中间画着一只头尾相连的灰鼠。
“顺便帮我叫市政厅的那些人吧,我需要讨论讨论祭典是否还开启了。”
“遵命,公爵大人。”摩德威低头半跪在地板上,一只手握着徽章,对着卡特行骑士礼。然后他起身转头离开房间。房间里卡特抬头看向整个丁兰城的地图,默默地叹口气,自言自语到“非要这样吗?”
日落西山,黄昏挂在天边。在城市行政厅的会议室里,卡特侧坐在首位,他的左手坐着一脸无所谓的贵族代表,而右手边则坐着城市里的官员摩德威就坐在最底部的位置,他的身后则是旁听的阿洛,阿洛旁是夏尔和亚瑟。而在卡特后面左右靠墙的位置各坐着圣女与丁兰城的大主教。他们笑眯眯的看着会议桌。
“我们是肯定不会同意的。”坐在头位的贵族代表,打磨着手中的指甲,无所谓的说。“祭典是传统,也是证明荣耀的典礼,不能取消。”
“如果他们趁着我们祭典的时候偷袭城防军怎么办。”
坐在贵族对面的丁兰城执政官拍案而起,他愤怒的脸指着贵族代表的脸。这场会议就这么以吵架开始,也同时也以吵架结束。贵族和官员根本没有打成一致的意见,至于城里的商人连来都没来。而做决定的卡特则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夏尔和亚瑟两人离开行政厅的时候,已经满天星光了,两人感慨万分的走向旅馆,他们已经把自己分析的消息告诉了公爵和摩德威,只有他们怎么应对就和他们没关系了,而他们这要回去自己准备应对袭击了。
今夜的夜晚注定不会太过安静,在贫民区的街道上,一个持剑的女人走在街上。完全被黑暗吞没的街道充满着魑魅魍魉。它们在阴影中慢慢摸向对于它们好似灯塔般的少女。但还没等它们靠近就被金黄色的火烛点燃,化作了烟云消散在了世界上。
“咳,我以为是什么混蛋,半夜弄的和个太阳一样耀眼的。”这是在整个路上唯一一家亮灯的酒馆里传来一个充满着酒气的声音“原来是你啊。”
一个醉醺醺的少女一晃一晃的从酒馆里走出,在靠近持剑少女身旁后,身体整个的倒向持剑少女。持剑少女反应很快的把她接住,一股酒味铺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皱眉。
“你这是喝了多少酒。蕾提莎”她对着醉醺醺的海盗船长蕾提莎问到。
蕾提莎哼了哼,又向着持剑少女怀里钻了钻,不满的说“不多~就几瓶而已。”
持剑少女被蕾提莎这么弄脸有些发红,她看着这么醉醺醺的蕾提莎,叹了口气,把她撑起来,向着海港边的海盗船走去。
“所以他们那什么请你来到这里了,圣杯骑士:约瑟芬”
蕾提莎趴在约瑟芬的耳边慢慢的说着。她的眼神也毫无了醉意,虽然一脸的酒红,但眼神却清明而透彻。而被她叫做约瑟芬的少女,则一脸无奈的说:“你要醒了就自己走啊。”
“我~不~要~”蕾提莎撒娇的说到“我要约瑟芬的亲亲才能站起来。”
“我拔剑了哦。”
“我好了。”
听到约瑟芬的话,蕾提莎直接站起来,伸了伸腰表示自己活力充沛,根本没有一丝问题。
“那么你怎么来这里了?”蕾提莎靠在酒馆的门口墙壁上问着站在她旁边的约瑟芬。
“预知,来自圣杯的预知。”约瑟芬换换开口说到。“我感觉到了一丝不安,所以来到这里,这里将会有一场大战。”
“真假?”蕾提莎灌下一杯酒,一脸不在意的说“你可别骗人,圣教的圣女还在这里,哪来的人干挑起战争,这不是直接打了这个古老王国的脸。”
“我也不知道,但预知告诉我这里有一场改变很多东西的战争要开始了。”
“呼,那这么说我能有一场好戏看看喽。”蕾提莎眼睛里闪着名为搞事的闪光。
“........”约瑟芬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好友,在漫长的岁月中她虽然见识过这个友人的恶趣味,但他是想提醒好友这次的预知有些大。
“话说你这么喝酒不怕你那位副船长说教你?”
“哈,就她,我蕾提莎会怕她吗?”
听到蕾提莎中气不足的话语,两人在酒馆门口,相视一笑。这两位传奇的战士在大街上交谈着趣事,而夜继续划过,时间换换的度过,次日的日光从东方的海面换换升起,带给了城市新的一天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