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纯白色的空间中,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是……绮小姐的声音。
这纯白真的是颜色吗?奇怪的想法从脑海里一闪而逝,茫茫四望没有尽头。
“这里是哪里,绮小姐吗。”
“这是我所构筑的内积空间,是纯粹数学层面的堆砌,你也并非是真实的你,而是资讯的整合。”
那声音顿了顿,用清雅的声音继续解释:“我并非你所认识的那个女孩,也不知道如何用你可以理解的话语对自身进行描述,我是世外之神,人类的名字对我没有意义,使用这个声音也只是判断这样更加适合交流。”
“是你救了我吗,我只记得我掉落进一片深邃的黑暗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能算是救。”即使是同样的声线,这个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即使我不出手,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女孩也能将你从世界的夹缝中打捞。”
是说巫女小姐?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好消息。
“无须担心,这里的柯西序列是收敛的。无论是那个女孩,还是依附在你手心的意识体,没有我的允许都不可能进入其中。”
“你可以将之理解为那个女孩的神国,或者更另一个孩子的梦,不过这里是更加抽象的东西。”似乎是担心我无法理解,这个声音又做了补充说明。
“您帮我驱逐了祂污染吗,十分感谢。”我望着自己的手,长舒了一口气。
“举手之劳,但是你认知中的另一些污染并非活物,其中一些更是涉及到了我妹妹的领域,并非是我可以处理的。不过有那道加护,事后清除也并非难事。”
“妹妹?”
“以人类的认知来看,我与她伴生,那她便是我的姐妹。”
“您说的加护是?”
“这声音的主人赋予你的防护,在你悬挂绘马后,那个女孩曾用指尖触碰你的额头,为你施加了一道祝福。”
绮小姐?
“这道祝福可以防止你被模因彻底污染,也是此刻我能与你于此相见的理由。”
“与绮小姐有关?”我没想到能得到这个答案,肌肉不自觉绷紧。
“是,名为葉月绮的存在完成了连我都惊叹的伟业,那即是她的修行道路本身。”
“听您用这个声音一本正经的夸耀自己,还真是奇怪。”不觉想到面无表情的葉月绮说这话的场景,有些好笑。
“……那或许我应该使用她妹妹的声音?”第一次,这片空间的主人语气里有了疑惑。
“这样就好,刚才提到小幽,您知道小幽的状况怎么样吗?”巫女小姐的话,向我揭露了某系非常不好的可能。
“她在升格。”
“那她成功了吗。”不由得紧张起来。
“可以说成功,也可以说失败。”这次连我都能感觉到声音的主人在叹息,“葉月幽的思维已经跨过高墙,她的身躯也将荣获不死。”
“细胞将突破熵的限制,变异成想要的模样,无限的增殖,无限的分化,将自己的信息刻录进世界的底层,即使每一个分子都裂解,也依然能够从世界的梦里诞生。”
“但闭锁与于神国的她成为了某种封闭体系,又不愿意打破桎梏吞噬万灵。无法获得低熵的她陷入了恶性的增殖分化,她已经疯狂,并且终将成为无可名状。”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这些话语比想象中还要残酷得多。
“……那,还有没有办法救她。”
“任何降低她熵量的手段都可以,生命的本质是负熵系统,无论是她通过梦境啃噬生灵,亦或者是献祭,都可以。”
怪不得,巫女小姐要说出那种话来……
“我发现我想救她,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模因扭曲后的结果。现在的话,还来得及吗。”血祭对我来说,并不是无法接受的事情,我只是想自己作出选择。
绮小姐的声音沉默良久:“这是我缔造的空间,我的本质虽然不能称之为人类认识的极限,在逻辑领域却仍算得上是非常基础的东西。至少我可以保证,在这片用数学堆砌的无限维内积空间里,你的所思所想都未曾被外物影响。”
“同样的,时间在此也没有意义,你可以尽情考虑。一个人的血祭杯水车薪,我很好奇,你为何会做出这种选择。”
时间没有意义……我瘫坐在地面上,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我也不清楚,大概是不想看见这样一个孩子死去,我的人生已经没有任何想做的事情,能够作为他人的薪柴燃烧,并不是无法接受的结果。小幽选择把我放入梦中保护,我也不能太给大人丢脸。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那孩子能和她姐姐一同去看烟花,就是这样简单的事情。”我边说边笑,想到小幽一脸错愕的样子,就不由笑出声。绮小姐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你撒谎,你一直希望重新走上你师傅的道路,以一种仪式性的手段追求自毁。”
笑容僵住,没错,我一直渴望走上师傅的路。“您,知道我师傅的事情吗?”
“在你的师傅的生死之气形成一个相融一致的体系之后,他就脱离了我的观测,那已经是我妹妹的领域,如果你有幸得见她,或许可以向她发问。”平淡的话语,如同讲述一个再平淡不过的故事。
“谢谢,我知道我沿着师傅的路已经变得近乎不可能。”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凉意和暖意,我开口,“师傅是以生死入道的,而我是七十二候,从一开始就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但你任有踏足相融性的可能。”
“嗯,您之前提到了绮小姐的修行道路吧,那她的修行之路是怎么样的呢。”稍微有点好奇了。
“你有过猜测吗?先说说你自己的看法吧。”
“我吗?”稍微愣了一下,我试着总结,“大概是某种百艺贯通的修行法。一法通万法,万法成一法,达到某种永恒通达的修行之路。”
“不止。”那存在开始用葉月绮的声线向我解释,“她同时踏足了我与妹妹两个人的领域,更试图建立一种修行体系,一种囊括了皮亚诺公理的形式系统以规避疯狂和矛盾。令人惊叹的是这个那个女孩成功了,以百艺为源泉,她不停的加入新的独立命题,最终构筑了一个不可计算、不可枚举、不可递归的公理化修行方法。”
“她无法已经用语言去描述这条道路。同样,这条修行之路除了她也再无人可以踏足,对于其他的修行者来说,这本身就是一种足够另类的无可名状。”
道可道,非恒道,这可比我最疯狂的猜想还要疯狂……
“她的妹妹葉月幽呢,小幽走的又是怎样一条路。”
“那是我妹妹的领域,故而我无法向你进行描述,如果要举例的话——”她的声音拖的很长,像是在思考。
“应该和皮亚诺算术系统比较接近。”
“感谢您解答我如此之多的疑惑,我想我已经知晓您的身份,虽然对我来说这依旧难以理解。”简直像做梦一样,还好我数学没全丢掉,“您唤我前来,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有人托我帮你一个忙,而我也想仔细看看留存与你脑海中的这道加护,对于那个名为葉月绮的女孩,我很好奇。”
“如果你有心帮我,并且有幸得见我的妹妹,请代我向她问好。”清雅的女声补充道。
“但愿我可以活到那时候。”苦笑着应下,我想这伟大存在提出请求,“请问……”
“可以。”女声打断了我的话。
“你是在问使用先天之炁,也就是负熵流降低葉月幽熵量的可能性.吧。”
“嗯。”
“但你的质和量都不足以承担葉月幽的熵量,假使以那道加护作为承载借用我的力量,的确可以做到你想要的事情。”
我安静听着女声接下来的话。
“失去加护的你将被残存的模因进行不可逆的侵蚀,这样也没关系吗。”就像是绮小姐在质问我一般,那个声音用葉月绮的声音向我质询。
“您能保证,这个空间里的一切想法都是出于我的本心吗。”
“可以。”
“那么,请允许我借用您的力量,我不想余生活在悔恨中。”
“好。”她的声音平静低沉,“有件事我认为你需要知道。”
“自然数范畴内,皮亚诺公理的相容性不能单独在自然数理论范围内证明。”与绮小姐一般声线的女音向我诉说,“同样的,对于一个包含皮亚诺算术的形式系统,该系统的相容性也不能在系统内部证明。”
“……您,想表达什么。”
“什么都没有。我所说的都不过是数学层面的描述,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她的声音里似乎没有任何情感,“就如同这片空间本身,单纯数学层面的堆积,仅此而已。”
“那么,你该离开了。”
还未等我开口,我就已经从这片希尔伯特空间中消失了,只留下一道女声叹息。
“苏重,她们真的与我的妹妹,很像呀。请不要犯下与我相同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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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密人:临时疯狂又免疫sc了喵!有人猜得到最后出现的外神姐姐是什么吗,原创的喵。)
(如果出现了知识性错误,请私信咱,咱马上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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