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奇异之月撒下血辉,凝望大地的一刻,祭典里里的所有人都消散了。梦变成了锈红色,我独自一人与巨瞳对视,审判之星莅临于此。
几个呼吸,几分钟,几小时,当那群星歇止,巨瞳闭合时,我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肉体僵化,内心怵悸嘶吼,那是不当存在此地的世外之神,是远在旧日支配者之上的东西。
小幽的升格计划里绝对不会包括这一环,伟大存在的一瞥已经把事情搞的一团糟。必须、必须快点离开这个已然死掉的梦,去帮绮小姐,去阻止葉月幽!
神识激荡,无数的触须辐射而出,近乎是紫府内的所有。划过每一刻树木,穿透每一块山石,同流水一同汇入地脉,探寻更远的群山。
然而这梦确实死掉了,死掉的世界没有风,也没有怪诞,阴影便是阴影,凡物终是凡物。我无法勘破死掉的梦,伴随着脑海里传来的剧痛,捂着头倒在地上抽搐,这就是我、是神识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只能等人在事后把我救出去?葉月家的客人,还真是被安排的高枕无忧。
(苏重进行灵感检定:D100=64/60 失败)
(守密人: ……难为喵。守密人开放房规“燃运”,灵感鉴定成功,苏重剩余幸运66点。)
错乱的线璇珠被一闪而逝的灵光串联,攥紧手心,握住最后的芦草,神乐之舞种下的种子悄然萌发,那身影在心尖舞动,我念诵——
“尘祈、星见……”
金光闪耀。
虚空中建起门扉,门扉结成鸟居,赤足盛装的巫女踏出,锈红的死梦迎来新客。
“苏重先生,休息时间结束了哦,我来接你回去。”
“小幽情况怎么样了,绮小姐那边呢。”松了一口气,看来无法猜想是正确的。
“绮还好,打的挺热闹。”星见的脸上露出愁容,随即被一个温暖的笑容取代,“小幽就不太妙了,不过苏重先生能来太好了,你怎么想到唤我前来的。”
“小幽说,没有道标的情况下,想要拉我出来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我也只是一试。星见小姐,你就是神社供奉的神明吧。”
“……理由?”她眯眼笑,看不出是开心还是别的什么。
“名字具有指向性,但普通人类是不可能感应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的,联想一下古籍中被隐去名字的存在,这已经是非常保守的猜想了。”
“苏重先生是什么时候产生了这种离经叛道的想法,我只是一个灵感稍高,又受神垂爱的普通巫女哦。”握住莹白的拳头摇晃,巫女……神明小姐做了个有点可爱的威胁。
“第一天,我和绮小姐在一起谈论你的时候,她打断了我提及你的名字。”莹白手指封住了我的唇。
“后来小幽给我讲述了语言和文字,提及过那些不能直呼其名的存在。”她说她也将成为其中之一,梦之主、灵肉超越者、精神的大师、泡影视跃之人,
“霊子称之为后辈,如果不是王那就只能是神了。”神社里,我也只看见星见小姐一人。
“礼乐负天地之情,达神明之德,降与上下之神。尘祈家的家训应该是神道升神之法。”
“信仰链路,这也不是一个巫女可以接触的东西,神社危急存亡也没有见过神主之流,只有巫女小姐一人主持大局。”
“随意取用的蜜酒,连足袋草履都不穿的巫女,可以张开神域神国的巫女。换个角度,许多于礼不合的东西都能说得通了,因为尘祈星见,就是尘祈神。”
“啪、啪、啪。”巫女柔荑轻合,无奈地鼓掌。如仓鼠一样鼓起香腮,嘟着嘴,“都是些无端揣测,串联在一起还真是有说服力呢,我自己都要相信了。苏重先生有打算写小说吗,绮家里应该控制着几家出版社,我感觉可以大火哦。”
“证据,有。”我垂下眼,很多答案一开始就摆在眼前,稍微赌一下,“从绮小姐开车去神社开始,我一直与她和小幽在一起。没有电话,没有通知,这是一次心血来潮的造访,星见小姐却已经等在鸟居旁,称小幽到了山脚才通知你。”
那我能想到的通知只有一个了,现在想想小幽当时的话果然太奇怪了。
“小幽这么可爱,尘祈星见一定会帮小幽的,对吧。”巫女小姐歪着头,笑意浮上面庞,握住神乐铃幽幽开口,“苏重先生说的不错,小幽是通过那句话告知我的,探寻淑女的秘密所付出的代价可能比你想象中要沉重。”
“星见小姐根本不在乎别人是否知道这一点吧,所以根本未曾做过掩饰。从步入鸟居开始,星见小姐就未曾礼拜,一直走在神道的正中央,为神明预留的道路上。”
“自作聪明的家伙可不讨喜,苏重先生明明一直呆在梦里就好了。”她笑得越发灿烂,绮媚的笑容散发异样的魔力,朱红的死地也为之沦陷。
“从过往到现在,作为神明的你应该很了解,人类从始至终就是这样一种生物,请带我出去吧。”假如星见小姐真的是神明,那就请聆听我的愿望吧,我想自己改变些什么。
“我正是为此而来,”化作巫女的神明款款而来,锈红的地面在莲足的蹂踏下转成金色,纯粹的金色。金光又抽出丝缕,刹那缠绕凝结,将我锁死在原地。
巫女俏皮的眨眨眼睛,素手按住我的肩,踮起脚尖凑到我的耳畔。丰盈的酥胸微微挤压,艳丽的朱唇开合,呼在耳蜗的热气带着梅花的清芳,她用软糯的嗓音呢喃:“不过苏重先生好像弄错了两点呢。”
“第一,我是奴役了旧的尘祈神之后,篡夺神位的现世人神,没有什么从过往到现在,芳年十八,随意揣测女孩子的年龄可是会惹人生气的。”星见伸出玉指,隔着衣衫在我的胸口画圈,金光自指尖弥散,僵硬的身躯变得酥软。
“第二。”胸的图案在巫女指尖的逗弄下绘制成型,无数的金光渗入心脏,同奔涌的血液一同流遍周身。身体失去控制,连推开巫女小姐都成了奢望。
“苏重先生能呼唤我真是太好了,我们正急需一场血祭唤回小幽失控的理性。而神国闭锁,一个祭品都找不到。绮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和心,小幽选择把你藏在梦里规避这种可能性,我不介意去当那个恶人。”
尘祈星见的笑容瑶艳幽娟,浩邈纯净的神性里混着旖旎,巫女小姐这样轻巧谈论我的生死。金光汇聚成门扉,门扉延展为鸟居,现世人神牵着我脱离这个梦。
内息,内息驱逐吞噬金芒,冷与热,阴与阳,我引动着一切力量突破巫女留存的封锁。
太慢。我期待着在某处燃尽余生而死去,但绝非是这种如猪羊般成为怕祭品,既然如此。
截然不同的内息在经脉碰撞,爆发的力量凌虐躯壳,崩碎所有禁锢。在星见错愕的目光中,挣开金光,我坠落入黑暗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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