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酒馆里到是没比外面安静多少。距离任务交付已经过了三四天了,那位神秘的委托人收到石盒的时候看起来惊讶不已。但他还是支付了全部的委托金,夏尔坐在桌子旁看着窗户外的街道。
七彩的横幅被挂在大街小巷,各种彩旗也随风飘荡,显然不久后来临的节日让整座城市陷入一片欢庆中。城市中心的山丘顶端,高耸城墙后的堡垒里面,公爵独自坐在长桌旁专心吃着食物,他所在的厅室的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住,漆黑的房间里只留着,桌子上的银白色的烛台点燃着微弱的灯火。
这位老公爵比前几天出现在宴会上更加的苍老,原本壮硕的身材现在却好似枯柴,坚毅的面孔现在变得骨瘦嶙峋,原本黝黑的短发变成了惨白色的长发,干枯且毫无光泽,他的双眼浑浊无光。这位响彻在王国内外的公爵现在如同一个机器一样,重复着抬勺放勺的动作,把眼前桌面上摆着的丰富的几乎可以让外城农民一家三口吃一个月的食物丢进嘴里。突然房间里射进来一道光,门被打开了。
光从半开的门中投进房间,正好停在了公爵脸前,在光芒中一个身影走进了房间。她穿着黑色的蕾丝礼服,少女面带着黑色蕾丝做的面罩,恰到好处的遮住脸颊只露出了一双通透的眼睛,不过这个眼睛看着公爵流露着的是满满的厌恶。
“看到我这样什么感觉。”
虽然老公爵看起来这么的苍老与虚弱,但他的声音却浑厚带着难以言喻的威慑。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那双浑浊的眼睛抬起来看着长桌尽头的少女。那熟悉的神态让他有些怀念。
“莉莉丝,你和你的母亲很像,很像。”老公爵好像回忆起了什么。
这位老公爵最年轻的女儿听到老公爵的话,眼神更加厌恶起来。
“母亲?你还记得我的母亲长什么样吗?”
听到莉莉丝刻薄的话语,老公爵则是裂开嘴笑着,他几乎扭曲的嘴脸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我当然记得,你的母亲可是唯一在我手指上留下咬痕的女人。”
“你个混蛋!”
赤红色的火焰从她的手中燃气,咆哮的赤浪呼啸着跨过长桌扑在老公爵的脸上,老公爵什么也没做,那赤浪变成了烟云消散。
莉莉丝因为愤怒喘着重气,体内的魔力也因为愤怒在高速的流动,整个房间的温度在不断上升。最后伴随着莉莉丝长舒一口气,平静了下来。
“我找到素体了。”
她的声音如同极地的寒冰,但掩盖着恐怖深邃的东西。
“很好,如果成功了,我会实现我的承诺。”老公爵一边缓慢的说着,一边用因为赤浪烧焦的银具切割着眼前被火焰碳化的食物,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的女儿。”
“呸”
莉莉丝不雅的咗了老公爵口水,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房间的门被换换关上,照进房间里的光在慢慢消失,那个坐在长桌后的老公爵这是在缓慢的说着“快好了,快好了。”
这一切和无聊的夏尔没啥关系,他隔着窗户看着路对面的广场,广场上那群不知道怎么释放精力的冒险者又办起了一场擂台,现在擂台上的是一个将近两米高感觉和巨魔有血缘关系的壮汉,那几乎比夏尔人还大的双臂展示着他的肌肉,看着喧闹和带着意思恐惧的观众,显短时间内没人想上去挑战这位擂主。
就在这个时候,夏尔对面的椅子被拉开,一把金色的骑士剑被放在桌子旁靠着。亚瑟坐到了那里,脱下金属的铠甲头盔,拨弄着被汗水打湿的短发。一脸劳累的圣骑士,抬手向着酒馆侍从要了三倍麦酒,还是大罐加冰的。
那天在贫民窟送走莫诺和她的伙伴,亚瑟打了声招呼后,独自一人去了教会,过了三四天,夏尔才看见这位圣骑士。
“办完了?”
“嗯。”
亚瑟接过侍从手里递来的冰镇麦酒,仰头灌了下去。在一阵“顿顿顿”声后,亚瑟继续说“去把我以前的骑士剑送还给了教会而已。”
“不过,教会那里看起来神经兮兮的。”亚瑟放下酒杯,略有所思的说“看他们烦样子,大概是发现邪教徒了。”
“邪教徒?信什么的?邪神还是恶魔,魔神还是虚空?”听到亚瑟的话夏尔到是来了些兴趣。
说到主世界的信仰问题,就是一个漫长的故事。在一千五百年前作为主要信仰派系的圣光教会的那一任教皇写下来著名的《信仰论》,并宣布教会不会对异教信仰做出什么伤害,也不会反对异教信仰,只是限制教会内部人员只能信仰圣光。这几乎让全世界都震惊了,虽然圣光教会从诞生之初就并没有做迫害异端信仰的事情,但颁布这种宗教戒律也让世俗各国诧异。而这篇文章发出之后,整个世俗世界的信仰就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各种各样的,有信仰原始神灵的,有信仰图腾精灵的,有高先祖崇拜的,当然这些信仰大致分为两个阵营,秩序和混沌。而其中信仰来自【外部】的邪神,来自虚空的生物,来自地狱的恶魔,来自深渊的魔神,并列为最为极端的四个邪教信徒。他们自从诞生起就建立在屠杀与血祭之中,而他们所信仰的家伙则一直在阴影中窥探着世界。
而最初这四种信仰的宗教表现的很正常,但伴随着诡异的传播速度和信徒的极端行为层出不穷,这群失去理智的疯子撕下了自己的伪装,一场大混乱与大入侵搅乱了几乎所有的世俗王国,伴随着三百年的混乱与战争。千年前圣光教会带领着的世俗各国结束了这个被叫做“黑暗时代”的时期,同时也开启了信仰时代。
“还不知道”亚瑟拿过新换的酒杯,说“但这里教区教堂里的家伙,一个个都说一句藏一句,半天弄下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说着亚瑟好像想到什么一样,一脸纠结“尤其是那群主教,要么说话是半句半句的来,要么就是水很深,我把我不住什么的。我都想把那群混蛋头拧下来。”
“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怎么换你的骑士剑的。”看着亚瑟带着愤怒的表情,夏尔不经意间岔开话题。
“还剑简单多了,教会的记录怎么说呐,很奇怪,他简单又复杂。”亚瑟顿了顿“你只需要证明你能使用圣光就行了。要知道,目前看来说可没人能仿制圣光。”
“那确实。”夏尔点了点头。圣光和魔力不一样,他本身就会存在偏向,他会伴随着信徒的信仰而变强,所以这也代表他几乎不可能被复制,也保证了教会认为他们根本不可能被邪教徒潜入 。
两人又短暂了聊了聊几日的见闻,到是酒馆又迎接了他新的客人。
穿着铠甲的摩德威抱着头盔和一个中年男人有说有笑的走进来了,可能因为魔力或者说技力的原因,明明和他身边的人同岁,这位年轻的军官却格外的年轻,两人走在一起,被说是父子也不为过。
“可以坐吗?”
俩人停在了夏尔和亚瑟对面,中年男人笑着问着他们。夏尔虽然疑惑他们的来历,但还是点头说“当然可以。”
夏尔并没有见过摩德威,他现在有些惊奇的看着这个年轻的有些出头的士官,毕竟按照他在王都的见闻,可没见过如此年轻的士官。
“我是丁兰城守卫军的阿洛爵士,这位则是摩德威男爵。”笑眯眯的大叔温和的说“两位是夏尔法师和圣骑士亚瑟先生吗。”
虽然他说的问句,但那确信的语气,表示他们已经认出来夏尔俩人的身份。
“是的,两位贵族大人有什么大事情来找我们这些冒险者泥腿子?”
夏尔摇晃着酒杯,魔法的流光藏在酒杯中,伴随着晃动闪着银色的星光。
“啊哈哈,不用这样,尊敬的夏尔法师,我们只是想问一些事情,关于您最近的任务。”
中年男人擦了擦在他不多的发际线上留下的汗水,笑容有些牵强,但这时摩德威双手放在桌子上直视着夏尔的眼睛。
“我想知道你们从那座地下城里拿出来什么,看见了什么。”
“那座地下城可什么也没有,长官,至于我们见过什么,只有一些到处乱跑的老鼠,你也是知道的,那群喜欢打洞的家伙,在地下到处乱窜。”
“哦,是这样啊。”
阿洛爵士侧脸看了看摩德威,摩德威轻轻点了点头。看到摩德威的动作,阿洛对着夏尔说:“那么多谢二位的消息了。”
“不用谢。”
夏尔和亚瑟看着这两位士官就这离开了酒馆,一时也分辨不出是什么情况。
“地下城的消息传的的这么快吗?”
亚瑟抱着酒杯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说到。
“不知道,估计是协会那边把消息传出去的吧。”
夏尔略有所思的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