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生在和平国家的森永辉第一次观看战争的场面，坦白来说，他觉得有些怪异。
倒不是因为场面血腥，这种事情他一个月以来早就习惯了，主要是因为场面上实在有些小,一眼望去，场上看上去只有几百人。
而且阵型异常的散乱，大部分人都是在捉对厮杀，偶尔有结阵的，对决的对手同样也是结阵，人数完全一致。
刨去这一点不说，森永辉看的还是很过瘾的，刀光剑影血光四射，从这方面来说相当精彩。
身披重甲武艺精湛的武士互相搏斗，视觉效果很不错。
森永辉并不懂日本战国史，如果他多些了解的话，可能就发现其中的问题了。
他穿越的时间别的不说，至少火枪是已经出现，而且在军队中被成建制的使用。
这时间的日本早就已经脱离了以前贵族战争的状态，两军阵前捉对厮杀的场景，只存在于历史与戏剧的记录之中。
列成方阵手持长枪，身穿简陋皮甲甚至布衣，但数量众多的农兵是构成军队的主流。
武士姥爷们在战前自报家门，再来一场光明正大的“一骑讨”的情况早就不复存在。
现在森永辉眼前的这种，武士姥爷打群架一般的战场已经不可能看到。
但森永辉并未察觉到异样，依旧是看的津津有味，不时还在研究这些人身上的装备。
他发现这些人身穿的铠甲比之前见到的更宽大，看上去观赏效果更强一些，而且感觉上这些人给他的压力也要强很多。
他又开始寻思，要不要趁乱顺两套铠甲刀剑下来，这些东西可是名副其实的珍品，现如今正是战国乱世，好的兵装能卖到一个很高的价格，也不会被有关部门追查。
使用者可不会管这件衣服是不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对他们来说只要质量过关，能保命的同时，看上去还比较骚包，那就足够。
得益于妖怪远超常人的旺盛精力，森永辉一直观察到清晨时分，这才发觉出不对来。
一眨眼之间，原本鲜血淋漓的战场便是消失无踪，出现在森永辉眼前的仅仅是一处广阔的原野，偶尔能看见几个石头堆而已。
他的眼睛很快锁定两团浮空燃烧的火焰，他们上半部分隐隐浮现出人类的体态，同时颜色也是在自然界之中很难出现的深蓝色。
森永辉这才明白过来，脸上浮现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为什么之前早见山之主没有选择追进来，是因为那种生物体内虽没有法力，但它已经有了最为基本的趋吉避凶的预感。
森永辉之前是被卷入了某种怨灵构造出的情景之中，而且能构建出那么庞大而又逼真场景的怨灵，实力绝对不差，起码随手碾死森永辉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看这样子，森永辉大概能脑补出来这里怨灵形成的过程——双方武士曾经在这片原野上厮杀，死后众武士的灵魂统合在一起，凝聚成为代表双方的集合体怨灵。
强大的怨灵都能在一片地区之内重现自己的执念，这种能力严格来说其实比不过化狸的变化，不过作为化狸的森永辉实在是太弱了。
他自己也被这种幻术所影响，不由自主地靠近这里，并且下意识产生一种根本就不想离开的想法。
只不过，也幸亏他是妖怪而不是人。对于人类来说，这种事情是非常可怕的。
被怨灵迷惑之后，人类只要靠近这边，就会被捕食，变为怨灵成长所需要的养料。
但似乎他们对非人形的妖怪压根提不起兴趣，甚至都懒得搭理森永辉，直接无视了他。
想到这里，森永辉不由得有些庆幸，庆幸他没有手贱变回人类形态，要不然的话，很有可能会被纳入怨灵的捕食范围之内。
现在到了清晨，不再是妖怪活跃的时间，它们的幻术也受到严格限制，无法再继续维持下去。
只见两团火焰停留在半空中，似乎是正在互相对视。
良久之后，他们各自回到一堆石头堆中，没了声息。
这些石头堆应该就是后世为在这场战斗之中，战死的武士所修建的简易墓地。
他们的尸体遗物之类，肯定是会被带回家族之中的，这让森永辉觉得稍微有些可惜──本来他还觉得，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捞一笔。
如果他对日本史能再熟悉一些的话，说不定还能叫出这场战斗的名字。
这些参战的武士可都是军事贵族，凑出几百个壮年贵族士兵（当时没有农兵）打架，对这个国家来说已经算不上是一场小战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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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永辉说是跑了很久，累到几乎虚脱，实际上是因为化狸的体质不怎么样，还只有两对小短腿。
其实用人类角度来看，他也并没有跑出去很远。
大概也就是从山的南坡跑到北坡接近山脚的位置，这座山又没有多大，相反还挺小的。
只不过饶是如此，他也还是花了不少时间去确认位置，走了很久方才回到城里。
一个原因是他还需要躲避早见山之主，另外一个原因则是他之前身为狼王的时候，从来就没有来过这边。
早见山位于城镇西边，而之前他的领地范围则以城镇东边为界，从来没有向更西边延伸过。
跟他所想的一样，这时候在山脚下并没有猎户等待他，都早早地回城去了。
毕竟他们跟森永辉又无亲无故的，这年头又没有什么职业道德之类的东西。
恐怕在他们的感觉之中，森永辉算是一个死人了吧。
他对此既不意外也不生气，只是默默地找回在山脚附近等候的狼群，跟着他们一起回城。
唯一让他觉得可惜的就是那些猎物，也不知道下次来早见山的时候是否还能再找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