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到我们了。”
看着后金的重骑兵冲了出来，从刚才开始一直就在两翼等着的赵率教与满桂几乎是同时下令启动了越野车，开始以一百车一列的队形迎上那冲来的四旗重骑兵。
重骑兵，一向是一军中的精锐，即便是根本不缺马的后金，重骑兵的数量也不多，这四旗加起来总共也不过五千余骑。
一千五的车军对五千骑军，一次侧窗齐射能打三千发，换枪后在几秒内还能再打三千发，就纸面上的数据来看，后金骑军是稳输的，但战场从来都不会如此的理想。
首先是火绳枪哑火的问题，这是在这个时代无法避免的事情，毕竟是靠着机关将一根燃烧着的火绳压进火门里开枪的设计，火绳只要长度不合适，长了短了都会导致碰不到火门里的引火药而打不着。
这是实战，车内本来就颠簸，加上士兵紧张，这理论上六千发能真正打出三千发，都是袁崇焕这些日子来训练有素了。
其次就是命中问题，这也是滑膛枪的通病，哪怕车军上装备的不是那种三眼铳与快铳，而是正儿八经的鸟枪与鲁密铳，但一百米外的命中率还是堪忧。
英国龙虾兵里就有过一段很经典的话，“一百米外打中的永远不是自己瞄的那个目标”，再加上车在草地上上下颠簸，打飞的可能性就更高的。
最后还有后金防护的问题。
为了应对明军这里的火器优势，后金的重骑兵们可都是武装到了牙齿的，身上的棉甲加内衬的锁子甲，寻常的三眼铳打上去根本打不穿，即便是车军用的鸟铳与鲁密铳，不打到要害也是不致命的。
三者相加，在这一轮对决之中，车军到底能对后金的重骑兵造成多大的威胁，其实袁崇焕心里都没什么底子。
因此，在看到车军冲出去后，与曹化淳一同站在中军那专属于他们的防爆车车顶上，袁崇焕望着两侧那即将接触的队伍，不由得紧紧的捏住了拳头。
胜负，就在这一刻了，如果他的理论正确，那么辽东将迎来永世的太平，但若是他的理论错了，无论之前打得多么的理想，只要车军败了，那这一支足足十八万的明军军团，能安然返回锦州的，可能十不存二三，辽东这一片，在未来几十年内，后金将再无后顾之忧，烧杀抢掠，无人能阻。
一切，就在这一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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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稳住！”
越野车可不像那些重卡有着大吨位与高高在上的视角，即便它们相比于其他汽车视野已经不矮，但比起骑兵而言还是略逊一筹，如今坐在车里直面重骑那排山倒海的冲锋，黄宏的手心依然被汗水所浸透。
“好，就是现在，向左偏转！”
当然，紧张归紧张，已经被狠狠操练了近半年的黄宏在对面重骑向这边射出箭矢的那一刻，还是精确的下达了转向的指令。
随着他这个命令的发出，旗手举起偏转旗，整个车队在头车的带领下开始向左方偏转，避开后金重骑正面与呼啸而来的箭雨的同时，将侧窗面向了后金重骑的必经之路。
“就是现在，举枪，自由射击！”
第一击是很重要的，根本不管在第一轮箭雨过后后金继续射来的箭矢，黄宏先是将射击旗挂出车窗之外，随即将自己的火枪举起，对着与他们交错而过的后金骑兵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嗖嗖嗖嗖嗖！”
阵阵白烟从黄宏以及他身后的越野车中喷出，飞蝗般的箭矢也是在同一时间覆盖了他们的车队，血花在双方的阵营之中抛洒，将那枯黄的草地染成了红色。
“呃！啊！！！”
悲鸣从后座处传来，接过后座递来火枪的同时，黄宏回头看了一眼。
“胡勇，你拿旗顶上！”
这是战场，没有时间为战友的死亡而悲伤，在将替换的火枪也打出去后，黄宏一边拿着工具清理枪膛，一边继续下达指令道：“左转灯，举左调头旗，准备调头！”
“是！”
没有犹豫，这一车的人除了黄宏和司机外都是旗官，肩负着整个车队的指挥任务，是几千号人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战士。
在听到黄宏的命令后，刚刚给黄宏递枪的胡勇立刻将手上的枪放进旁边的卡扣里，拿起脚下的左转旗，推开战友的尸体将它举出了车顶。
然而，就在这时，建虏重骑兵的队伍末尾突然分出了几十匹重骑，从黄文他们车队的前方横冲而过，他们手中没有弓箭，每一骑手中都拿着一个大袋子，在冲过黄宏他们面前的同时，那些重骑也是打开了袋子，一颗颗黑色的东西从袋子里滚落，倾撒在那草场之上……
“铁蒺藜！刹车信号！！！举急停旗！！！”
黄宏的眼睛不错，这大概是他读了两年书却是连生源都考不上的原因，在这里却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远远看见他们洒下了什么东西的黄宏扭头对着司机和旗手大喊道。
两人的反应也不慢，在听到黄宏的喊声后，司机立刻疯狂拍打起喇叭，而旗手也是丢下了调头旗，抓起一面红黑相间的大旗就从车窗站了出去，高举着它疯狂挥舞。
看到头车发出这个信号，后车也开始鸣笛，十辆中有一辆的小队旗车里，也是配合着举起了急停旗。
有了这个信号，车队开始从最末尾开始急停，但这已经和黄宏没什么关系了，为了防止连环追尾，袁崇焕是下了死命令的，急停信号发出后，所有军车必须确认后车减速后才能刹车。
作为头车，这个距离他是不可能等到第二辆车刹车的，为了不打乱整体的队形，黄宏不但没有刹车，反而下达了他们这辆车上最后的命令：“全速加速。”
“是！”
听到黄宏的这个命令，驾驶员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然而他还是将油门踩到了底，向着那铁蒺藜冲了过去。
“砰！砰！砰！砰！”
伴随着毫无悬念的四声轮胎炸响，黄宏车队的旗车翻滚着在草地上犁出了一条难看的痕迹，与他相伴的，还有跟在他身后的三四辆越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