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建立和坚持一种信念是很困难,但要摧毁一种已在秉持的信念,却是易如反掌。”星野静流喃喃自语道,接着和其他虹咲的舞台少女一起,无言地注视着舞台上的景象。
“如果席惯了用暴力摧毁一切,那么在罪与罚的轮回中,我们还能说出,‘相互理解,相互体谅’这样的漂亮话吗?”
停留在舞台上的步梦轻声对自己问道,她对刚刚亲眼目睹的一切感到恐惧,残忍虐杀同类的舞台少女,无情斩杀同类的假面骑士,在短暂的时间里,一幕幕悲欢离合重复上演,善良和仁爱则被无情地撕洒落,难道我们诞生在这个世界的理由,就只是为了在战斗中伤害他人?就只是为了在失去后承受痛苦?在时间的终点,等待我们的,究竟是什么呢?
“当我挥刀斩杀已经失去战斗意志之人的时候,我便已经失去成为至高至善之王的资格了。”
步梦自嘲似地笑道,沸腾的热血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降温,理智取代了怒火在头脑中的位置,眼前不禁浮现出珠绪和文脸上那恐惧的神情,但自己仍没有任何怜悯、同情地将战刀朝她们砍下,在那一刹那,脆弱的肉体被炽热的光刀给斩裂融化,甚至连哀嚎呜咽都来不及发出,少女们就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了,而无情杀死她们的,则是本来该拯救她们,推动她们与对手相互理解的,至高至善的时空王者。
在追寻“至高至善”,这如同天方夜谭般的虚幻时,曾经想象的和平的未来,现在已成为破灭的过去,步梦抬起了头,发现交错的景色正在眼前来来往往,不知道哪里是起始,也找不到哪里是终点。就在这万华镜般的景象终于停下之时,步梦惊愕地发觉自己伫立在一片荒原之上,月亮被乌云遮蔽,阴暗而诡异,穿出云间的光亮斜洒;大地时而漆黑,时而隐约,目力所及之处只有荒芜的戈壁,以及正前方一座哥特式的古堡。然而仅仅是眨了下眼睛的功夫,原本自己和城堡之间上百米的距离就缩减到零,目光顺着打开的大门向内望去,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直延伸到屋顶的管风琴,然后是一排排整齐的长椅,接着便是正中心纯白的祭坛,以及一位身披黑衣的修女。
“上原步梦,我的时王,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修女转过了身,摘下了兜帽,露出了淡蓝的短发和翡翠的头饰,向着仍全副披挂,举刀待战的时王·铠武装甲微笑致意。
“奥拉·艾露,我已经消灭了异类骑士,打赢了这场Revue,是时候结束这场悲剧了。”步梦冷冷地说道,现在她对时劫者奥拉的恨意已经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正是在这个有着可爱长相的少女的层层引诱下,凛明馆和虹之咲的舞台少女才会陷入死斗不止的境地,而自己也在伙伴伤亡的盛怒之下放弃了仁善的信念,但是先前的交战也证明,自己是无法杀死她的,而且现在自己反而要指望她去救下重伤的垒和雫,“我以胜利者的身份,要求你兑现诺言,动用舞台的力量,拯救虹之咲和凛明馆两方所有的舞台少女。”
“我的时王,请你不要着急,对于Revue的胜利者,舞台自然会兑现其承诺,但问题是,你已经是胜利者了吗?要知……”面对台下显露怒火的步梦,修女打扮的奥拉仍保持着笑意,好像对面能轻松毁掉教堂的武装就是摆设一样,她摆着手指,继续慢声慢气地说道。
“当然!”对于奥拉的装腔作势,步梦心里的怒意更甚,她暴躁的打断了奥拉了话,直接将攥在左手上的两块碎片扔到了奥拉跟前,那赫然就是被劈碎的异类铠武表盘,她愤怒地嚷道,“这就是证明,我杀死了巴珠绪,摧毁了你制造的异类骑士,现在无论是虹咲还是凛明馆,都没有人能再向我发起挑战!”
“你知道吗?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看看现在的你,多么地傲慢啊。”
奥拉摇摇头,看都没看一眼那块表盘,接着晃了一下手里提着的铃铛;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直通天顶,与墙壁融为一体的管风琴开始了演奏,接着是祭坛旁的各式乐器,然后是高音、中音、次中音、低音四重唱;尽管在乐器后看不见一个人影,但演奏的水准却不逊于任何一支世界级的乐团,男女声兼有的四重声部正在伴奏中倾心咏唱着赞歌,但不同于赞美诗常有的优美恢弘,在这无人教堂中回响的合唱中,却充满了来自黑暗的悲怆而恶意。
在演奏响起之时,步梦立即就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她抽出另一把大橙丸Z,目光扫视着教堂中每一个可能藏匿敌人的地方,虽然她听不懂由拉丁语组成的唱词,但是凭自己的直觉,还有赞美诗中那诡异沉郁的曲调,步梦已经预感到有什么她想象之外的事情就要发生;渐渐地,透过这看似肃穆,实则沉郁癫狂的乐声,她仿佛感到徘徊在黄泉上的鬼魂正拽着自己的脚,而教堂外的黑暗的大地和天空上正飞翔着无数的叛灵。
“《以赛亚书》14:12至14:15:路西法,明亮之星,早晨之子啊,你何竟从天坠落?你这攻败列国的何竟被砍倒在地上?你心里曾说:我要升到天上;我要高举我的宝座在神众星以上;我要坐在聚会的山上,在北方的极处。我要升到高云之上;我要与至上者同等。然而,你必坠落阴间,到坑中极深之处。”
当步梦小心地提防着可能出现的偷袭时,奥拉则开始用充满感情的语气吟诵起《圣经》中的篇章,而在她咏唱完毕时,一直在注意四周的步梦却发现眼前的场景又一次变换了:一眼望去,阴暗诡秘的教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黄沙,到处都是单调的淡金色,连一棵树木也没有,抬头向更远看去,广袤的沙漠之前竟然一片巨大的海洋;以一条悬崖为界,一边是连绵不绝的沙漠,一边是浩瀚无际的海洋,正午阳光的照射下,截然不同的景观在这里交相辉映,仿佛显露的正是有生命诞生前,这颗星球原本该有的面貌。
“我真的要感谢你,上原步梦,你作为剧本上的主演,发挥了该有的作用,”奥拉走到了惊疑不定的步梦旁边,自顾自地握上了步梦的手,然后用右手指向了不远处的大海,“正是你的最后一击,才让我完全得到了那具天赋异凛的躯体啊!”
“你说什么?”听到奥拉的话,步梦才发觉她已经站在自己的旁边,而奥拉话语里的意思却让她有种极为不祥的感觉。
“那么就让我来介绍一下,参加这场演剧最终幕的另一位重要主演,异类铠武·巴洛斯托克吧!”
奥拉回答的语气愈发饱含深情,脸上的笑意更添兴奋的癫狂,就仿佛是看到了自己种植已久的花朵终于盛开一样。当她话音落下时,原本微波荡漾的海面突然被搅动起来,无比巨大的黑影从大海向陆地逼近,然后缓缓登陆了地面。出现了没多久的阳光再次被遮蔽,高楼般的人形物体出现在步梦的视野中,超过50米的高度即使是站在沙丘上,都需要用仰视的角度才能看清其面貌,整体上看仍旧有着先前交手过的异类铠武的样貌,可是巨大体型所带来的恐惧和压迫感却是前所未有的,哪怕是携二重胜利之威的步梦,都不由自主地后退,想要逃离被其身躯所制造的大片黑影。
即便在更加遥远的观众席上,仍然能清楚地看到这个怪物的身姿,时王·铠武与其巨影相比,就像是一只不堪一击的小虫。在来自舞台和观众席的视线聚焦下,巨大的武士人形走上了沙漠,发出了响彻天空的嘶吼,令步梦和其他人都不禁捂住了耳朵;听见吼声的那一瞬间,感觉得出那怪物像是在思念着什么,但是很快就被凄凉、贪念、恶毒的感觉所取代。望着这个似曾相识的怪物,回想起自己与异类铠武交手的经历,步梦的脑海中除了惊惶外,一个可怕的猜想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而在想法就要呼之欲出时,奥拉已经先行一步给出了答案:
“巴珠绪是一株不错的幼苗,可惜生错了地方,光有着强大的时空能力潜质,却在束缚其的陈规陋矩中根本得不到发挥,所以我给了她机会。不过呢,这个小姑娘还是太善良了,哪怕是不停地给她灌输新理念,她都总是不忍心下手,还好你出现了,上原步梦;”奥拉绕回到步梦身后,表情从单纯的笑容变成了阴险的似笑非笑,“你第一次和她交手,就将她杀死了数十次,之后又因为你的介入,本来离她近在咫尺的胜利再次变得遥远,让她变得再次一无所有,而现在,你又杀死了她的人类身体,让她完全变成了OverLord,可以完全释放出属于异类铠武表盘的力量,成为足以取代你的新王者!”
“也就是说……是我释放了这个怪物……”步梦停滞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面目可憎的巨人走向了自己,巨人投来的是无比凶恶的眼神,如昆虫般左右裂开的口器中开始散发紫红色的光芒,那色彩,与巴珠绪的Revue服的代表色完全是一样的……此刻步梦心中的答案已变得无比清晰:从一开始,奥拉就打算让自己用铠武的力量摧毁珠绪的肉身和精神,这样她就能收获一个无比强大,但又完全听她使唤的强大人偶,而自己不仅没有意识到这个阴谋,还成了推波助澜的帮凶,正是自己的无知和无能,才放出了这个与恶魔无异的超级怪物……
“当星辰坠落,骑士聚集,号角吹响,天使哭泣,舞台将迎来堕落天使,路西法的降临……”观众席的后排,沃兹以沉重的声调读完了当前页的最后一行字,然后合上了书本,和刚才的奥拉一样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里。
“那么现在,就让这被释放的路西法,来为这出精彩异常的舞台剧收场吧,毁灭一切,然后带来新生!”
留下畸形而狂热的话语后,奥拉从步梦的身后消失了,而被她称为异类铠武·巴洛斯托克的怪物则在咆哮中张开大嘴,口中蓄满的能量喷涌而出,接着化成一道火焰似的射流朝步梦席卷而去。此时的步梦虽然还处在被震撼的呆滞中,但是在多次战斗中形成的反射弧已经提前展开的防御;在躲开热流的锋芒后,步梦才终于有所反应,意识到敌人正放出破坏范围更广的波型能量时,她当即敲动表盘旋转腰带,再次释放了铠武装甲的必杀。然而虽然都是由同一种能量源组成的破坏波动,但是两者在输出上的巨大差距是无法忽略的,步梦的必杀毫不意外地被对面的波动抵消吞没,后者没有任何阻碍地轰中了时王·铠武装甲的所在位置。
被避无可避的紫红能量波击中后,时王·铠武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飞出数百米之远后才落回到沙漠上,十几米的高的沙丘都被撞的塌陷下来。沙地上几米深的大坑中,步梦双眼无神地仰望着尘土飞扬的天空,刚刚的冲击,感觉就像是撞上了高速行驶的火车头一般,甚至连痛觉都没感受到,就已经失去了知觉和对身体的控制,而自己身上的两层装甲也已没了踪影,想必是根本承受不住那紫红色的能量而解体了。视线中的蓝天再度被巨大的黑影所遮蔽,然后在昏暗之中又看见了紫红的火球,此时步梦闭上了眼睛,她感到疲惫而无力,甚至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既然无论怎么躲避都没有意义,那么索性在原地等死算了,等着被自己释放出的恶魔所消灭。
逐渐模糊的回忆中,早些时候立下的誓言,真是天真到难以置信,“书写自己真正想要的结局”,曾经决绝坚定的步梦,在连挣扎都难以做到的此刻,继续质疑着自己的选择;但是下一刻,她感觉自己听到什么声音,恍惚间看到了两个身影越过了自己,径直冲向那代表死亡的光球,然后步梦就完全失去了意识。而在观众席的视角上,虹咲的舞台少女们吃惊地看着已经伤残的垒和雫,相互搀扶着站起,以破败的躯体再次变身为铠武·胜哄与铠武·阵羽,乘上“蒲公英航行者”撞向了正在向步梦补刀的怪物。
热浪扭曲了空气,近在咫尺的爆炸明显伤到了怪物,它挥舞着双爪后退了几步,发出更响的咆哮来宣泄被蝼蚁伤到的愤怒,接着一脚踩向了步梦摔落的沙地,之前尚未被波及的沙丘瞬间在冲击下崩塌陷落,在舞台少女的惊呼声中,将倒在沙坑中的步梦无情掩埋;待到脸部的伤势再生恢复完毕时,在原地停下的怪物又开始活动,大地随着它脚步的挪动而一次次震动,哪怕连观众席都不例外,甚至震动还变得越来越强烈,因为怪物前进的方向正是观众席,或者说离开这次异空间的通道。
----------------------------------------------------------------------------------------------------------------
“现在的我,又在哪里呢?”从耀眼的闪光中回神,步梦茫然地环视四周,现在的她仿佛在处在遥远的星空中,深邃漆黑的宇宙间,自己和漫天繁星共同漂浮着,“我已经死了,是这样吗……不过也好,小雫、小垒,很快就能见到你们了吧?”
自言自语间,步梦更仔细地看向四面八方,在离自己更近的地方,她看见了残破的Revue衣装和众多破损的武器,四散放置在断壁残垣般的舞台布景间,看到这些,她不禁出声道:“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做到这一步?演剧不应该是大家都喜欢的活动吗?为什么一定要在争夺与被争夺间惨淡收场呢?”
“因为这不是时劫者,不,或者说是观赏着这场演剧的人,想要看到的。”忽然间,步梦感觉自己被一道光芒所照耀,接着她听见了樱坂雫的声音,“我们参与的,与其说是演剧,不如说是选拔,一场决定这颗星球未来的选拔。”
“小雫?是你吗?”听见雫的话音,步梦极力转动视线,试图从漫天星海中找到雫的身影。
“是的,与铠武时空不同,冥界海姆在这个时空挑选了更具有天赋,也更加无知的少女,来参加伪装成舞台的选拔,”步梦耳边响起了另一个女声,那是秋风垒的声音,“比起普通人,舞台少女的感性远大于理性,大家一开始还能靠着自律和默认的规则友好竞争,但在观赏者感到不满,并予以煽动后,我们的好胜心被扭曲了,阴暗的一面被调动起来,舞台上少女终究变成了失去理性的掠食者,不计后果地厮杀起来,流血之后,哪怕昨天还能成为朋友,今天仍立刻就会变成仇敌。”
如宝石般发亮的两颗星星飘近了步梦,接着化成了雫和垒的样子,此刻的她们衣着整齐,惨烈的战伤已然没有踪影,星间的闪光将她们的微笑照耀得无比清楚。步梦恍惚地看着靠近自己的两人,眼泪不禁夺眶而出,她努力张开双手想要将她们拥入怀中,但本能触碰到的手臂却如同穿过了空气,这一刻,步梦有种停止呼吸的难受感,尽管心里早有准备,但步梦仍大声哭泣起来: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们……小雫、小垒,我想你们,我真想能再和你们一起看剧……对不起……是我没用……”
“步梦前辈,你做得已经很好了,请不要在哭了,虽然可能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了,但我们将化作宇宙的星光,会继续看着你,守护着你的。”雫和垒轻声安慰着泣不成声的步梦,但步梦仍然感觉自己的胸口就像是要撕裂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能回来?真的对不起……我想要见到你们……!”不断的痛哭令步梦失声,水晶般的泪水在无重力的空间中狂乱飘散,步梦在心中责骂着自己,明明与她们约定好了要改写结局,结果连两个人的生命都保护不了,什么最高最善的时王,什么通晓过去未来的时空之力……
“步梦前辈,能遇到你真好,是你让我这个被囚禁在舞台上的可怜首席,相信了除了悲剧之外,还有其他结局存在;除了演技,生活中还有很多的事值得尝试,”雫的光影来到步梦的面前,淡蓝色的光芒,让深陷不甘和自责旋涡的步梦不禁感到暖意,“胜利者必须背负失败者的怨念生存下去,在荣膺舞台首席的那一天,我就做好了接受这份宿命的准备,所以请不要为我伤心了。”
“步梦前辈,遇到你之后,我才有了改变,否则我永远只能作为珠绪前辈的影子而存在,是你让我有了寻找自己舞台的动力,”淡绿色的光芒也来到了更近的地方,垒向步梦伸出双臂,想要拂去她的泪珠,也想要回应她的拥抱,脸上的神色除了安慰外,还努力传递着克服遗憾的希望,“我为凛明馆感到惭愧而悔恨,我的前辈和同伴伤害了大家,但她们只是被利用了而走上歧路,步梦前辈,请求您再相信凛明馆一次,相信我们善良的本心!”
“小雫、小垒……”与二人交心之时,步梦能感受到,虽然心海中还是痛苦冰凉的,但是沐浴在光芒之风的泪水,已经逐渐在温暖中散发,不知不觉间,步梦停止了哭泣,轻声喊出了二人的名字。
紧挨在一起的二人看到步梦不再哭泣,因努力安慰而紧张的神色也缓缓放松下来,她们将手中,闪耀着各自光彩的表盘递了出去:“步梦前辈,这是我们的最后的闪耀,也是我们最后的期望,请继承我们的闪耀,在最后的舞台上取胜,守护我们心目中的舞台,保护我们无可替代的伙伴。”
在步梦接过表盘的那一刻,雫和垒的身影重新化作光芒,分别融入了两块表盘之中,步梦感觉得到,这时的表盘有了更多的重量,不只是蕴含在其中的满溢闪耀,更有对未来和舞台的期许与愿望。
“看得出,你有着很了不起的伙伴啊。”一个新的声音,也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步梦转过头,看见了同样在光芒中走来的高海千歌,紧接着,随着橙色光芒的扩大,四周的景象也有了新变化,星光闪烁的宇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草木繁茂的丛林,虽然同样渺无人烟,但仍比之前的荒漠和深空有了不少生机。一袭白衣,身披铠甲的千歌慢慢走近了步梦,脸上带着愧疚的神情,“步梦,我一直关注着你的战斗,但是抱歉,因为时空的阻隔,我无法将我的力量在这里施展;能以这样的方式再见到你,已经很困难了。”
“千歌桑……”步梦牵上了千歌时而实体,时而虚化的手,问好之后,摇了摇头,“您已经给予了我不小的帮助,这是我自己该去参加的战斗,没有打赢,是我自己的错。”
“谢谢……有一些事,我必须要在铠武的时空终结前告诉你,”得到了步梦的谅解,千歌脸上的神情渐渐从愧疚转成了严肃,“步梦,好好听着,对你,也是对这个时空、最重要的战斗已经来到了;这将决定你能不能在广阔的宇宙间,为你存在的时空,留下永远纪念的时刻了。”
“你看那里,那就是巴洛斯托克,在海姆冥界之森中生长的原始植物;数千万年前,海姆冥界的种子被播撒到没有生机的星球上,经过漫长的时间,繁衍出千姿百态的生命,以及千变万化的文明;但是始终在观察的播种者们不会满足于此,当生命和文明的进化速度过慢,乃至停滞时,它们就会派出模仿成那个星球物种的使者,重新激发海姆冥界之森的生长,逐步重置令播种者不满意的文明。”
“降临文明的使者会挑选出它认为合适的候选人,然后以特殊的过程选拔出令播种者满意的神灵,就像是铠武时空的骑士战斗,你们时空的舞台剧战;在这一过程中,海姆冥界之森会以原始的样貌扩张,巴洛斯托克会取代原有的植物,改变星球的环境,加速选拔的进行。“
“那么刚才我遭遇的,巨大化的怪人就是……?”听见千歌话里出现了奥拉提到过的名字,步梦不由出声打断道。
“没错,现在的异类铠武,就是吸收了现有的冥界海姆的全部能量而巨大化的怪物,但这还不是它的极限,一旦它进入现实世界,将巴洛斯托克带到正常的地球环境中,那么海姆冥界之森将在几个月内蔓延至整个陆地表面,而这是你们人类现有的任何武器都没法阻止的演变。”
“那么现在还有办法阻止它吗……”
“如果你想保卫你生活的星球,那么就必须尽快消灭异类铠武·巴洛斯托克,夺得黄金果实的力量,在这片异空间中战胜它是最好的时机,如果让它离开了这里,那么它的体型和力量将以难以想象的力量增长。”
“可是我无能为力,它实在是太强大了,哪怕是我手上最强大的表盘都无法抗衡……!”
“你必须战胜它,为了明天,为了你所爱的人,为了你生存的星球;”面对无奈而痛苦的步梦,千歌握紧了她颤栗的双手,语重心长地劝慰道,“不要轻易地放弃,勇敢地面对困难与挑战,即使希望微乎其微,也要相信胜利,并为之而战。”
“千歌桑……这是,全新的骑士表盘?!”聆听千歌的言语之时,步梦忽然发现自己的铠武表盘飘离了驱动器,与漂浮在身边的垒的表盘、雫的表盘一起排列成等边的三角形,粉红、水蓝、海绿三种颜色的光芒集中到一起,一块全新的表盘渐渐在彩光中央浮现。
“相信伙伴,相信自己,闪耀的羁绊就会传递下去,生根发芽,开出美丽的花朵;”千歌向着步梦投去一个坚定的眼神,在她的鼓励下,步梦慢慢拿起了这块银白色的全新表盘,“只要拥有坚信胜利的强大内心,就会有胜利的可能性等待着你!”
“前进吧,上原步梦!战斗吧,假面骑士时王!”
-------------------------------------
在千歌的鼓励声中,步梦觉得自己恍惚摇摆的意识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在光芒中向自己微笑的千歌,还有那片郁郁葱葱的森林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寸草不生的苍白荒漠,以及守在自己身边的沃兹。虽然看上去很疲惫,身上的修士长袍也破了几处,但是当他看见自己醒来时,立即露出了喜悦的神情,不顾脸上黄沙的掉落开口说道:“谢天谢地,我的陛下,您终于醒了,”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事不宜迟,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
沃兹激动得拉上了步梦的手,另一只手指向了咫尺之遥的舞台通道,只要通过那里,就能回到现实世界。然而步梦却没像往常一样立即动身,反而停留在原地,视线转向了背后,在她昏迷的时间里,异类铠武也已经走近了观众席,想必它的目的地一样是借助观众席下的通道离开这里,联想起千歌对自己的叮嘱,步梦不由出声问道:
“如果现在离开这里,那么异类铠武突破到现实世界,我们又该怎么办呢?不行,现在还不能离开,我必须去打倒它……”在沃兹回答之前,步梦已经给了自己答案,但就在她拿起表盘,准备再启动驱动器时,忽然眼前发黑,五脏六腑一阵难受,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比起这个,我觉得您更应该担心下您的身体。”在步梦摔倒之前,沃兹赶忙扶住了她,并接住了因为没有装稳而掉落的表盘,脸上神情凝重,有些心焦地继续说道,“到目前为止,您已经连续战斗超过三个小时了,骑士系统已经给您的身体造成了严重的损耗,您再这么战斗下去,会力竭身亡的!”
“请您至少休息一个小时吧,您别太担心异类骑士,现实世界里的各国军队能和它斗上一段时间,等您恢复后再去战斗,不仅有更高的胜率,而且还能以救世主般的英姿降临在世人眼前,更加顺利地铺就您的王道!”
步梦相信,沃兹自始自终都在为自己着想,她也的确感受到了身体的虚弱,头痛欲裂的感觉不时向自己袭来,明明只是想看看敌人的位置,脖子却像是要断了一样,从首战Chorus和异域者的大军开始,到迎击巴隆·西瓜铠甲,再到与勋爵巴隆鏖战,以及再战异类铠武,漫长而持续的战斗消耗光了自己的精神和力量,如果不顾身体再次变身,那么等待自己的必将是死亡;而且沃兹也没有说错,再怎么样,现实世界中各国的百万军队也不是摆设,至少能拖上一段时间吧,等到自己恢复后再参加战斗……但是这么做真的好吗?
“谢谢你,沃兹,但是对不起,我不能把这头怪物放出去,我不能用千千万万的生命为代价来铺平我的王道。”片刻的犹豫之后,步梦摇头拒绝了沃兹的请求,并用手抓住了沃兹拿着的表盘,“请把表盘给我吧,我必须战斗,如果我要戴上的是用无辜者鲜血铸成的王冠,那么我宁可不要成为王。”
“我的陛下,”面对步梦的执拗,沃兹再次摇头,且没有松手放开表盘,“如果您在这里战死,即便拯救了世界,世人也一无所知;而且,现实世界的那些人,真的值得你用生命去保护吗?比起走上邪道的舞台少女,他们中的多数人要更恶劣的多,强夺、剥削和杀戮在外面的世界更是比比皆是,您现在完全不必为了这些人,去打一场以生命为代价战斗!这并不值得。”
沃兹说得越来越激步梦的心中也再次生出来犹豫,是啊,比起地下舞台这样的象牙塔,现实世界自然是更加的复杂与黑暗,而在这座象牙中都会发生的惨剧,想必在外面的世界里,自然也不会少吧?但就在步梦试图说服自己时,她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了雫和垒,在身负重伤、仅存一息之时,仍旧为了自己而变身战斗的画面,正是因为她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现在的自己才能有等待和犹豫的时间……
“在这里击败它,是我的责任,是我以时王之名,必须做到的事情,”步梦的心中不再有半分迟疑,她用力地从沃兹的手中拿过表盘,无比坚决地说道,“身为王者,如果连为自己臣民战死的勇气都没有,那么她根本就不配以王的名号自居!”
“事到如今,既然您如此坚持,那我也必须顺应您的意志了,”感受到步梦毅然决然的目光,理解了步梦真心的沃兹也没再继续劝阻,他松开了手,让步梦顺利地将表盘取回手中,站起身,掸去身上的沙尘,持书肃立后说道,“我将为您送上祝福,全心注视您战斗的英姿!”
“感谢你,沃兹,能遇到你,我感到很幸运,那么就请你看着吧,我作为时王的战斗!”
简短的感谢与道别后,步梦再次将时王表盘装填完毕,再沃兹的目送下,孤身一人,走向了如高山般,令人畏惧害怕的怪物——异类铠武·巴洛斯托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