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已经战死了,但是被这片森林复活了;我不想像牵线木偶一样再被摆布,想要在这条命满足之后再消逝,因此带着必死的觉悟一直在战斗着。”
迎上劈砍而去的大橙丸Z的,是毫无保留的拥抱,在慢下来的时间中,步梦跟随着黛雅的思绪,漫步在浦之星学园的庭院里,现在的黛雅正在微笑,看上去很安心,曾几何时,她也是和自己相似的女高中生,直到那个世界被疯狂生长的冥界海姆之森给吞没,
“我很想再次见证击败我的那份强大,因此请原谅我的傲慢,但这就是我想走完的路;在与你有限的交集中,我看到了你超越时代,源自本心的强大,虽然无法看到你摘取黄金果实的那一刻,但我已经很满足了,步梦桑,能和你在这个时代相遇,真是太好了。”
黑发的少女一边讲述着自己的故事,一边转过身,用自己温暖的双手轻抚步梦的脸庞,如同一位学姐一样为落泪的学妹拭去泪水,
“步梦,我的生命即将回归这片森林,我希望你不要因此感到伤心或者自责,因为这就是我使命的归宿——使尽力量到无法挥剑。作为战士,能被一位够格的强者打败,我已经没有遗憾了,但对立志成王的你来说,需要你做的事情还很多,你还远不能止步,想必很多世界,都还等待着时间王者的力量去改变。”
“秘义·蜜柑斩击!”响亮的系统音中,温柔的安慰声戛然而止,橙光闪耀的双刀将勋爵巴隆从正面斩裂,向前倒下的高大躯体再没有复生的迹象,真红的重甲骑士发出微光,逐渐变成年轻少女的模样,她的视线静静掠过明亮起来的天空,再到灰暗朴实的大地,最终在对手的怀抱中,带着微笑死去了,化作尘埃,融入大地。
“那么,再见了。”
“黛雅桑……”
持续着的意念以告别为终结,沐浴着斩杀时的爆炸冲击,步梦喃喃自语道,明明是阻碍自己取得胜利的敌人,但自己却对她根本恨不起来。然后她抬起了头,看向了观众席,锐利的目光似乎揪住了安坐在那里的奥拉——从铠武时空到自己的时空,从凛明馆到虹之咲,那个已经制造了一系列悲剧的元凶。
“一位值得尊敬的战士。”在步梦怒目远眺时,同样解除变身的音走到了她的身边,抚胸躬身,用西洋骑士的礼节向已被消灭的对手献上敬意,然后与步梦并肩站立,“与你的战斗非常愉快,但是真正的敌人还尚未被消灭,然而维持我运行的能量已经耗尽了,不得不先离开几个小时了,最后一段路,恐怕需要你自己走了。”
转眼间,音的身形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在变作蓝色的虚影时,她将Drive表盘交还到步梦手中,说道:“你的道路,想必会是正确的,请继续走下去吧!”
“音、黛雅,谢谢你们,我是不会停滞不前的。”
步梦接过了表盘,与消失在眼前的音、还有黛雅做了告别,然后再一次变身为时王,也就在此时,巨大的机影从天而降,那是奉樱坂雫的指令,护送虹咲的舞台少女离开的Build·坦坦改装甲,现在完成任务后感受到步梦的强烈意志来靠近,
“小雫,小垒,你们还好吗?我现在就赶去你们那里!”英武自豪的战士从舞台上释然退场,但是演出仍在继续,而身负重托的王者,则为了击败最后的敌人而再次振翅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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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清晨来临,斩获Position Zero的秋风垒顾不上疲惫,转身抱住了快要倒下了巴珠绪,并一脚踢开了那块不祥的黑色表盘。
“终于结束了。”垒心想道,现在自己成功将珠绪前辈从异类铠武的诅咒中解救了出来,曾经做过的梦已成为现实,溢于言表的细语终于在夜色里的战斗中传达,铺在自己和珠绪,以及凛明馆前方的路虽然还模糊地无法看清,但至少自己已经把握住了命运,至少是现在,哪怕只有此刻也好。
“小垒,你赢了,但请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珠绪前辈……”
听着自己怀里的抽泣声,此刻垒的脑中已经无法思考其他事情,手与脚,胳膊与大腿,甚至呼吸都要僵住一般,垒甚至觉得只要自己一吸气,就能感觉到珠绪透过衣衫传递过来的砰砰心跳。垒低头看向珠绪,曾经高傲的前辈正在晨风中暗自低头,双唇在阴影中颤抖,她的脸上是因为无法实现而失落的神情,泪水与阳光在松开的手掌中流淌,现在珠绪所渴求的,似乎已从凛明馆的胜利消减成后辈的陪伴而已。
“我会的,我会陪着你的,珠绪前辈。”
“垒……”
“我愿意一直、永远、与你在一起。”
伴随着垒回答的是她的双手,她紧紧抱着失落的珠绪,让手掌包覆上珠绪颤抖的手指,然后双手顺着珠绪的体侧缓缓上滑,直到捧住了流泪的脸庞才停止,替前辈理净已经散乱的流海,垒能感觉到,在自己试着传达温柔和亲近后,珠绪那冲动而悲愤的内心已获得了些许的平静。接着哭泣着的珠绪迎着垒的鼻息吻了上去,而垒也自然地回应了她,从相互拥抱到盘坐对视,银色的丝线从缓慢分开的嘴唇中流下,在晨光的照射下亮闪闪地牵连着,恍如她们的心意从未走远一样。
“你说谎。”就在垒闭上眼睛,轻轻喘息时,一阵冰冷、单调、听不出任何感情的声音忽然传进她的耳中。
“珠绪前辈?”垒慌忙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珠绪宛如利刃的眼神,正深深地刺入自己的胸膛。
“小垒,你知道吗?我早就注意到你对我的心意了,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珠绪站了起来,一把推开了正搂着自己的垒,冷冷地盯着坐倒在地上的她,“整个演剧科都知道你喜欢我,你以为我会没有发现吗?但就在我想要回应你的心意时,你却背叛了我!也背叛了我想要守护的凛明馆!”
“不,我没有背叛,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凛明馆,还有前辈你啊!”垒呆怔地看着珠绪,那个自己一直关注着、爱慕着的前辈,现在却是如此的陌生,她自认为已对珠绪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了如指掌,可自己却从未见过这般阴郁孤僻的前辈。
“既然你不想说,那么就让我替你说吧,你因为樱坂雫,那个虹咲演剧科的首席,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你甚至,还和她……”
“不,那是……她救了我,所以我们……不,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珠绪的话让垒如坠冰窟,在垒的记忆中,珠绪冲自己喊得最大声的一次,宛如震雷的声音在四周回荡着,垒一下子呆在原地,脑子中才想好的话语瞬间化为乌有,纵然自己很了解珠绪,但现在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但眼前的形势又迫使自己必须拿出一个能收住她的心的回答。
珠绪不是没有想过去相信垒,但奥拉展示给她的景象却又那么真切,在那样的证据面前,垒对自己的心意都不过是幻影而已,浮现之后又消失而去,而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那无形的锁链,仍旧紧紧地编织出名为孤度的囚笼。
“闭嘴!艾露桑都让我亲眼看见了!在我们与虹咲角逐最后的胜利时,你却……你却……在和虹咲的首席……你这个……!”然而珠绪没有给垒任何思考的时间,声泪俱下的她用最恶毒的词语痛骂瑟瑟发抖的后辈,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此刻再次爆发,怒火将她面容染成了一片血红,“呵呵,你知道吗?自古到今,背叛之人,都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噗嗤!”那是刀子刺入体内的声音,垒消瘦的身躯摇晃了一下,她惊愕地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痛楚,已经快速流失的气力,“……是谁?”,她呢喃着,吃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不敢置信地望着颤抖着后退的梦大路文,手里正握着沾满鲜血的“川蝉”。此刻文那俏丽的脸已然扭曲,看起来就像是戴上了小丑的面具,全身瑟瑟发抖,宛如一个断了线了木偶,在垒迷惑茫然的眼神中,文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对不起……小垒,对不起,对不起!”染血的刺刀砰然落地,文断断续续地悲嚎着,脸上满是泪水,一点都看不出往日泰然自若的次席形象,“如果我不动手……她……她就会杀了一惠和由由子……所以我……”
“她……?珠绪前辈?!”垒错愕地听着文未尽的哭诉,忽然间她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立即全力弯身,想要捡起脚边的表盘再次变身,但是就在她的手指已经碰到表盘时,眼前的视野忽然被黑暗笼罩,紧接着是无边无际,根本无法形容的剧痛,“啊!!!”
“垒酱!你一直都在骗我!从头到尾都在掩饰你的谎言!”回应垒惨叫的是珠绪的吼叫,珠绪拍开了垒努力向自己伸来的手,一脚将捂着眼睛的后辈踢翻在地上,抽回了藤蔓般伸长的手指,舔舐着自己的指间,厌恶地说道,“真是遗憾啊,我识破了你的谎言,看看你体内那混杂了虹咲杂质的闪耀,就知道你的心里早就没了凛明馆,更没了我!”
沐浴在一刀两断般吹过两人的狂风中,从垒眼眶里流出的眼泪和血水倒映出阳光,美丽而又凄惨地发亮着, 失明的垒感觉有东西缠了上来,不仅把自己拎了起来,而且还抽去着自己不多的力量,然而此刻竟连痛呼都无法做到。也许自己真的要死了吧?垒如是想到,明明是想靠近初次相遇时那难忘的笑脸,明明是想一直遵守那脆弱的约定,但哪怕自己落得满身伤痕的结果,却仍旧无法将心意传到对方的心中,这就是自己的落幕吗?真是无奈啊……
“嗒嗒嗒!”就在垒感觉涣散的意识就要消失时,一阵清脆的枪响突然传进了她的脑海,在M16特有的三连发点射声中,焦急的呼喊几乎是同时抵达了这里,“住手!!!”
疾驰的悬浮摩托上,架在车把上的定制型M16再次开火,舞台专有的精湛制作工艺,交联上头盔中的瞄准系统,哪怕扣动扳机的是盲人,依旧能打出十环的成绩,更何况正在射击的是虹咲的舞台首席。在200米的距离上,比起杀伤力过大的音速长弓及其他骑士武器,只有小口径步枪弹才能在命中敌人的同时不误伤距离过近的受害者,差不多时间出膛的三连发掠过了倒地的垒,精准地打在珠绪的脑门上,化成妖艳的血花迸射而出,尚未异类骑士化的人类躯体也随着体内翻滚的弹头止不住地后退。
对樱坂雫来说,这是她第一次以杀死对手为目的向其他的舞台少女攻击,自参与Revue以来,雫从来没有那么愤怒过,直到目睹了巴珠绪用最残酷的方式戕害了对她无比信赖的后辈,甚至还贪婪地抽取着她身上为数不多、赖以为生的闪耀,而垒同样是雫自己所珍视的宝贵伙伴。想要杀人的念头正驱使着雫,把弹匣中的30发子弹全部倾泻在珠绪身上后,她将“蒲公英航行者”的油门拧到最大,以一个急促的漂移避开垒,然后照着珠绪的方向就笔直地撞去,然后敏捷地翻身离车,滚到地面的同时扣动了弹匣前方M203发射器的扳机。
“砰”的闷响中,40毫米的杀爆榴弹以一条笔直的轨迹追着机车而去,随后便在车尾的推进器位置炸开,震耳欲聋的两声爆炸中,膨胀的火球与近百发爆裂而出的预制破片便将已被击倒的珠绪彻底吞没,而雫则扔开了清空全部备弹的步枪,起身挡在躺在地上的垒的身前,用尚算坚固的铠武·阵羽装甲为她、以及稍远处的梦大路文挡住横扫而来的冲击波和金属破片。火光之中,雫揪心地盯着垒身上的伤口,那双如红宝石般璀璨的大眼睛徒留下空洞,原本融合了两校风采的Revue服也形同破布,雫甚至都不敢想象垒究竟遭遇了多么痛苦的折磨。
来不及用语言来发泄怒火,雫赶忙解除了部分装甲半跪下来,从腰包里取出急救袋,将雾化药剂喷在垒的伤口上止血,然后为她注射能短时间维持生命的特制药液,但就在这时,索敌系统的警报声却提醒她有危险正在身后。雫转过头,看见了正摇晃走出大火的珠绪,被碳化的焦黑皮肤正以超乎想象的快速在恢复如初,而异类铠武的表盘已经发出黑光。雫心底一沉,枪挂榴弹加悬浮机车的殉爆根本没争取到多少时间,她随即将垒抓紧自己的手放到了止血纱布上面,自己则重新武装成铠武·阵羽形态,抓起音速长弓向前进攻而去,
“小垒,你坚持住,我马上就回来,一定会救你离开的!”短暂的相知相遇中,她们之间也已联系起特殊的纽带,只要对方在身边,哪怕是被记忆唤起的悲伤也能变得温暖,因此即便希望渺茫,雫仍旧没有犹豫地迎战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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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mon Energy!Orange Squash!”
前冲跃起,引弓搭箭,铠武·阵羽柠檬在空中放出光矢,穿过层层柠檬断面形的能量射向敌人,然而这一次,曾经连霸王级异域者都消灭过的箭矢,却连贯穿目标都没有做到,在一道蛇果切面的能量盾前无功而断。必杀技的失败的让雫感到惊诧,但她依旧保持着进攻的节奏,同时尽力让战斗远离无法动弹的垒;借助放出箭矢的后坐力让自己在空中翻转,在身形转向正面时双腿飞踢而下,径直踢中异类铠武的脊背,再趁对方失衡时用长弓的弓臂砸去,一口气敲下了左手上的盾牌,接着手腕一抖,让长弓转换成为上下笔直的双头战剑。
“樱…坂…雫!”雫先发制人的一系列攻击却没有让异类铠武退却,一边喊着雫的名字,一边抽出武士刀往身后溯去,散发着暗红色光的刀刃随即与刚放出金黄能量刃面的双头战刀撞在了一起,两柄战刀的主人则面对面地死死较劲,即使隔着头盔,似乎都能看清她们狰狞的表情,“巴珠绪!”
“为什么你一再要搅乱我们凛明馆的事?为什么你要从我身边抢走小垒!能被她注视明明是我的特权啊!因为你,我想守护的凛明馆就要消失了!一直喜欢我、关注我的后辈要离我远去了!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连最关心自己的后辈都能痛下杀手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守护?我们所有的舞台少女,都遵循着相同的规则加入Reve对决,你因为自己的弱小输了Revue,难道就不该心服口服的退场?你有什么样悲痛的经历和我有什么关系?当你为了一己之私破坏规则,向其他无辜的舞台少女挥刀的时候,你就已经丝毫不值得同情了!惨遭你毒手的静流姐、小垒都已变成残废,这都是你这个懦夫干的好事!”
没有了日常的矜持和优雅,雫用上了从未有过的粗鲁语气回击起灰绿色铠甲中传来的咒骂,随后右手拇指一提,将手中的音速长弓对半分开,在继续维持格挡对手战刀的同时,右手倒握起下半部分,精准无误地对着异类铠武的脖颈位置用力抹去,在锋利的能量-实体复合剑刃的切割下,对手的咒骂随着破碎的颈部戛然而止,鲜血也如同水压过大的水龙头一样喷涌而出,溅射在铠武·阵羽的头盔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这个怪异的反应,再加上血液的颜色,不禁让雫陷入了呆滞,
“绿色的血?还有腐蚀性?!这家伙已经被异类表盘侵蚀地那么深了吗?!”直截了当的绝杀根本没致对手于死地,一秒钟都没到的时间里被斩裂的护颈甲和咽喉就恢复如初,甚至连从手中武士刀施加的压力都没有半分减弱,雫的脑海中忽然涌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想,“为什么恢复速度会那么快,难道?!”
“是啊,你说的对啊,我因为弱小才变得一无所有,才被你们这群傲慢的强者给踩在脚下,”从异类铠武中传出的,珠绪的语气突然变得平静下来,但蕴含在其中的怨念,却让雫觉得有千万只蚂蚁在自己背上爬着,每一只都恨不得啃咬下自己的一片血肉来;而在下一刻,异类铠武的暗黄色复眼忽然红光一闪,高大的身躯化成一团浓密的烟雾,战刀上骤然失去的压力也让雫在猝不及防间撞进浓烟中,接着耳朵便听见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
“‘遵循同样的规则进行公正的比拼?’,你可知道凛明馆女校和其他学校的差距?你们虹咲能提供海量的资源给演剧科,专业的道具组、优秀的教师团、还有专供排演的大剧院,而我们凛明馆的演剧科却连排练的地方都要排队申请!设施贫弱,随时都要废科的我们,对上先进齐全,保障完善的你们,有什么公平可言!”
无比嘈杂的声音连降噪耳机都无法过滤,雫感觉大脑就快要在头盔中裂开,她现在只想赶快从这团诡异的黑雾中逃离,然而迷宫般的雾团却让常却让她无法如愿;紧接着她察觉到有什么红色的东西从眼角窜过去,但还没来得及反应,右臂就产生了强烈的烧灼感,被火烤般的刺痛甚至让她不由自主地松开了长弓,接下来背部也传出被高速物体击中的感觉,突遭重击而失去平衡的雫踉跄地摔倒在地,与上一次一样,传感器没有发出任何敌袭的预警;就在雫忍着多处的刺痛努力站起,在黑暗中摸索刚刚掉落的音速长弓时,视野忽然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为什么弱者就一定要接受和强者一样的规则?所以我接受了时劫者的提议,自愿变成异类骑士;一直以来,我都把你们强加给我的仇恨、耻辱和痛苦,当做压力来不断磨砺自己,现在的我,早就不是从前的巴珠绪了!我要将我所承受的悲伤,成倍奉还给那些自以为是的“强者”们!”
霎时间,凝聚成一团的烟雾实体化成了异类铠武,闪烁着血色光芒的武士刀仅一刀就砍飞了雫刚刚抓起的音速长弓,接着带着尾刺的刀柄就再砸了铠武·阵羽的面罩上,雫刚刚才恢复的视线顿时冒出无数金星,全身不受控制地向身后倒去;一击得手后,异类铠武再度烟雾化消失了,紧接着出现在铠武·阵羽的正后方,瞬间完成的收刀拔刀,以完美的居合斩劈在对手的后背上,强大的斩击力不仅砍破了大片的背甲,还将数吨重的铠武·阵羽给掀上了天空,在放任后者像是铅块一样重重地落在地上。
“好痛……不行……我得赶快站起来……”剧烈的一系列冲击让雫的脑中只剩下“痛”这种知觉,她感觉全身都发麻地不受控制,明明敌人已经将自己逼入绝境,自己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好不容易勉强地撑起身体,眼前的视野却全被暗色调的盔甲给填满;雫想要用手格挡,却发现连弯曲小臂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红的刀刃直逼而来,接着双脚就完全失去了知觉,没有稳固支撑而失衡的身体则被对手一脚向后踢了出去,撞断了一棵粗壮的大树后才停了下来,多处严重破损的骑士装甲也承受不了压力而解体。
“恭喜你,虹咲的舞台首席,你再也没法跳舞了~”收回右脚的异类铠武一阵黑光后变回了巴珠绪,她面带微笑地向倒地不起的雫走来,仿佛一个准备玩弄陷阱中到手猎物的猎人,眼神中满是谑与嘲讽。
“可恶,你这个恶魔……”姗姗来迟的剧痛让雫几乎要昏死过去,向着下半身扫了一眼后,她不禁倒抽了口凉气,自己的两条腿几乎已被切断,大小腿仅靠着残余的膝盖骨和一点皮肉连接,但即使自己已经无法站起 ,恶魔般的敌人却没有放过她的打算,求生的本能促使雫努力向后爬,双手在泥地上留下了一道道歪曲的抓痕。
“真是可怜啊,那么一双精致的小手,上面却满是肮脏不堪的泥浆呢~”再怎么努力的爬行也赶不上轻松的脚步,珠绪刻意放慢了脚步,有意让雫爬了一阵后,便一脚踩在了雫的右手上,手背上的痛楚瞬间抽干了雫挣扎的力气,扭曲而苍白的面容让珠绪获得了异常的满足感,于是蹲了下来,一手抚摸着雫的头,另一手指着远处的秋风垒,用平静而温和的语气说道,“你不是喜欢和垒酱在一起吗?她现在就在那里哦,孤零零的,很可怜呢,不如就让我成全你们……”
“……送你们一起上路吧~”
说完,珠绪就拽住雫Revue服的大翻领,把她往垒的那边拖去,而明白自己死期将至的雫,也用下仅剩的力气拼命反抗,双手不停地向珠绪打去,试途发出些声响,以获得些许的心理安慰。
“真烦人啊!”雫的挣垂死扎让珠绪愈发不爽,右手把雫从地面提高,一记左勾拳打在了雫的小腹上,突如其来的绞痛让雫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心力,只能瘫在原地痛苦的呻今着,任由珠绪将自己拖到垒的旁边。
疼痛和撕裂感同时震醒了已经昏死过去的垒和雫,意识到珠绪想要做什么的两人在极度恐慌下又死命挣扎起来,看着如去鳞片般的鱼扑腾的两位少女,珠绪,这个站在砧板后拿着刮刀的人,不由疯狂地大笑了起来,用愉悦的声线嘲笑道,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这才是在有限的生命中挣扎求存的人类啊……就让吾亲眼目睹至最后一刻吧……让吾作为死神,来见证这一切!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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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笑的?”突然间,低沉冰冷的女声打断了珠绪猖狂的笑声,紧接着乌云遮蔽了天幕,空中雷声大作,沉下来的空气让人透不过气来,微光之中,银紫相间的战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来,同时发出了比刚刚更响的咆哮声,
“我问你……有什么好笑的啊!”,“Max Hazard On!Tank&Tank!”
“啊啊啊啊啊啊!Rider Time!假面骑士Zi-O!!Armor Time!Build Up!Tank & Tank!真糟!真强!”
步梦的怒吼声与骑士装甲的启动声混在在一起,银白色的本体在迈步狂奔中披甲执锐,以融入战车力量的蓝黑色装甲体杀到珠绪的面前,差不多是在零距离上发射了满装瓶罐炮,强力的能量弹轰向了后者刚刚变身成形的异类铠武,尽管珠绪在步梦出现之时已经变身闪避,但夺目的蓝色光球仍贯穿了她的体侧,将整只右手臂连根截断;但这仍不足以抵消步梦的愤怒,丝毫没有减速的钢铁之躯一头撞在了异类铠武的正面,使得两人同时扑倒在地上;而在被二者重量砸出的大坑中,时王·Build双坦死死压在异类铠武之上,抡起拳头就照着后者的脸上打去,一拳接着一拳,没有任何停歇,一次比一次更加用力,
“你这个混蛋!残害了静流姐,还残害了小雫和小垒!巴珠绪!我今天不宰了你我誓不为人!”无法压抑的愤怒转化成雨点般的重拳,然而在放声怒骂之时,步梦的内心早已被无尽的后悔给吞噬,
“一将功成万骨枯,指挥官不仅要承载胜利的荣誉,也要承受失败的代价,当你能坦然接受属下因你的失误而牺牲这一后果之时,你才是一个够格的指挥官。”
登台前沃兹对自己的嘱托犹然清晰,但在现在的步梦听来却是无比刺耳,是自己太大意了,想要通过分兵来尽快解决两个方向的战端,却让自己和雫、垒她们陷入了与不同强敌的苦战中,自己固然打赢了,但她们却付出了血的代价,这样的结果是自己想要的吗?这就是是对自己的惩罚吗?别提合格的王者了,自己根本就是个无能的指挥官!雫和垒遭受凌虐和折磨后的惨状,如同尖刀般猛刺着步梦的五脏六腑,她歇斯底里地挥拳猛揍着身下的珠绪,出战时的冷静全然抛之脑后,仿佛四散飙射的鲜血就能缓解心中的负罪感一样。
“步梦!不要那么做!”观众席上,星野静流竭力在轮椅上坐起,竭力向步梦的方向大喊道,但她的声音却是那么轻微,甚至淹没在其他虹咲舞台少女的欢呼呐喊中。步梦并不知道,在旁观者的眼中,肆意将怒火发泄到敌人身上的步梦,其狂暴的举动已经和刚刚珠绪残忍的行径没有任何区别。
绿色的鲜血浸染了大地,腐蚀了激战后不多的绿草,乐器的伴奏与器械的声响此刻全部消失,拳头敲击头骨的响动成为这片静谧中的唯一声音,异类铠武的头盔,连同里面的头颅,早就被铁锤般的钢拳砸得稀巴烂。但可怕的是这摊肉泥却依然保有意识,点点红光闪过后,头部被敲烂的残躯突然动了起来,变成一团黑雾从时王·Build双坦下抽身而走,接着在稍远的地方实体化,以完好无缺的姿态放出暗红的剑气,径直斩向速度慢了一拍,还没完全爬起的时王·Build双坦。
在对手的死角现身,意想不到地发动攻击,根本不给敌人一点反应的时间,但这刚击败了铠武·阵羽的招数却早被步梦看穿,体内绷紧的每一条神经,在机体的储能罐被切中时已传递完了应对指令,时王·Build双坦飞快地卸除即将爆炸的最外层装甲,再赶在自己因为推进力骤减而失衡滑倒前,最大限度地让身体转向背后,借助旋转时的离心力抛出了手中的满装瓶罐炮。泄漏的能量罐发生爆炸,升腾的火焰淹没视野,正当异类铠武以为自己得手时,沉重的射击武器突然穿火而出,连烟雾化的时间都没有,就这么被强大的撞击力砸落到地上。
熊熊的火焰中浮现出通体漆黑的战士,那是装备着Build危险装甲的时王,原本被蓝色外甲掩盖的狰狞本体终于暴露了出来,她右手一抖,握住了浮现在腰侧的音奏终结者,一步一步地向倒地的异类铠武走去,同时转动了驱动器外侧的虚拟摇杆,“Max Hazard On!Ready go!Over Flow!真糟!”,转眼间,时王·Build危险进入了充溢模式,全身环绕起不祥的黑雾,在“Ready go!Hazard Finish!”的机械音中摇杆停转了,包裹着蓝黑色能量的长剑向前挥出,化成巨大的龙头形能量体,咆哮着吞没了刚刚开始雾化的异类铠武。
“Drive!”,“Rider Time!假面骑士Zi-O!!Armor Time!Drive!Drive!!”,“Finish Time!Drive!必杀!Time Break!”
在异类铠武狼狈地从黑雾中摔出来的时候,时王已经由Build装甲切换成了Drive装甲,没有任何缓冲地就又一次发动了必杀技,红色的跑车型能量体以异类铠武为圆心开始飞驰,而时王·Drive装甲则脚蹬大地,利落地跃起,以高速狂飙的能量态塞特朗为踏板,向着中间的异类铠武施以疾速飞踢,被带到空中,整整被踢中六次后,异类铠武的躯体发生了大爆炸,还原成巴珠绪的样子摔回到地上。
“铠武!”,“Rider Time!假面骑士Zi-O!!Armor Time!Soiya!铠武~!”对于打回原形的对手,步梦却没有任何收手的迹象,新的骑士装甲又完成了装备,拔出了大橙丸Z,杀气腾腾地向着珠绪走去。
此刻的观众席上已是一片寂静,哪怕是刚才因为感到解气而狂热欢呼的几个舞台少女,都被那越来越可怕的异样景象给吓住,沉重的脚步声好像就在耳畔,眼前似乎浮现了正提着镰刀的死神,准备收割不幸之人的生命。而坐在最前面一排的奥拉却站了起来,回头向着其他观众露出了愉悦的微笑:“咆哮吧!挣扎吧!杀戮吧!对,就是这样,这就是你们人类的本质啊!”
“所谓王者的坚强意志,是否能改写命运,亦或是被无止境的悔恨燃烧殆尽,各位,我们马上就能亲眼见证了。”
“Finish Time!铠武!”奥拉话音落下之时,步梦已经敲动了表盘,即将发动第三次必杀技,而感受到铠武之力,发觉自己将被相克的力量彻底杀死时,她的脸上终于显现出害怕的表情,于是拼命地想要站起,可慌乱之中四肢怎么也直不起来。“救救我,我想要活下去!”高度凝聚精神时,步梦听见了珠绪心中想要活下去的求救声,但就算如此,她也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了,“Squash!Time Break!”
“步梦,不要!快住手!”静流的大喊回响在偌大的舞台上,刚刚为步梦助威的三个少女也都慌了,因为她们看见无处可逃的珠绪竟用藤蔓抓过了瘫坐在地上的梦大路文,将文当成盾牌挡在自己和步梦之间,企图用人质来迫使步梦放弃攻击。步梦当然看见了珠绪的举动,但是此刻,她的心中只剩下为同伴复仇的烈焰,凛明馆的舞台少女?巴珠绪、异类铠武的帮凶而已,自己为什么要管她?
“我不想知道施暴者有多悲惨的过去,我只知道受害者本应有多美好的未来。”
亲眼目睹残忍至极的暴行后,曾经秉持的相互理解、相互体谅已经被彻底遗忘,取而代之的是立刻将对手杀死的执念,此刻没人再能阻止步梦,手起刀落,血光闪动,一度喧嚣的剧场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