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不一样之人
林允炎走到大厅尽头,坐上转椅。他将头凑近柜台。
“你好,请问要办理什么业务?”银行职员亲切地问到。
“…………”
本该直接行动,释放超能力。可他却静止在原地。
他的腿在发抖,抖得厉害。他在害怕。内心在哭泣,他不应该去这么做。
在命运的齿轮上旋的最后,他还是犹豫。
“我完全可以不去这么做。”
“纯白也不希望我这么做。”
“我还有别的方法。”
但…………
“你确定你不会失败吗?”
…………
“你确定你不会后悔吗?”
…………
“你确定你能成功?”
“你确定你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你确定你能不再伤害任何一个人?”
…………
没有纯白的你,什么也不是,什么也完不成;没有纯白的你只是一个疯子,一个虚无的理想主义者;没有纯白的你,只是…………
“够了。”林允炎大叫道,“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先生,你没事吧?”职员被他这怪异的举动吓到了,关心地问。
“没事,没事。”林允炎笑笑,“我只是有些紧张。”
他已经做好选择,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纯白为他做了这么多。“是时候该回报了。”
也许我不擅长去做罪犯,但为了理想也只能那么做。
“我的银行卡丢了。”苦恼挂在他的脸上,“我想挂失,补办一张银行卡。”
职员点点头:“好的,请说一下你的卡号。”
“ⅩⅩⅩⅩⅩⅩⅩ”
林允炎胡诌了一串数字。
“好的”职员敲击着键盘,查询着。
“先生,查询不到你的卡号。是不是你记错了?”职员敲击着键盘,紧盯着电脑屏幕问道。
可他一个字也没有听。隆动的鲜血充斥着林允炎的脑袋。在命运的时分针处,他选着了分针;在命运的十字路口,他选择了向右。
“绝对愤怒!”他大喊道。
一声令下,世界惊变。以他为圆心散发出异样的蓝光。蓝光照耀之处,一盏盏灯仿佛被一只只无行的手给掐灭;照耀之处,所有的电子产品纷纷失灵;照耀之处,世界开始崩坏,世界竟听从了他的旨意。
职员察觉到异样。她起身,却发现自己无法行动。“身体竟不受自己控制。”她十分惊讶,无法移动半步,无法呼救,她仿佛是丧失了一切的勇气,像泄气的皮球,瘫倒在地上。恐惧侵袭她全身。她没有听清年轻人所喊。但那模糊的词语,像一把尖刺刺入她的身躯。更有威慑力的,是他那不知从哪里来的手枪。
恐惧,震慑,恐吓。
她无法形容她的感受。她只有恐惧。
这种“感受”似乎在把她拉向回忆深处,让她想起小时候那些的悲痛。
“快,把钱交出来。”年轻人命令道。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她自我安慰道。
“冷静下来,银行进行过防范抢劫的安全演练,她知道怎么做。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缓解罪犯情绪为警方争取时间。”
“要找借口,要拖延时间,要冷静。我可以做到的。”
可————!
手已不听使唤。身体在颤抖,嘴唇无法张口,更无法发出声音。潮水席卷全身。
脑袋里只一直在回想着一个声音:“照着他说的去做。”
紧接着,一瞬间,仿佛有一直强大的双手,将她拽进回忆的悲痛里。她的意识已经昏死过去。
她已失去意识,只会依照超能力者的指示。她起身,朝银行深处走去——那里放着运钞车刚运来不久的钱袋。
林允炎的超能力“绝对愤怒”营造出的“效果”,不只银行女职员,银行所有的人质都收到了其“效果”影响。
林允炎顺势用枪指向人质“听好!”他大叫道,“所有人都双手抱头蹲下,把手机丢掉,不准做什么小动作,我就不会杀人!我很快就离开!现在,照我说的去做!”
“哗”、“哗”、“哗”……
一部接一部的手机,像一只只被枪击中的鸟,跌落在地。手机就这样被人质们扔掉不要,勇气也被他们卸去不要。
这是一场出色的话剧。
银行是舞台,人质是小丑。超能力者是主演。小丑们都很听话。
一切依照剧本进行……
只有一人除外,刚刚的大叔,他似乎被排斥在外。手机,没有丢掉;身体,没有蹲下;神情,没有恐惧。只是坐在原位。和开始一样,只是笑容现在已从他脸上消失。
林允炎提枪走上前:“你为什么不照我说的去做?!”
任何人都未抬头。这说明绝对愤怒没有失效。超能力依然控制着人群。
那这就是他自身因素。这位大叔属于那种性格坚韧的,超能力的微妙改变对他起不了作用。
林允炎的超能力——绝对愤怒能够改变周围的人情绪波动。
但往往有些特例不会只因为那波动的情绪失去理性。这个大叔就是那少见多怪。他是那种“特不一样之人”。
现在的局势有些棘手。林允炎和大叔搭过话,他已经记住自己的模样。神智清醒的他对自己不利。
“我的腿不太好,受过伤。”大叔解释说,“我就这样做在这里,我不会做什么小动作。”
林允炎紧盯着他的瞳孔。那双如同黑红宝石般深邃的眼睛,深不可测,又透亮无比。
“倒霉!”他心说,“人算终失天算利,这种倒霉事竟发生在我头上!”
林允炎非常无奈。这种巧合发生在自己头上叫谁也都心烦。
思索,推敲,判断
他叹口气:“好吧,你就只坐在此地,不要乱动,我不会杀你的。”
语罢,林允炎朝柜台走去。
“我不能杀人,我只是个抢劫银行的罪犯,但绝不是杀人犯。”他在心里默念道
现实给我的选择,只有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