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璃个子太矮,够不着柜台,俞闲把她抱过来后索性坐到了他的大腿上,悠闲地晃着小脚甩着尾巴,捧一杯葡萄汁小口喝着。
一直沉默着独自喝酒的修女,此时突然转过头问道:“你是她父亲吗?”
——什么,生活已经令我憔悴到年龄看上去到当爹的地步了???
俞闲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呆愣了好几秒,才忙不迭地否认道:“不是不是,我才多大啊哈哈哈……她其实是我……额……是我……”
——他和阿璃,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啊!
直到这个时候,俞闲才发现,他们俩从相识到结伴而行这么久的时间,他居然从未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
是父女吗?肯定不是,非要说的话他觉得阿璃更像他的爹;是朋友吗?好像比朋友亲密得多;是亲人吗?总觉得掺杂着一些其他的东西……
说来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的问话,他大可用“亲戚家的小孩”“妹妹”之类的回答搪塞。可不知道是对方的表情太认真,还是他潜意识里对那些敷衍的定义的抗拒,他最终还是欲言又止,踌躇不语。
虽然很好奇俞闲的回答,但这个奇怪的回应已经使提问者的目光变得怀疑而危险,为了防止他们俩再进骑士团吃一次清泉猪排饭,阿璃只好代答道。
“哼……契约,该说不愧是璃月人吗?”
说罢,修女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转回吧台又要了杯酒。
完全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一场深夜**拷问的俞闲此时还深陷在思考中——原来他和阿璃是契约关系吗?他们确实在最初就签订了相伴同行的契约,之后的相处过程中签的奇奇怪怪、大大小小的契约更是数不胜数,所以说他们是契约关系,好像也很贴切。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酒馆内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看上去只比阿璃大几岁的娇小少女,穿着教会制式的白裙,忽然出现在了门口,并直直地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你们蒙德教会这么开放的吗,一个两个的都上班时间来泡酒馆?
“罗莎莉亚小姐!”确定了目标后小姑娘越走越快,最后一路小跑至正在续第三杯酒的修女跟前,“你、你怎么又缺席了今天的祈祷,还一下午都找不到人……”
少女似乎有点胆怯,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雪白的面颊上甚至逐渐升起了两团红晕。
——原来是来抓摸鱼的啊。
“嗯?是你啊,芭芭拉。”被称作罗莎莉亚的修女懒洋洋地转过半个身子,看到来人却是一点都不惊讶,显然是已经习惯了,“祈祷这种事情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不必在意。”
“什么?”芭芭拉瞳孔地震,“向风神大人祈祷不仅是我们的工作,也是为了让神明继续保佑蒙德,这么神圣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这么说!”
“哈?不是我说,祈祷真的有用吗?”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往事,罗莎莉亚嘲讽地笑了一声。
“你,你,”芭芭拉震惊地一时间说不出话,“这是对风神大人不敬!”
“不敬吗?”罗莎莉亚无所谓地耸耸肩,指了指她身旁醉的人事不省的绿色酒鬼,“他之前还在喊自己就是巴托巴斯呢。”
“巴托巴斯?”
芭芭拉:“……”
一阵死一般的寂静后,罗莎莉亚站了起来,率先做出了妥协。
罗莎莉亚走后,芭芭拉尚且未从打击中回过神来。俞闲见状有些不忍心,朝她挥挥手道:
“芭芭拉小姐,过来喝点果汁吗?很抱歉我们的朋友做出了这样失礼的事情,他喝醉了,请不要和他计较。”
芭芭拉蔫耷耷地接过苹果汁喝了一口,酸甜清爽的口感有效地冲淡了心中郁结。
“谢谢。”少女心情调节的很快,一下子又回到了充满活力的状态,喝完后还抬起头对着俞闲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没关系的,他只是喝醉了而已——就像罗莎莉亚修女一样,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内心还是相信着风神的。”
对此俞闲只能干笑两声——真的是如同外表一样相当纯洁天真的牧师少女呢。
三俩下喝完杯子里的果汁,芭芭拉提出了道别:“很感谢先生你的安慰,我现在好多了。作为报答我想给你唱一首歌,但现在还在工作时间,我赶紧得回去了。如果可以的话……”
仿佛初开的花苞染上红霞,芭芭拉低头掩藏住了那抹羞涩的笑容:“明天我会在教会演出,可以……邀请你来看吗?”
“当然,我很期待。”教堂的唱诗还挺好听的。
“那就这么说定啦~”芭芭拉合掌笑道,“明天见!”
随着荡漾的裙摆和轻盈的步伐,酒馆大门再一次开阖。门口,一个男人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注意他,抬脚就要跟上去。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啊?”
蓦地肩膀一沉,男子回过头,正对上俞闲幽幽的目光。
“还以为自己装的有多好是吧,你知不知道你盯着芭芭拉小姐看了多久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俞闲冷笑,“你也不用解释了,跟我去西风骑士团吧,正义的西风骑士会听你的解释的。”
“别别别!”那个男人立马求饶道,“我不是坏人,我是芭芭拉小姐的粉丝!”
“粉丝?”
“是的是的,刚刚芭芭拉小姐邀请你去听她的演唱了吧?你不知道芭芭拉小姐的歌声有多么动听,我第一次听到就有一种仿佛飘在空中,又坠入爱河的感觉……”
“那一定得去听听啊!蒙德城的人根本不懂欣赏居然听不惯,我相信你是有眼光的……”这个人一边被拖着一边还在絮絮叨叨,努力地说服着俞闲加入他的芭芭拉粉丝后援会,“现在进来你就是老粉了!”
此时的俞闲听闻这话只觉得此人不知悔改,连教堂的诗歌都净化不了他污浊的内心,直到第二天演唱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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