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的天花板。
木质横梁,刷了一层淡色的清漆,纹理还算好看。
“花柱大人,您醒过来了!”
床边一个穿黑袍的隐成员小跑过来,手里端着一碗不知道什么颜色的药汤,看那架势恨不得直接灌进她嘴里。
狂三撑着胳膊坐起来,视线扫了一圈。
宽敞的和室,铺了六七张被褥,靠窗那几床躺着其他伤患,有两个缠着绷带的剑士正在昏睡。
空气里飘着药草和木炭混合的气味,干净,但不像普通民宅。
“这里是?”
“回花柱大人,这里是蝴蝶屋。是我们最近设立的治疗据点。”
蝴蝶屋。
她知道这个名字,原著里,这栋房子属于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姐妹俩,也是她们身为药师的工作场所。
后来姐妹加入鬼杀队,这地方就顺理成章成了伤员的疗养中心。
“我睡了多久?”
“几个小时。”
才几个小时。
也对,灵装把蛇鞭的大部分冲击扛了下来,肩上那口蛇毒又被灵力逼出了七七八八,真正让她倒下的不是伤,是那一整夜没合眼外加连续高强度战斗带来的体力透支。
她掀开被褥,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花柱大人,您的伤——”
“没事,皮外伤。”她活动了两下肩膀,毒素残留还有一点,关节里隐约酸胀,但不影响行动。
“这栋屋子的主人在吗?”
隐成员愣了一下:“在的。她们正在屋外练剑。”
“独自练?没人教?”
“之前找过岩柱大人的继子行冥大人,被拒绝了。目前还没有安排培育师。”
被行冥拒了。
狂三脑子转了两圈。
行冥那个人,与其说是冷漠,不如说是太较真。
不过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有关系。
花之呼吸,虽说是她自创的变体,但根上脱胎于水之呼吸。
而原著里蝴蝶香奈惠用的恰好就是花之呼吸的正统版本,蝴蝶忍则在花之呼吸的基础上进一步衍生出了虫之呼吸。
这条传承链在原著里是怎么形成的,她不清楚。
但既然她现在占着“花柱”这个坑位,这两个丫头往后学什么呼吸法,某种程度上跟她脱不了干系。
放任两个天才胚子在院子里瞎比划?
那也太浪费了。
她趿上木屐,循着木刀碰撞的声响走到屋外。
院子不大,铺着碎石,角落种了一丛还没开花的紫藤。
两个女孩站在院子中央,一大一小,各拿一把木刀,正你来我往地交手。
说“交手”都是抬举。
大的那个15岁,黑发梳成一条辫子,五官秀气,动作倒是有模有样,握刀姿势勉强说得过去,但步伐全是乱的,每一步踩下去都在浪费力气。
小的那个9岁,扎着蝴蝶结发饰,一双大眼睛里全是不服输的劲头,挥刀的频率高得离谱,力道却约等于用扫帚拍苍蝇。
她们在胡闹。
准确地说,是两个没有任何基础的普通女孩,凭着一腔热血和从伤兵嘴里听来的零碎经验,在模仿剑士的样子挥刀。
狂三靠在廊柱上看了大概两分钟。
两人同时停手,转过来。
姐姐香奈惠先开口,声音里带着警惕和客气混在一起的奇怪味道:“请问您是……”
“花柱,时崎狂三。”
这六个字扔出去,效果立竿见影。
两姐妹的表情同时变了。
年幼的蝴蝶忍嘴巴张成了圆形,小脸上写满了“天哪柱就在我家门口”的震惊。
香奈惠反应快一些,木刀往旁边一搁,拉着妹妹就要行礼。
狂三没给她们鞠躬的时间,直接走了过去。
两步走到面前,一手一个,握住了两姐妹的手腕。
“等、等一下——”
香奈惠下意识往回缩,忍也跟着挣了两下,没挣动。
精灵体质的握力摆在那儿,不是两个普通小姑娘使劲就能挣脱的。
香奈惠的身体条件比预想的好。
骨架轻但韧性强,心肺容量在同龄女性里偏高,肌肉纤维的类型适合高频低力的连续动作,花之呼吸最吃这个。
忍就更有意思了。
这丫头的身体构造跟姐姐完全是两个方向,骨骼细到不可思议,臂力稍弱,但神经反应速度快到离谱。
“你们两个,要不要做我的继子?”
院子安静了两拍。
“继……继子?”
忍的眼睛瞪得更圆了,那股兴奋劲儿从头发丝冒到脚后跟,嘴巴刚要蹦出“我愿意”三个字就被姐姐按住了。
“请等一下。”香奈惠拦住妹妹,抬头看着狂三:“花柱大人,这……真的可以吗?之前行冥大人都没有答应收我们。”
蝴蝶屋是她们自家的产业,鬼杀队的隐长期在这里进进出出,相关消息听了一耳朵。
柱是什么分量,继子意味着什么,这姑娘门儿清。
正因为清楚,才紧张。
一个素不相识的柱级剑士突然出现,上来就说收徒,换谁都得掂量掂量。
“他是他,我是我,标准不一样。”
狂三松开手腕,退后半步,给她们点消化的空间。
“不过有件事得说在前头。我身上背着柱的职责,没办法成天蹲在这里手把手教你们。
先给你们找个培育师打底子,等我抽出空来,再亲自教剑招。”
“培育师?”忍歪头。
“我师傅。”
香奈惠的眉毛动了一下,能教出柱的师傅,分量不言自明。
“多谢花柱大人。”香奈惠低头,行了个规矩的礼。
忍在旁边使劲点头,蝴蝶结发饰跟着一颤一颤。
狂三叫来信鸽,白鸽飞到手臂上的时候还在哆嗦,大概是群蛇峡岭的心理阴影还没消,看见主人第一反应就是“又要去送死了吗”。
“别紧张,送封信而已。”
取来纸笔,她斟酌着措辞写了一封信给鳞泷。
内容简单:收了两个继子,底子是白纸,花之呼吸的基础理论和入门训练,拜托老师先帮忙带一阵。
信塞进竹管,绑在鸽腿上。白鸽扑棱着翅膀升空,飞了两圈确认方向,往狭雾山的方向去了。
真菰和锖兔看到信鸽应该会高兴。
那两个小鬼头在山上闷了快半年,来了新师妹,多少能热闹一些。
她回到屋内,取回日轮刀别在腰间,灵装整理妥当,羽织披上肩。
走出蝴蝶屋的大门时,晨光正好越过屋脊洒下来,院子里的紫藤被照得发亮。
尽管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不管是柱的职责还是本源的积累,都不允许她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