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色感到很温暖
波能逆空炮让他身体上其他部位瞬间汽化,“龙兴”装甲却没有丝毫损伤。明明连大脑都已消失,风色的意识却依然清晰。他感受不到一点疼痛,也没有丝毫的悲伤凄凉亦或是愤怒质疑,只是很平淡的接受着这一结果。
回想五年前再次看到叶双时,风色明白,自己已经追不上她了。
自己一个平民百姓的老公身份没法给她带来更多的政治筹码,倒不如让她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丈夫,方便她扩大自己的政治版图。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她父母死于zz斗争,她多少还有一些人脉可用。在大学里便已卷成天王的叶双在那时就已经站在了风色无法企及的高度,在她拿到资助并且和父母之前的旧识站成一队后,自己连生活费都不需要给她打了。二人的差距越拉越大,联系的间隔和时间也越来越长。
时间将二人的距离拉的越来越远,昔日的甜言蜜语也终究成了形同陌路。
风色预料到了这一切的发生,事情的走向也确实如风色所想的发生着:
叶双寄宿,渐渐熟识,投怀入抱,恩恩爱爱,感情渐淡,形同陌路。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一段感情能一直走下去。他是个厨子,就算经历再怎么离奇,最后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厨子。
叶双却不一样,她有着光明的未来和优秀的成绩,不同于风色的混吃等死,她负担着为父母报仇的使命,巨大的压力让她在窘迫之时有了风色的依靠,但当她踏上征程,风色的作用就会变的无限无限小。除了一条命还有一点微不足道的钱,风色什么也给不了她。
风色叹了口气,好奇为什么自己能做出这个动作,也好奇自己明明已经死了,但仍然可以去回忆自己戏剧般的人生。
但凡叶双愿意在最后关头说一句话,哪怕只是喊出他的名字,哪怕这声名字里一点感情也没有也好,他都愿意放下武器投降,然后将这笔军功送给叶双,自己则作为牺牲品送给那些白人。
他不是没有做好牺牲的准备,只是需要有人帮他下定决心。当他在高压时惊惶失措,其他人任何一点细小的动作都会成为压塌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他按耐不住心中的恐惧,对转枪口,瞄向昔日的袍泽时,他犹豫着,想像个小孩子一样撞进叶双的怀里寻求安慰,或者能有一个人去包容他的想法,用爱的名义将他推向深渊。
可没有人在那时爱他。
当然,风色知道自己是在矫揉做作,把一切错误归咎到别人身上,自己便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高枕无忧,或者拿着庄子老先生的著作摇头晃脑,似懂非懂的说几句诸如“奸邪者济其yu”之流的狡辩。他走到今天这个份上,自己做的哪一个选择都不是无辜的。
他完全可以不离家出走,而是在家里安心做一个学习不好的乖乖仔,虽说不太受父母重视,但也不至于有后来那段想想都刺激的经历。
他也完全可以不收留叶双,与她不发生交集,然后娶妻生子,回家取得父母的原谅,度过这平凡而有意义的一生。
他也可以选择不参军,只是安心做一个厨子,然后与叶双和平分手,再找到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一同守着自己家的店过美满幸福的小日子。
他也可以选择不接受骨髓移植,当兵熬资历或者复原之后继续拎炒勺。
他也可以选择为国捐躯,用另一种形式光荣。
可惜每一步,他都走在了galgame上的剧情延续线,没有选择那些平凡的小结局,而是选择硬要和本就不成双成对的女人走在一起。
可惜他没有,本以为自己可以囚禁一只金丝雀,没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里成为了牢笼中囚徒,被甜蜜的爱情锁住了脖子。
风色下意识的想要去点烟,但他什么也没有摸到,一股虚浮感传来,他发觉自己似乎浮在什么空间里,朦胧的感觉传遍身体,自己似乎还能感受到一点身体的残骸。
“如果死了是这种感觉,那也挺有意思的。”风色没有一点死亡的实感,也没有一点大喜大悲的情绪,只是十分平淡的接受着一切,并放大着心中无限的期望——
波能逆空炮制造和能量填充都使用了一定量的时间矿物,而自己身上的‘龙兴’装甲原本就是不知多少年以前的神骨,还具有一定的影响时间的能力,这让风色燃起了一线希望。
也许,自己会穿越?
风色想着这个问题,再想想那些读过的小说和漫画里主角穿越之后走上人生巅峰的光辉路程,不禁也开始期待起来。
就这么一直胡思乱想着,风色感受到了被击中的实感。
被波能逆空炮击中的感觉很奇怪,风色先是感觉到一股暖意,就像在母亲的子宫中。随后又是刺骨的深寒,仿佛异形般被丢进了外太空。一波冰火两重天之后,风色感觉到了世界第一ADC一般的战术拉扯,一种把大头小头拧掉换位一般的痛苦和不适,最后是一种万事皆空的贤者情绪。
“按理说身体被汽化不应该很疼吗?还是我身体反应不过来,不过为什么我脑子都没了还能思考?而且.....龙兴还在运行?”风色脑子里飘过无数种想法,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头部--
这头怎么方方正正的?
等会儿?
他还有头?
风色发现了不对劲。
视野里还是一片大白,更离谱的是开了龙兴的热成像之后整个视野都变成了猩红,温度根本读不出数,视网膜上的数字框全是乱码。
稍加思考之后风色确定:他没死。
一时,风色长舒了一口气。
视野里边还是满屏的瞎白,龙兴装甲的各种系统也只是乱码,不过他凭感觉从头开始用一种类似于手的肢体对自己身体摸了一遍。
“这要是我没死,被困在实验室里,那就有点尴尬了。”风色如是想到。
他的手顺着身体画了一遍,手竟然伸出了六根手指,胳膊也长的离谱,他居然反手摸到了类似于肚脐一样的凹陷。一阵乱摸之后,风色确定自己应该还是类人型生物,但是应该不是人类了。
开玩笑,波能逆空炮可是神州的科技结晶,科技含量比自己的龙兴装甲都不相上下,要是正面挨了一炮还一点事情没有,还造他干嘛?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应该变成个球才对,而不是被拉成了一个面条人。
风色在满屏的刺眼白光中如是想。
出了白光,什么都看不到,身体能动,却仿佛被禁锢了一样,只能在原地刨土。
几次三番的尝试之后,风色放弃了,干脆闭上眼睛睡觉。
虽然的确做出了类似闭眼的动作,视野里还是满屏白光。无奈之下,他只能放弃挣扎,停止思考.......
或许是几个月的逃亡生活挤压的疲累,或许是因为对于叶双下达开炮命令的绝望,沉下心的他很快睡着了。
风色像一个婴儿一样酣眠着。
他又梦到了叶双。
两个人在家里因为这个月的开销争吵着,叶双指着风色背着她偷偷买游戏的电子清单说三道四,风色则拿着叶双跟朋友逛街时买的四五套衣服指指点点。
最后还是风色跪了搓衣板,因为叶双的衣服是给风色买的,而风色买的全是小黄油。
“怎么啦,小黄油就不能买啦?你可以跟我一起玩嘛!”风色如是狡辩。
叶双气的牙痒痒:“谁是你老婆你心里没点B数吗???”
风色顿时喊冤:“我知道,我知道啊!莲华我老婆!莲华是我老婆啊!”
叶双血压直接拉满:“那我呢?”她几乎是龇着牙蹦出来这几个词儿。
风色摆摆手:“你是我老婆嘛。”
叶双血压又下去了,然后又升高:“那莲华呢?”
风色顿时流着口水眼睛发亮:“我老婆!”他看叶双又要发火,连忙狡辩:“你是我的真老婆,她是我的纸片人老婆,你们都是我老婆,老婆你息怒,息怒。纸片人的事情,能跟三次元混为一谈吗?两个次元的事情,不一样的。”接着口中就是什么“你要是忙了好几天我自己要有个伴”,“物质追求跟精神享受不一样”之类的话,家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叶双冷冷勾唇一笑:“那你今天晚上睡沙发。”
本来是难得的休息时间,风色也确实怀揣着和叶双尝试尝试新体位的想法,只是路上遇到了一家游戏店,摇头晃脑表示不满意的时候被一脸内涵的店主拉进了店里的小房间,给他看各种各样的有声小说。
风色那GDP挠一下就上来了。
当然怕花太多钱,也怕被老婆发现,他只买了某华镜1和5,还有两部特别喜欢的gal。
没想到紧赶慢赶跑回家刚好碰到楼下两手衣服的叶双准备打电话。看着心爱的小女人拎着那么多袋子,风色于心不忍,一手抢过所有东西,然后陪叶双上了楼。
没想到进门之后,他拎着自己的袋子进了房间,而叶双却不依不挠,翻了他的东西——
最后当然是风色跪在叶双脚前边悲声认错。
一开始叶双还是很稀松平常的看着这些游戏盒子,以为是风色买的什么手办或者海报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她也没打算深究,奈何风色的举动实在太过刻意,她就“顺水推舟”送个人情,随手拿了个万华镜1让风色玩给她看。
风色战战兢兢打开电脑,战战兢兢的看着对话框一句接着一句跳过,叶双坐在自己的怀里他动一下都不敢动,只能硬着头皮看下去,听着雾枝娇媚的声音,欣赏着有趣的插画。
叶双一开始还饶有兴趣,然后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最终只能红着脸坐在风色身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在那里过载大脑。
伴随着这种尴尬的气氛,风色慢慢的解锁着CG,叶双也看着一个个CG闪过,羞红了脸,脑子里则若有若无的想着自己能不能做出这种姿势,亦或是风色看到她这个样子会不会兽 性大发之类的羞耻想法。
C过三G之后——
叶双从风色手里夺过鼠标,把电脑关掉,再把游戏光盘取走,将在房间里搜到的几个盒子全部端走,气冲冲地踩着地板走出屋门,然后“咣当”一声,关上了隔壁的门。
风色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追悔莫及。
钱没了,游戏也没了。
侯书风啊侯书风,你不能再自甘堕落下去了!
还是过两天去买几个拔作吧......
风色叹了口气,寻思着做些什么好吃的哄叶双开心。翻了翻冰箱里平常的食材,决定出门给叶双买点好吃的。
另一边的叶双把游戏扔到床上,自己窝进被子里打滚。
风色这鬼家伙说有事,不陪自己逛街,就是去买这种东西?!
明明自己是要给他买衣服,自己一个人逛了那么多商场,挑了那么多好看又不贵还符合他气质的衣服,他一句感谢都没有,反而抱着这种东西就想冲进房间!他脑子里都是这种东西吗???
叶双腹诽着,一遍又一遍的骂着好色的风色,然后气不过就捶那些盒子,然后抱紧抱枕,害羞着。
风色并不知道,他出门辛劳一天,就这样被叶双定义成了“找哪个狐朋狗友去买这种入不得眼的脏东西还为此抛弃了为他辛辛苦苦逛商场买衣服的女朋友”的不仁不义不忠不贞不洁不良行为。
楼下买东西的风色打了个喷嚏,疑惑的捏捏脸:“感冒了吗?”
叶双羞了好一会儿,心中的激愤渐渐平息,又不由自主的开始为风色辩解。
“毕竟是个男孩子,喜欢这种东西也情有可原,又是青春期,很难抗拒诱惑,再加上交友不慎......也不全是风色的错。”叶双如是想着。
上帝视角的风色:笑死,根本没朋友。
“到底是男孩子吗......更喜欢这种类型的?”叶双看看包装上的白毛红瞳吸血鬼萝莉,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欧派。“我的...好像也不差呢。”心里多了几分自信,叶双笑了笑,对风色的行为也更加理解了。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平时也忍耐的很辛苦,就让他放纵一次吧,或者今天晚上一边玩一边.........算了算了!”打住了羞耻度爆表的想法,叶双再次把头埋进枕头里。
“确实,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跟刚才一样发那么大火。”叶双越加后悔,一想到本该与风色卿卿我我的好时光被她一手断送,风色那么诚恳的认了错自己居然还不接受,便越发觉得自己做的不对。
一时百感交集的叶双越发觉得自己做的不对,想到平常风色很少有对除了她和做饭之外那么高兴,感兴趣的神情,自己却怀疑是他收了其他女生送的东西而硬要检查,越发内疚起来。
一个人在床上打滚打了许久许久,最后也只能叹了口气,想着如何补偿风色。
“双——老婆大人,吃饭了。”这么说话,风色肯定是以为自己错了。
也许风色是在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叶双想,随后又可笑的摇了摇头:他能有这种情商吗?思来想去得不到结果,她便整理了一下仪容,换了衣服,然后开门看着门口堆满笑容的风色,无可奈何的勾起了嘴角,维持着女生的骄傲,绕过他走向了餐桌。
“完了。”
两个人脑子里蹦出来了一样的词。
“双儿真生气了。”风色的脸上闪过后悔和绝望,整理了表情跟在叶双后边,在心里准备着待会儿跪键盘时这么才能不太痛和如何哄叶大小姐开心。
“我怎么不知不觉就.....”叶双错过了认错的最好时机,她实在拉不下脸去给风色道歉,本来打算牵住他的手,自己却绕过了他。
看到桌上的饭菜,叶双心里的算盘打了个八分明白,桌上全是她喜欢的菜,看来风色以为她真的生气了。叶双的嘴角又禁不住勾起了唇,既然风色觉得自己有错,那她还是趁这机会好好发挥一下吧。
风色战战兢兢的坐下,闷头吃饭,偷瞄着叶双的筷子,根本不敢去看叶双的脸。
叶双其实不是很饿,之前逛商场累了的时候简单吃了一点小吃,虽然很可惜也很愧疚不能开开心心痛痛快快的吃,不过每一样菜多少吃一点还是没问题的。她每一道菜就简单意思了两口,把米饭吃了一半,然后喝了几口汤,便优雅的放下筷子,看风色吃。
以为叶双气的吃不下饭的风色本来就不敢放开吃,经叶双一凝视更是筷子都不敢动一下,简单吞完碗里的饭,然后把筷子放在碗上,一动也不敢动。
叶双见状,差点没绷住脸上的笑容,为了掩饰尴尬,自己起身回了房间。怕笑出声而走得很快,也没有扭头去看风色,轻轻关门进了屋,自己在房间傻乐。
另一边的风色自然是脑门上都写着绝望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咽下满腹的委屈,起身到阳台抽烟。
等到叶双再次出房间时,他已经把阳台抽成烟囱了。
“你还抽烟!”叶双急了。
她冲到风色旁边,夺过刚点燃的香烟,扔到地上踩灭,抬头看风色——
风色无言的看着她,从喉咙里挤出“对不起”三个大字,然后离开她的身边,连碗筷都没有收拾,就直接回了房间。
叶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
就如同风色反应过来,自己没有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