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到了那个医院——其实就是原本巫条雾绘所在的医院,所以令无疾倒也算是熟门熟路,他跟苍崎橙子两人旁若无人地走到了那个病房中,然而根本不用近身观察,令无疾就明白了病床上的少女的问题所在:
她的灵魂去到了别处。
虽然那个“别处”,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和现实只是差了一个维度而已。
这个维度的差距对于常人来说或许遥不可及,可按荒耶宗莲的理论,这个少女的身体在连接那个地方,让她的灵魂可以自由往返其间,至于她什么时候会从那个地方中归来……
令无疾原本是想说全看运气,但没过多久,病床上的少女忽然艰难地活动起了眼珠,她在奋力睁开瞳孔——
换句话来说,她在这时醒了过来。
“太巧了吧?”
令无疾和苍崎橙子面面相觑起来。
……
经过了一阵患者和护士、医生之间的混乱之后,令无疾和苍崎橙子也随着人群走了出来,虽然这两个无论外貌、气质都没有任何共同之处,但不可思议的是,他们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对姐弟一样,两个人自然而然地躲到了没什么人的角落里,攀谈了起来:
“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那双眼睛,你看得出来吧,那是‘魔眼’,更进一步的说法,是‘直死之魔眼’,传说中凯尔特的神明巴罗尔只要一睁开那只紧闭的眼,就可以杀光所有看见的东西,她的那双魔眼虽然做不到那样的程度,但也能让她看到‘死亡’,让她看到象征事象的终结的‘死线’,而只要她触碰那些死线,就能彻底杀死事象。”
“哦。”
“她居然还想毁掉那双眼瞳,真是暴殄天物啊……”
“也不好说吧,”令无疾想到了同样拥有魔眼的浅上藤乃,就说,“浅上现在就为她的魔眼感到困扰,她说如果可以的话,她根本不想要那种超能力,只想作为一个正常人生活,反正对于你们来说是稀有的东西,对于本人来说或许只是痛苦的根源罢了。”
“但也不能这么毁掉吧?”苍崎橙子就说,“我决定了,我要教她如何使用那双魔眼。”
令无疾瞥了她一眼,就没说话。
“啊,对了,既然如此,浅上也交给我吧?”
“问我干什么,这是她自己要做决定的事情吧?”
“我还以为你会跟我抢呢。”
“苍崎。”
“嗯?”
“你其实有养成癖?”
“虽然跟我没有关系,但是巫条看起来跟你差不多大吧?”
“你觉得对一个长年只能呆在医院里的人来说年龄有什么意义吗?”
也对。
令无疾点头,然后又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系统刷新出来的字眼:
是对应那个“直死之魔眼”的方术吗?
虽然某种意义上可以把这门方术当成死亡笔记,但只能用来虐菜,跟直死之魔眼孰优孰劣还真不好说。
“所以这就是没发布任务就直接给的原因?”
虽然发布的任务向来没有什么难度就是了。
……
在那之后,苍崎橙子就给两仪式当老师,顺便给她做心理辅导,好让她可以从自己失去了另一个人格的心理阴影中走出,不过,这个问题显然也不是苍崎橙子的心理辅导能解决的,甚至还有随之衍生而来的还有两仪式靠杀人冲动找到生存意义的心理问题,但话虽如此,令无疾也没有见过两仪式真的去杀了某人。
在此期间,巫条雾绘也答应了去苍崎橙子的事务所中当她的助手,浅上藤乃最终也选择成为苍崎橙子的弟子。
总体上来说,算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虽然看起来像是苍崎橙子把荒耶宗莲的棋子全盘接受了。
如果苍崎橙子怀有跟荒耶宗莲差不多的意图,现在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尽数在手!
不过苍崎橙子坦言,她并不懂唤醒起源的方法,而且巫条雾绘和浅上藤乃的部分作为棋子的特质已经被令无疾改写了,而她作为研究从形体的道路抵达根源的魔术师,对于两仪式的号称可以连接根源的身体也研究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说那个身体满是秘密——
当然实质上,令无疾也不太相信苍崎橙子会使用荒耶宗莲的做法。
倒也不是说令无疾就觉得她的道德下限比荒耶宗莲的高一点,令无疾从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度魔术师,只是觉得那么做不符合她的美学。
但总而言之,令无疾的生活最终还是恢复了他以往的节奏。
就像是朝静止的湖水中投入的石子泛起的涟漪终于平息下去,令无疾每天只是按部就班地上学、修炼、吃饭睡觉,偶尔因为买游戏的钱不够用了就到路上随便找一个看上去沾染了鬼怪的妖邪之气的路人,帮他们解决麻烦,顺便赚一点钱,而他于事件中建立起来的人际关系很快就趋于冷淡,甚至是不相往来。
对于浅上藤乃来说,令无疾这种姿态异常熟悉。
虽然在那时,她很庆幸那个少年从来都没有因为那件事而来过多地纠缠自己。
可现在为什么会觉得失落呢?
明明她也曾经对那个少年抱怨过,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不要那种超能力,只想要作为一个普通人过上平凡的生活,可为什么最终还是答应了苍崎橙子,成为了她的弟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