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莲娜下葬的次日,阿斯兰德起了个大早,他还是觉得事有蹊跷,打算去掘艾莲娜的坟墓把尸体搬出来再重新审视一遍,如果有必要的话,要把尸体解剖开来一探究竟。
伊芙不能苟同他的计划,费了一早的功夫才将阿斯兰德劝了下来。她想让艾莲娜就这样安息,不要再去打扰了。
可一切的线索都在艾莲娜身上,她是目前已知离奇去世的最新死者,也在生前短暂地和阿斯兰德会过面。
要是那天没有被卡尔打晕就好了,事情会变得容易多了。
伊芙追问他为什么对月光镇的事件那么执着,明明只是花了一份酒钱套来的情报,按他冷血的性格来说,如果事件一筹莫展应该会直接扬长而去才对。
对此阿斯兰德不得已吐露了实情,其实他是被罗马教会驻伦敦分会给扫地出门的驱魔人。
只因为有一天喝醉酒后把教会里的神父给痛揍了一顿,还对其下了恶咒,让他整整七天上吐下泻,呕出的还是蛞蝓。一想到蛞蝓软乎乎黏答答的样子,连阿斯兰德这个施咒者都泛起恶心。
所以他打算游历整个英格兰,驱逐几只恶魔好回去将功补过。虽然伦敦分会的规章制度森严,但报酬还算是不错,一个月的薪酬够他在伦敦这样的大城市里酩酊大醉好几晚,阿斯兰德可舍不得这份工作就这样不翼而飞。
原本驱逐了帕祖祖这样的魔王已经够他回伦敦交差了,但是他为了做到这点,付出了伊芙近乎全部的生命力为代价,还将其的身体制成灵魂容器,这是教会严令禁止的行为。如果就这样打道回府,恐怕只会罪加一等。
于是他只能带着伊芙四处寻觅着灵异事件,好找到另外一份可以回去邀功的新活。在酒馆听闻了月光镇的传闻后,就在心里打着算盘,如果能顺利解决事件,他就要把伊芙这个见证人带回伦敦分会。当然,是要在隐瞒她的身体已经是灵魂容器的前提下。
没让他想到的是,单单寻找这偏僻的小镇就花了半月之久,而且据他离开伦敦的日子也过去两个月了,他很担心在伦敦的小情人们是不是已经忘了他另寻新欢了。
正当他为不能回伦敦感到担忧之际,事件主动找上了门。
来者正是他以为再也不会相见的卡尔,那个壮硕的男人把门拍得比军鼓还响,一听就是有十万火急的事。
“阿斯兰德先生。”卡尔只有在有要事拜托的情况下才会称他为“先生”,“我老婆,格蕾丝她也病了,和艾莲娜的情况一模一样。”
这正是他所需要的进展,虽然很对不起格蕾丝,但他还是差点把如同打保龄球一次全倒般的喜悦表现在脸上。
他赶忙带上了自己必备的行头,拉着伊芙一同和卡尔去了昨日酒馆。
路上卡尔向他述说了事情的经过:
昨夜艾莲娜下葬后,卡尔的妻子格蕾丝悲痛不已,提出要去女儿的房间睡一觉,感受女儿最后留存的气息。原本就在葬礼上喝得烂醉的卡尔也无力阻止,就自己一个人在主卧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卡尔一直睡到接近上午才起来,到女儿的房间查看格蕾丝的情况时就发现,她和女儿死前一样,虚弱得在床上动弹不得,脸色也变得煞白吓人。他之前听伊芙提起两人现在借住在寡妇婕拉家,于是他便马上找上门求助,阿斯兰德尽管没有挽救他的女儿,可也是最后的希望。
不会是传染病吧。
在阿斯兰德前几日对镇上的调查中,他发现好几个突然生病暴毙的老人都是独居且没有亲人。但是他们死后,平时相好的朋友或是曾亲密接触的人也大多会相继生病,最后也是落得一个和死神约会的下场。
因为镇民都害怕他用黑魔法诅咒自己的关系,大部分都将自己了解的情报如实相告。据他不完全的统计,在人口不到一千人的月光镇上,从一个月前以来已经死了五十三个人了。
这样看来,现象和传染病的特征如出一辙,倘若真是这样,他这个驱魔人也束手无策。他也曾喂生病的艾莲娜吃过精灵尸体磨成的粉,如果那都不管用,说明他该收拾行李逃去一个远离月光镇的地方了。
今天是最后一次,如果还查不到关于恶魔的端倪就带着伊芙落跑吧。阿斯兰德默默盘算着,同时不忘细声为自己和伊芙施保护咒。
由于走得很赶的关系,平时要二十分钟的路程今天只用了不到一半,卡尔离开时甚至没有关店门,回来的时候径直穿过大门拖着阿斯兰德上了二楼。
鉴于可能是传染病的关系,阿斯兰德没让伊芙进屋,留她在一楼的酒馆大厅里。
还是那间熟悉的屋子,一进门,阿斯兰德就被正午的热浪袭面,因为房门正对着室内的飘窗。
“是你开的窗吗?”阿斯兰德整理着被午风吹乱的头发问卡尔。
“不是,我今天进门就是开着,我觉得是格蕾丝嫌晚上太闷热了。”卡尔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此刻他心里想的只有自己妻子的安危,“比起这个,你还是看看格蕾丝吧。”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艾莲娜的床边,只不过现在病倒在上边的是她的母亲。
“夫人,你还好吗?”他压低嗓音向格蕾丝打着招呼,可对方像没有听见一样闭目不答。
“夫人。”他又喊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格蕾丝就这么安静地躺在床上,若不是她时不时传来微弱的呼吸声,阿斯兰德会以为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个女人的脸色在艾莲娜生病时就备显疲惫,如今自己病倒更是血气不足,嘴唇还有些微微发白,看上去直叫人心酸。
“嗯?”
阿斯兰德突然发现了一处疑点,把脸凑得离格蕾丝更近了些。她的胳膊上有着两个像被蚊虫叮咬过的小洞,伤口周围还有着像是凝固的点点血斑,因为她穿的是白色的短制布衫的关系,所以显得格外明显。
他忽然站起身,仿佛理清了头绪。
“卡尔老兄。今晚我要留在这里,拜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