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和曹洪逃离了之后,成功的在路途上和重伤的鲍信汇合,行了几里后又遇到了溃散的夏侯兄弟。
出击时的两万余人,如今仅剩不到三十骑。
一行人抱头痛哭后昼伏夜出,小心翼翼的逃窜着,一路上忍着饥渴与疲劳,终于赶回了位于酸枣的联军大营。
此时正值中午,联军大营内在举办盛大的宴会。
大帐中央架起了一口巨大的铜釜,下面烈火腾起,将铜釜地面熏灼成黑色。釜内热汤翻滚,不断有侍候的士兵将处理好的大块鲜羊肉投入了釜中,整个帐内都是浓郁诱人的香气。
联军诸将以袁绍为首环绕着帐内安坐,每人屁股下面都是上等的锦缎,坐上去柔软又温暖。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张黑漆案几,上面摆放着铜盘和小碗,在盘子的旁边还放着切割肉块的小刀。盘子里装着的是各色精美的菜品,就连使用的筷子都是用上等的木料制作的。
一些侍从穿梭在袁绍等人的身边,将煮熟的肉块分发,同时给每人添补酒水。
侍从忙的不亦乐乎,诸将们吃的是不亦乐乎,还有乐师弹奏优美的音乐,帐内诸人沉浸在一片美好的氛围当中。
“哈哈哈哈!”
袁绍坐在高位,面带微笑望着这些放浪形骸的人。这些人有的是朝廷的将军,有些是朝廷的郡守、刺史,他们都是带着大义起兵,然而如今却无视天子的“困顿”处境,自顾自的于此享乐。
袁绍鄙视他们的同时又有种优越感,感叹于自己对世道人心的洞察,同时嘲笑曹操的不识大势。
“来,诸公满饮此杯!”袁绍笑着双手举起了手中的酒器。
下方胡吃海塞的众人也连忙高举起了酒杯,齐声同喝:
“饮!”
就在袁绍将酒碗放到嘴边时,忽然有士兵仓促跑进营帐,惊慌的道:
“报!奋武将军与破虏将军大败而归!”
营帐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乐师吓得不敢弹奏,诸位联军主将也是脸色大变,举着酒碗的手僵在半空中,他们纷纷扭头看向袁绍这个盟主。
袁绍甩手丢掉了酒碗猛然起身,一脸关切:
“奋武将军和破虏将军状况如何?”
下方跪报的小兵头也不敢抬,低声道:
“奋武将军身带轻伤,破虏将军伤势严重,已经抬下去请郎中医治!”
袁绍松了口气,随即一甩身后的披风大声道:
“诸位随我前去迎接二位将军!”
就在其余人连忙放下酒碗起身时,帐外忽然传来了疲惫又嘶哑的声音:
“不用了!!”
帐帘被掀开,头发散乱风尘仆仆的曹操踉跄着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沾染着污泥,双手脏兮兮的,就连原本锃亮的铠甲都蒙上了灰尘变得黯淡无光起来。
“孟德!”
“曹将军!”
所有人都连忙越过案几前去迎接,袁绍更是一个箭步窜在前面,率先扶住了将要倒下的曹操。
近距离接触下,袁绍发现曹操身上带着一股焦糊味,明明是大冬天但是额头上却渗满了汗珠,嘴唇也因为干渴而变得干裂起来。
曹操喘着粗气环视所有人,只见他们虽然面带忧色,但是嘴角沾着油光,不少人的胡须因为饮酒而被润湿。
哪怕在马上迎着刺骨的寒风,都没有此刻温暖大帐内来的寒冷。
“孟德?”袁绍轻声询问。
曹操一把推开了袁绍,他摇摇晃晃的向前,弯腰捡起了被袁绍丢下的酒碗后来到袁绍的案几前。
放下漆碗,他抱起酒坛,似乎想要倒酒。但是摇晃的手却始终无法对准酒碗,非但没有如愿,反而使得不少酒顺着案几淌到了地上。
“孟德...”
袁绍等人上前想要相助,但是曹操忽然将酒坛高举过头顶泄下,他仰首大张着嘴任凭酒水劈头盖脸的浇过头顶、脸颊,顺着脖子流进甲内。
“孟德!”
所有人都前来劝阻,最后坛内空掉后曹操随手将其丢到了一边,传来了清脆的破碎声。
一同碎掉的,还有曹操心中之前坚持守护的某种东西。
他身体摇晃,伸出手指颤抖的指着众人,大声笑骂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接近全力吼出这句话后,曹操失去了所有力气,轰然倒地昏死了过去。
袁绍等人大惊失色,连忙围拢了上来。
“孟德!”
“曹将军!”
帐外的寒风愈加猛烈了,联军诸将的大旗在风中显得无比残破。
............
接下来的两天,董卓依旧调兵遣将,布置着雒阳周边的防守。
他先是封赏了徐荣及其麾下诸将,然后又将其从旋门关调往了广成关,以警戒从鲁阳出兵的孙坚。至于旋门关则交给了李傕、郭氾防守,如今东边酸枣的联军刚刚失败,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出动。
董卓曾和孙坚有过共事,深知其勇猛堪称联军诸将之最,因此着重提防。如此布置下来,董卓才稍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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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酸枣已经三天了,曹操的伤势逐渐好转。因为曹洪护卫得力,他本就伤势轻微,反倒是鲍信身负重伤,至今依旧不能起身。
三天里,除了交待作战的经过外,曹操并没有再会见联军诸将。对于他们这些只懂得明哲保身、争权夺利的人,曹操厌恶透了。
漫步在军营里,如今天气寒冷,士卒们连操练都省去了。大将每日宴饮,小卒则每天呆在帐内睡大觉,整个联军都表现的萎靡不堪。
曹操摇头叹息,如今他兵力尽损,哪怕是想要练兵也没有对象了。
就在他准备返回自己营中时,忽然听到校场的方向传来了动静:
“哈哈,二哥好身手!”
“三弟也不遑多让啊。”
“二位贤弟皆武艺高强,让为兄甚为羡慕啊。”
似乎有人在练武?
曹操内心一动,他大步走去,想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在这种天气下还苦练不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