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稍安勿躁。”
看着那拍案而起的崇祯,陆绍先是示意了一下旁边按刀冲来的大汉将军,让崇祯将它们斥退后,这才缓缓的开口对崇祯说道:“偏听则暗,兼听则明,陛下贵为一国之君,任何决断都不可只见片面来判断,赈灾是件旷日持久的活计,先发旧粮,再发新粮不无不可,怕的只是卖了新粮只发旧粮,然后再向朝廷诉求无粮可发而已,陛下慢慢查便是,不必急于求成,小心误杀忠臣。”
“如此甚好。”
拿起一个摄像机爱不释手的把玩,崇祯看着它们仿佛看着自己刚出生的孩子一般动人。
“陛下,卫所繁多,法不责众,清查之事最好还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为好,开源节流,清查卫所只是为了节流,可别弄出大规模兵变,反而更耗钱粮。”
看着崇祯那爱不释手的模样,听着他要做的事情,陆绍忍不住又提醒了一下:“而且工具只是工具而已,您上述所说的事,只要派去的官员清正廉洁,不与当地狼狈为奸,那么就算没有这个工具,也是一样能查清的,反之,即便有了这样的工具,就如刚才粟米的例子,若是在下想陷害江浙巡抚与前去赈灾的户部官员,只拍发放粟米的画面,不拍新粮入仓的情景,也不为这般行径作任何解释,那陛下会如何判决?”
“仙家提醒得是,此事朕之后也会于阁臣细细商议,拟定章程再办。”听着陆绍的话,冷静了一些的崇祯放下了摄像机,认真的说道:“刚才仙家提到开源节流,这节流的法子是有了,那开源……”
“天灾连绵,接下来的日子百姓的赋税已经够重了,不可能再加,反而还要减,那开源之法,除了效仿万历增收工商税之外,那就唯有一种解了,陛下可敢屈尊降贵,操办皇商?”
“嘶……”
如果不是陆绍说这话,他肯定要一拍茶几来一句大逆不道,但这话是他让陆绍说的,因此他也不好发脾气,只能皱着眉头说道:“不妥,仙家有所不知,就汽车一事,已经有许多奏折呈上言朕违背祖制,与民争利了,若开皇商,那朕的书房恐被此折堆满。”
此事,陛下大可直接拿与朝堂上说,若他们喊着违背祖制,与民争利,那陛下便拿祖制与他们争礼,商议清查商人之后,清退不符祖制的官员,若他们不再提祖制,那便让他们从皇商与商税中选,无论结果如何,皆能开源。”
2 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崇祯没想到自己不过随口问问,竟然得到了这么一个激进的法子,但仔细想想后,却又觉得不是完全不行,于是便说道:“此事容朕好好想想。”
“陛下若是要好好想想,那开源之事,便只能从农务方面着眼了,陆某手握之粮只供大明三五年,然陕西等地旱灾,却非三五年能解,这点,陛下考虑过吗?”
“有所耳闻,然而土豆这一西洋物种,奇丑无比,产量不高,还多生瘤节,芽眼深凹,常有食之中毒的传闻,除了比稻谷稍微耐寒耐旱之外,几无优点,百姓大多不愿种植,同为土中生长之物,它远不及番薯。”
显然殚精竭虑并不是说说而已,陆绍才开了个头,崇祯便是滔滔不绝的说道:“万历年间,福建大旱,巡抚金学增推广种植红薯,对赈灾起了大用,今年陕西旱灾消息传来时就有人提及过要在陕西种植红薯,但很快就被否决,因为其苗果皆怕冻,无法适应北方的天气,并不适用于陕西等地。”
古人并不傻,什么作物有什么用其实都很清楚,番薯土豆玉米早在万历年间就已经引入,但它们直到崇祯都没有被推广种植,一是农民不太愿意种这种没见过的新玩意,二还是因为它们并没有现在这种经过了无数次改良的品种那么高产,很多技术上的问题还没法解决,所以才没能大规模种植。
不然谁会饿到都要吃土了,还放着这些高产耐寒耐旱的玩意不种?嫌命长吗?
只是,技术问题在陆绍这里从来都不是问题,听到崇祯这么说,陆绍便是凭空变出了一本书,将其放在茶几上说道:“这就是在下要献陛下的第三件宝物了,番薯不适于北方,不过是因为其受冻即损,此书记载的窖藏法,便可让番薯在冬天长期保存,而土豆之所以会中毒,只不过是因为其生芽的部分确实含微毒而已,食用前将芽剔除干净,再用水煮熟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