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妈妈。”
望月和子刚拉开便利店的大门，她熟悉的女儿声音就传了过来。她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仔不远处，一辆白色的轿车正停在那里。
望月绫乃站在轿车后备箱的位置，向着她招手。
“早安啊。……这是一大早就下山了？”
“是的呀，马上要新年了嘛，就去买了一些食材之类的过来……这个新年也要拜托妈妈你了呀。”望月绫乃从后备箱里提出两个购物袋。她冲着站在店门口的女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好，好。”
自家女儿明显是想犯懒几天不想进厨房。望月和子也不戳穿，只是接过袋子，笑着问：“难得下山一趟，今晚想吃什么？”
“什么都没问题，只要不进厨房就怎样都好。”
绫乃锁了车，拎着袋子和望月和子一起，向着便利店的后方小巷走去。
她们的脸庞和身形几乎都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只不过绫乃的面庞更加年轻和精致，身形也高挑了一点——这件事平日里总被绫乃的父亲打趣，认为绫乃的身高是遗传了他那边的特点。
前几日的暴风雪后留下了晴朗的天气，但这份晴朗并不能在这片冬日里总是积压大雪的大地上停留多久，于是今日的天气也是稍稍有些阴霾的状态，隐约有细碎的雪絮落在两人的肩上。
绫乃的靴子踩在路面的薄雪上，能听见“咯吱咯吱”的隐约声响。
“穿这一身不冷吗？”
望月和子转过脸，看了看绫乃的衣着。少女今天披着一件长款的大衣，上身是米白色的毛衣，下方是贴身的长裤和靴子——这一身如果放在东京或许不错，但在新潟就会显得有些太单薄，算得上是对冬天的藐视行为。
“还好，车里有暖气，这段路也不长。”
绫乃回答着，走过便利店的门口。
她注意到望月和子没打算去关便利店的门，“嗯……店门可以不关吗？”
“等下再来关也可以。先把袋子拎到家……你一个人拎过去很累的。”
“嗯好。我有买到品相还不错的牛肉，还有鱼来着。今晚可以有什么特别的料理吗？”绫乃眨眨眼。
“你想怎么做？”
“想不好呢……妈妈帮我出个主意吧？”
“帮你出个主意，然后我还得下厨对吧？”这孩子想得倒挺美——望月和子哭笑不得。
“诶——妈妈最好了，一定不会拒绝我吧？”
“都十八岁了还撒娇吗？”
绫乃理直气壮，“我听说有那种二十多岁了还住在家里的人哦。”
比烂倒是学得挺快。
不过自家女儿都这样说了，又能怎么办呢？
望月和子无奈。
“好。”
雪慢慢地下大了，身形相似的母女俩的背影，逐渐地消失在漫天的飘雪之中。
……
在室外下着大雪的时候，最棒的体验大概就是在被炉旁边躺着打滚吧。
于是绫乃确实地这么做了。她脱掉大衣，仰躺在榻榻米上，双腿放在被炉里，胳膊摊开占据了相当大的面积。
这份姿势完全可以被归入不雅观的行列。
“啊……嗯。”
她打了个呵欠。
还是有些困，再打一个呵欠。“哈啊……”
她眯着眼睛，躺得惬意。
“困了的话也不能在这里睡觉啊。”
中年男性沉稳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绫乃睁眼望去，自家父亲正拿着报纸在旁边的垫子上坐着。
他大概有四十多岁，按理来说该是人开始逐步衰老的时期，但他虽然脸上已经添加了皱纹，但观感却不像是常见的上班族那样暮气沉沉。这可能得益于他颇有精神的目光，让他的神色不像是同龄人那么疲惫。
不过抱着报纸看这一点倒是太像个中年人了。
“诶……在这里睡觉有什么不好的。”
“不会着凉吗？”
“穿着毛衣呢，怎么着凉嘛。”
望月三郎没话说了。
他把脸藏到报纸背后，似乎非常专注地读着报纸——当然，在绫乃的视角里，他完全是在掩饰尴尬的表情。
像不少的中年男性那样，他还真不怎么关注自家女儿穿着什么这种问题。只要不是特别暴露或者是奇怪的服饰，在他眼里可能就是“打扮得不错”和“打扮得很不错”这两种情况。至于到底穿了什么，是毛衣还是卫衣，可能他都不会去分辨。
顺便一提，前面那两种情况的时候，形容词是“打扮得不行”。
绫乃闭着眼睛躺了几分钟，但旁边报纸不时的翻页声，以及厨房里母亲洗碗的声音都让她没办法睡着。
她本身也没有什么困意，所以无所谓了。
于是她睁开眼睛。
“诶，爸爸……报纸上有什么新闻吗？”
“新闻？有啊。”
男人翻了翻报纸。
“知事说要在未来的几年里发展经济和人口……老生常谈的事情了。”
“经济和人口？”
“是啊。”望月三郎盯着报纸，“他还是第一个任期嘛，总得做点实绩稳固一下自己，最近的新闻对他可不怎么有利。”
“发生什么了？”
望月三郎沉默片刻。“女孩子不要打听这种事情。”
“诶？”
绫乃侧过身体盯着望月三郎的脸，父女俩隔着报纸的上沿对视几秒。然后绫乃意识到了那是什么类型的问题。
“是那种……？”
望月三郎看了看她的表情，“看起来你猜到了嘛。”
“那反而不值得奇怪了呀。”绫乃转回身子，继续舒舒服服地躺在榻榻米上，“我印象里他没有结婚来着？”
那种事情，无外乎是援助……什么什么的吧。
“所以大概只要一鞠躬就可以解决了，说不定以后还会结婚呢。”
望月三郎继续看报。
“另外还有个新闻，但是不怎么吉利。真晦气，报社的家伙都在新年前干些什么……”
“什么新闻？”绫乃有点好奇。
“是命案。长冈市那边出现了那种……很糟糕的凶杀案，说是被害者的脸上被戴上了能剧的面具。这是什么新发明的行为艺术吗？”望月三郎皱眉。
“那个啊，据说是模仿犯呢。”
厨房那边的声音停了。几秒后，望月和子也出现在了餐厅里，“东京那边的学生有嘀嘀咕咕说，那边一直以来就有这种犯罪的传言来着。”
“是是是，你的老同事们肯定能捉住的。店里的货你昨天检查过了吗？”
望月三郎一愣，“没有，怎么了吗？”
“那还不快去一趟？真是的，都快新年了，居然还有空在这里给绫乃读这种新闻……”
“好好好，这就去。”
男人从架子上取下大衣，走到门口，“要我顺便去买些什么吗？”
“没什么需要的，绫乃来的时候几乎都买好了。”望月和子摆摆手。
“那我出发了。”
“嗯，雪要下大了，快去快回。”
“放心，我可就是在十日町长大的孩子，这雪熟悉得很。”
男人踏出门去，带着笑的声音逐渐消失。
“这人啊……”望月和子笑了笑，转回身来。
“绫乃想吃点水果吗？之前我有去买一些苹果来着。”
“好呀。”
绫乃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