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舟身体后仰,一个脚步不稳跌坐在地,桃木剑从他头顶斩过。
“我去!干什么!”桃舟酒都吓醒了。
少女道士持剑指向桃舟,眼泛泪花,“多说无用!贫道这就超度了你这为虎作伥的妖孽!”
“啊?脑子有病吧!”
面对少女道士的追杀,桃舟左躲右闪,呼唤旁边几个看戏的请求帮助。
“喂!不要在那儿光看着,过来帮忙啊!”
包括瑞叶在内,四人没有任何动作。
司鹿鸣打了个酒嗝说道:“反正又是你不知道在哪儿招惹到人家了呗,让人打一顿出出气又怎么了。”
“我跟他只是第二次见面!”桃舟学秦王绕柱走,从石柱后面探出脑袋。
“作为一个第一次见面就想揍你的人来看,你在招惹别人生气这方面有着令人叹为观止的天赋。”司鹿鸣咧咧嘴说。
“你就是在趁机报复!”桃舟怒声道。
司鹿鸣转开视线。
桃舟向另外三人求助,瑞叶左右看了看,然后爱莫能助地耸耸肩,与人动手不是她擅长的。
司寇伊点上烟,吐出一口青云,“别把我东西打坏了。”
野渡站着睡着了。
这群人真是一个都指望不上。
少女道士一个前刺,桃木剑竟将直径二十五厘米的石柱穿透,剑尖距离桃舟眉心只有五厘米。
“我去!”桃舟倒退推开店门进去。
“嗯?”司寇伊眯起眼。
女冠犹不满意,将木剑从石柱内拔出,追了进去。
踏破门槛,木剑横扫,一道青色剑气擦着桃舟头皮过去,斩在楼梯扶手上,留下一道入木三分的剑痕。
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符,手腕一抖,化作一条金色绳索绕过屋内梁柱,缠在桃舟手腕上。
野渡张开眼,望向里面。
其他几人也不再看戏。
桃舟虽然欠揍,但对方明显是冲着更严重的某项事来的。
司鹿鸣刚要起步,一道旋风已从她身后飞掠过去,黑影一闪扯断金绳,桃舟一屁股坐在楼梯上,野渡一手按住他的肩膀,整个人重心放低,如同一只被惹毛的野兽一般,满含杀气的盯着那个小道士,屋内温度骤降。
小道士的行为已经触到了野渡的底线,他想将桃舟与野渡之间的联系斩断。
“不知死活!”野渡蹬碎楼梯,五指如钩爪向小道士脑袋。
小道士浑身血液因恐惧停止流动,僵在原地。
这种危机感,一路以来所遇到的任何妖怪都无法比拟。
瞳孔中的倒影,如同死亡的形状。
“野渡,不要!”桃舟大喊。
野渡瞳孔一缩,在半空中调整姿势,变爪为拍,一掌拍在他天灵盖,接力一翻,轻盈落地。
小道士双眼翻白,向前倒去。
司鹿鸣与瑞叶的酒也醒了,刚刚野渡爆发出的气势让二人遍体生寒。
司寇伊极为闹心挥散眼前烟雾,对二人说道:“别愣着了,把没坏的桌椅复原,在找条绳子把那家伙绑了,今天早点关门。”
二人领命,司寇伊走向里面,经过野渡的时候,说了句,“你也还差的远呢。”
野渡不答话。
桃舟走向野渡,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我们没事,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转移视线落向地上趴着的那个人影,眼神再次变的凶恶起来。
“还敢打上门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艺高人胆大?”桃舟冷笑。
司寇伊在小道士身上一阵摸索,从他怀里摸出一个钱包。
“那是我的。”桃舟说道。
桃舟从兜里掏出两张身份证件,“这个才是他的。”
一张道士证,一张身份证。
司寇伊说:“等他醒了再说。”
司鹿鸣摆好桌椅,从仓库拿来绳子把小道士绑在椅子上问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野渡说道:“我没用力,过两个小时就醒了。”
司鹿鸣伸手捏了捏小道士的小脸,问桃舟,“你们怎么认识的?”
“大街上见过一面,他偷了我的钱包,我拿了他的证件,然后报了警。”
“没别的了?”司鹿鸣不信,“就这点事他能追到这里?”
野渡淡淡道:“中午我也见过他一面,他似乎把我和某个家伙搞混了,要收了我。”
“啊?!还有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我现在就弄死他!”桃舟撸起袖子眼含杀气,司鹿鸣赶紧拦住他。
那个眼神,他是认真的。
瑞叶问道:“野渡也是妖怪吧?”
“是呀。”野渡答道。
“啊?”司鹿鸣傻了眼。
桃舟没好气道:“怎么了?不行啊!事先说好,我家野渡跟那群修成人形,本质却还是野兽的家伙可不一样。她是身份高贵,有修养的大妖怪!”
野渡看向二女,问道:“害怕了?”
瑞叶摇摇头,“没有,反倒是有一种安心感,因为我们知道野渡不是坏人……坏妖怪。”
她还记得,野渡在屋子里照看了她爷爷一下午。
那时她就多少有点察觉,野渡当时的样子,像是一位神龛里的神明,满怀慈爱与淡淡的悲伤,静静的目送生命远去。
司鹿鸣终于架开了桃舟,笑道:“你可是我们珍贵的同伴,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姑妈的眼光。”
野渡笑了笑,没有说话。
司鹿鸣问道:“他把你和谁弄混了?”
野渡手指指向上方,“天上那个。”
源来被一阵香味熏醒,他迷迷糊糊张开眼睛,看见自己被绑起来的双腿,身体各处也传来束缚感。
“醒了?”
他抬起头,看到桃舟拿着一把降魔杵站在跟前,眼神如看死人。
“啊啊啊啊!!!!”源来尖叫,声音像是两把锥子钻进脑袋。
桃舟抄起手边的擦桌抹布塞进他嘴里。
“穷嗷嗷什么!”桃舟掏了掏耳朵。
源来睁着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羞愤的盯着他。
“哟呵,还不服,信不信小爷我把你裤子扒了扔大道上去!”桃舟威胁道。
居然想斩断他跟野渡的联系,虽说凭他的道行也斩不断,但这种寻衅行为依旧让人难以原谅。
源来见桃舟一脸恶人相,顿时没了脾气,死死并住双腿,害怕的想要往后移。
“能要点脸吗?”司鹿鸣扶额。
这家伙做起唬人勾当信手拈来,像是深谙此道的老鸟,使得她不禁怀疑,桃舟是不是真做过类似的举动。
桃舟手里拿着一物,斜眼瞅着源来,“浪荡山舒云观第十六代弟子,师承仙一上人。呵呵,什么时候正一派的道士也干起偷鸡摸狗的勾当了?还要怒而杀人?”
看清桃舟手里的东西是他的道士证后,源来呜呜呜叫起来,身体前倾,一副焦急的样子。
桃舟以手指顶住他的额头,眼角上吊,“想要吗?求我啊。”
越来越像恶人了。
司鹿鸣与瑞叶如此想到。
桃舟说道:“我已经报案,一会儿就有警察来接你,偷窃、强闯民宅、杀人未遂。你至少要在号子里蹲十年。”
“呜呜呜呜!”源来急了,拼命在椅子上挣扎。
桃舟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俯身与他平视,源来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死亡笔记L脸)。
“你的人生到此为止了。”
源来,晕厥。
司鹿鸣拍了桃舟后脑一下,微怒夹杂着一丝无奈,“你吓人过头了。”
戳了戳源来的脑袋,“不会是被你吓死了吧。”
一道饥饿的声音从源来肚子里响起。
瑞叶说道:“看来是饿的。”
司寇伊从楼上下来,看了眼他们,“你们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