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
江瑾正襟危坐,眼睛不由自主打量周围的环境,余祎年很是放松,端着茶抿了一口。胖子最为嚣张,翘着腿和椅子晃荡,似乎根本不把对面的人放在眼里。
坐在三人对面的是一个面容苍白消瘦的男人,面颊凹陷,眼角挂着浓浓的黑眼圈,黑色短发似乎因为营造不良而有些干燥,明明是夏天,却裹着黑色的大衣,像是要去参加葬礼一样。一双暗淡浑浊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病弱。
即使这样,男人依然十分英俊。
“我是段家的家主,段云山,感谢几位没有难为我那侄女,我为她的无礼向三位道歉。”段云山特殊的磁性声音道歉。
余祎年露出礼貌的微笑:“怎么会,我还要感谢你们热情的款待。”说完,余祎年轻轻抿茶,面带笑意的看着段家的家主,也不多说什么。
两个人的交锋大概从一进门就开始了。
段家人的目的他们已经猜到,可是余祎年就是故意不开口提起,就是为了等对面先说出来,这样大概可以让自己这一方在谈判中占据上风。
能当上一个大家族家主的人,自然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主,他转而把目光看向紧张兮兮的江瑾:“小友看起来有些面生啊?是最近刚刚加入这个行业的吧?这个机会可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小友真是年轻有为啊。”
段云山就像是友善的邻居一样,循循诱善的勾着江瑾的话。
江瑾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到也不傻,这老狐狸一定是看自己好突破,就在套自己的话,夸我两句,我可不会开心!
江瑾尴尬的笑了笑:“没有,我就是一起和两位大哥见见世面。”好吧,自己被夸了,内心其实还是有点小雀跃的。
段云山淡淡一笑,宛如抓到了小鸡仔的狐狸般。
江瑾心里咯噔一下,他又回味了自己刚才说的话…感觉没有透露出什么信息啊。
胖子冷哼了一声,当然不是针对江瑾的,而是对段云山的:“怎么着,段家主还想一起和我们长见识?我看还是算了,先管好自己家里的三分田地吧。”
胖子的话丝毫不客气,话外之意就是,你连自己的家族都没有完全掌控,就别掺和我们的事!显然,他对段家想要分杯羹的事很不爽。
段云山仿佛丝毫不在意胖子带刺的话,“怎么会,我确实很想见识一下,只是奈何身体带病,实在是没有那个余力。
不过我家小辈确实很想增长一下见识,几位都是业界高手,应该不介意提携一下后辈吧?几位来的匆忙,我们段家可以为你们提供最充足的后方援助,以及最先进的装备,还请不要拒绝。”
段云山语气态度都十足的诚恳,甚至都没有没有像段月然那么强硬,但说出来的话就没有留下什么余地。
胖子面色不善。
“既然家主如此有诚意,我们倒是无所谓,就是你希望您快点准备,我们希望可以今早出发。”
“嗯,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可以出发。”
三人正准备起身离开,段云山突然开口:“不好意思,容我多嘴一句,盛夏小姐不来么?”
余祎年扭头,“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段云山面无表情的站起身,一脚踢翻了巨大的原木桌,厚实的原木受不住巨大的力道,卡的一声裂开,他又拿起台柱上昂贵的青花瓷,狠狠的扔在墙上,摔得粉碎。
他在发泄,虽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此刻他的内心仿佛被烈火灼烧一般,巨大的愤怒冲上了大脑。他并不像表面那般淡定。
刚才胖子的话确实戳中了他内心的痛点,他虽然是段家的家主,但大家却都发自内心的尊重上一代家主,他那该死的母亲!
我才是段家的家主!凭什么大家都听她的!该死!该死的!
苍白消瘦却英俊的脸扭曲了,像是恶鬼一般的诅咒自己的母亲。
十几分钟后,房间里能砸的东西已经都被他砸完了,连坚实的青砖都被他踩出了几个坑,他恢复了平静。
“进来。”段云山磁性的嗓音毫无波澜,丝毫看不出他用那病弱的身躯剧烈运动了十几分钟。
侍者走进房门,他低着头,没有张望,他深知这个时候不能惹怒家主。
“让人准备一下,明天出发。让人盯紧一点那个年轻人,他是开门的关键。”
“是。”
“死老太太,你要的东西,我偏偏不让你得到,你所珍视的人,我要他们都去死。段云山喃喃自语。
殊不知,他自己,也是他口中的死老太太最珍视的人。
胖子抱怨:“小江同学,你还是警惕性不够高啊,我教你,以后面对那种老狐狸,你不说话就行,不然,说不定你内裤是什么颜色,都会被人家套去。”
江瑾表示不服,他刚才就说了一句话,怎么就被套话了?
“段云山说的话就是为了试试你到底是不是这行的人,他们从某些渠道得知了我们要探索古遗迹,你是我们的人,所以你刚才说的话让他进一步确定了我们的目的。”
卧槽,这也行!
余祎年看着有些沮丧和自责的江瑾,出言宽慰:“你还年轻,见的太少,不必自责,即使你不说,他也不会不让人跟着我们。”
下次我的嘴巴会缝起来,江瑾暗暗下定决心。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江瑾就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胖子和余祎年已经不在房间里,只留下了他们昨天躺过的床上的褶皱。
江瑾眯着眼,从窗户朝下看去,一支车队集结在酒店,浩浩荡荡的,足有十几辆越野车,看起倒来颇为壮观。
“醒啦,赶紧的,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出发了。”胖子进来,扔给江瑾一套衣服,“穿这身,那片古遗迹在无人区里,那里昼夜温差比较大。”
江瑾接过衣服,麻利的穿上,随意洗了把脸,戴上眼镜,就和特尔休一起下去。
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停的穿梭,大量的物资堆积在地面上,江瑾余光忽然注意到一个人正在搬的东西,那是一个铁罐,这是…氧气瓶?他有些不确定。
“喂,看什么呢!赶紧上车!我们马上出发了!”一个人忽然呵斥江瑾。
江瑾稀里糊涂的被推上了一辆越野车的副驾驶,一个青年手指敲着方向盘,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江瑾也同样的看向他,一眼,两眼,三眼…嗯?怎么感觉这人有些眼熟?仔细搜索自己的记忆,但还是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
青年看江瑾面露难色,露出有些伤心的表情:“江瑾,好久不见啊。你还记的我是谁么?”
听语气像是认识自己,但自己真想不起来了,和他一起吃过饭么?江瑾尴尬的推了推眼镜,这是他尴尬情况下的习惯动作。
“不好意思啊。”
“我叫段子路,想起来了么?”
“段子路…段子路…”江瑾忽然睁大了眼,“你是段子路?!你不是知道女孩么?!”
没错,江瑾小时后确实有一个同学,叫做段子路,不过是一个女孩,并且是全班公认的小美女,大家那时候都喜欢围着她玩,老师也对她关爱有加。
不过自己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且段子路后来转走了,之后也没有再联系过,自己也就渐渐的忘了这号人,但毫无疑问的,那一定是一个女孩子没错!
段子路露出窘迫的表情,就像是自己黑历史被人挖出来了一样,他干笑两声:“我妈比较喜欢女孩,正好我小时候长相比较阴柔,所以我妈就一直把我当女孩子养,我以前也真的认为自己是一个女孩。”
江瑾不禁感慨万分,当初打扮的那么漂亮的小女孩,现在居然长的这么阳刚帅气。万幸,小时后的自己没有犯傻…大概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