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倒在自己的床上,把自己的头向着草编的枕头中钻到极限,莫凌用痛哭挥霍着来之不易的假期,几天积攒下来的酸楚和痛苦都和她的眼泪一并爆发出来了。
她真的尝试过了,她试着去把自己被当做另一个人情感上的替代品这件事情怪罪于安德和莎拉,但在莎拉因为意外而莫名其妙的消失后,她不能狠下心去责怪同为受害者的安德。
她也尝试过去原谅自己在阿诺利亚斯失踪时的那些疏忽,当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贝莱托尔跟自己抱怨阿诺利亚斯的不守时,就和自己一样没人会就因为这个联想到他可能在危险中,可是莫凌做不到,她不能这么想,因为她早就知道黑暗兄弟会有个针对阿诺利亚斯的合同,而且还是她上辈子在电脑前亲自执行的。她之所以忽视掉这件自己早就知道的,显而易见的事情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去裂谷“考试”之前的她几乎百分百的专注于安德的那些八卦,她太渴望去了解自己这位暧昧对象的过去,而安德说要带她去见一位女士的消息则彻底的引爆了她的嫉妒心理。
甚至可以这么说,莫凌觉得就是她的嫉妒心差点害死了阿诺利亚斯并且间接的导致了后面发生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她不能把自己撇除出去当做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而她使用了老逼登的特权让卫兵们蒙受损失和伤痛更是她鲁莽行为的直接后果,特里被达奇搀扶着消失在夜幕中的画面依然历历在目,而劳伦斯....
莫凌趴在床上手抓紧了被子,她宁愿不想起这个,她杀人了。
第一次杀人了,而且杀得说不上是敌人,而是互相救过一命的战友。
她只觉得疯狂,而且令她疑惑的是,她分不清是这个世界疯狂还是她自己疯了,难道说在这个叫做奈恩的世界里,刚才还生死相托并肩战斗的战友一觉过后变成不死不休的死敌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还有阿斯垂德
“....那个表子”
虎牙几乎要咬穿自己的被子,泪水将将浸透整个枕头,莫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大师刺客的变态行为给她留下的不只是身体上的伤痕,她留下的,不,准确的来说,她刻意想要灌输给莫凌的是痛苦和愤怒的复合情绪。
在莫凌出乎她意料的威胁到她的死穴之前,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猫娘塑造成她想要的模样,而她的手段就是让莫凌的情绪摧毁掉原本的她。
“用不了你就会明白的”
莫凌只要想到这句话她的全身都在发抖,她在恐惧于阿斯垂德的预言,她害怕她真的因为杀死劳伦斯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禽兽,她害怕她像阿斯垂德说的那样变得没法面对其他人,没法回到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之中,她害怕她为数不多的朋友和家人会知道她杀了劳伦斯和她反目或者疏远她,她甚至想都不敢想倘若是嫉恶如仇的安德知道这件事会怎么看待她。
说到安德...
莫凌暂停了情绪的宣泄,想起了自己那张只读了一个标题的信件,她擦了擦自己满枕头的鼻涕和眼泪,从胸口衣服内口袋里抽出了那张信纸,从第二行开始细细读着。
“...我已经到达了布鲁玛,说起来也奇怪,这里明明比裂谷这些天际靠南的城市更南一些,却四季都被积雪覆盖...”
应该和纬度有关吧,莫凌没见过布鲁玛是怎样的景象但只是根据安德的描述,布鲁玛那座被积雪覆盖的石制城市的印象就已经跃然纸上了。
“......还有个让我想起你的事情,在我想要去酒馆过宿的时候(相信我我没有像当天勾搭你那样勾搭其他的酒馆女孩),我走进酒馆下意识想要点一瓶蜜酒,但布鲁玛不是天际,西罗帝尔人也不喝蜜酒,所以我既没有得到那瓶蜜酒,也没有看到带着一脸嫌弃和不耐烦递给我蜜酒的你。”
莫凌吸了吸鼻子,脸上有些发红
“.......离开白漫之后一路向下,我才意识到你做的东西有多么珍贵,我是说,我可是曾经连续啃了两个月肉干和面包屑,但就算如此昨天晚上酒馆里的炖泥蟹还是可以腥到让我想要撞墙...”
看到这里的猫娘一下子破涕为笑,的确经常有很多人称赞她的厨艺,但她不常能分辨出哪些人是在诚意的赞扬又有那些人是想要博得她的好感,和安德交流的一个好处就是在他面前她可以放下一些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