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莫凌捂住了自己的脸,背靠在楼梯扶手上手摸着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我杀了你儿子,让他死的分外痛苦,只因为自己不肯粘上道德上的黑点就让他徒增了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痛苦,这样的我是你口中的好孩子。
莫凌一刻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她受不了现实和盲人的认知落差,更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利用这种落差在非法赚取自己的心安。
她想要走了,但她刚刚挪动一下就感到了后背有些不舒服,她揪过衣服看向自己的背后,发现刚才靠着楼梯扶手那里的衣服蹭了厚厚的一层灰。
这
仔细一看,莫凌发现婆婆家靠近二楼以上的地方几乎都没有清理过的痕迹,和一楼较为干净的环境形成了非常明显的对比。
要不,还是先打扫完再走吧,莫凌这么想着,就拿起了墙角的扫把开始整理卫生。
莫凌先是清理了一下一楼的大厅厨房以及婆婆的房间,然后再一节节的从楼梯开始想着二楼打扫,已经干了几个月酒馆侍女的她来说,扫把和抹布才是她最擅长使用的武器,她用起这些东西比任何刀剑都顺手。
轻车熟路的整理好后二楼的走廊后,莫凌轻轻的推开了二楼其中一间的房门,一股长时间没有通风而产生的腐朽味道扑鼻而来,墙上挂着的盾牌和刀剑说明了房间原来主人的身份。
这是劳伦斯的房间,而床上的被褥吸引了莫凌的注意力,被褥方方正正的摊在床上,但从图案上来看却是上下颠倒的,普通人是不会这么摊被子的。
莫凌立刻就想到了一个画面,儿子住在卫兵队中常常夜不归宿,偶尔回来一次又总是被戒严时期频繁的集结号角叫回驻地,瞎眼的老婆婆摸索着帮儿子铺好后期待着儿子的下次回家。
把扫帚放在墙角,突如其来的情绪崩溃让莫凌的身体动弹不得,现在她什么都干不了,她不想接受一个本就艰难的家庭因为自己变得家破人亡,她明明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但行为导向的结果却如此恶劣。
这些不是她想要的异世界,她想要的是绚丽的魔法宏伟的战斗令人激动万分的胜利,是在不自量力又鄙劣的敌人在一番有惊无险的战斗后用自己的才能和远远超乎这个世界的知识打败这些阻碍,是拯救世界成为英雄抢过龙裔风头,是超越诸神成为奈恩的主宰享受世人的崇敬。
不是被日常的鸡毛蒜皮牵连的动弹不得,不是发现自己空有天赋却什么都得从头学起,更不是想要逞英雄最后却成为了杀人犯,成为了毁灭他人生活的罪魁祸首。
她已经给这个世界让步了,她知道难,从她被龙吼镶在墙上七窍流血肝胆俱碎的时候就知道了,那我逃还不行吗?龙裔要当英雄就让他去当,我就想好好活着,过点小确幸的生活,真的连这样都不行么,这个世界还要逼迫她到什么时候逼迫到什么地步才肯停下来?
蹲坐在墙角拿右拳锤击着自己的胸口,莫凌用这样自残的方式才能把胸**不去的怨怒气逼出一点。
锁上两片眼皮,莫凌不能让自己哭泣的声音传到楼下被婆婆听到,蹑手蹑脚的靠着墙支撑起来,莫凌的身体恢复了健康,但她此刻只想回到自己在母马横幅二楼的那个不足十个平米的小房间,抱着头痛痛快快的睡上一晚。
“婆婆,那我先走了,您记住别为劳伦斯哭泣啊,他靠自己一定能博得孙的赏识的。”
压抑着自己的哭腔,莫凌故作轻松的在走出门前跟婆婆道别了,出门后的正是中午时分,身为半虎人的他竟觉得此刻的骄阳有些刺眼,有些灼心。
飞快的跑下楼梯,一个左拐她就回到了自己的家,她一把扑到正在门口焦心等待着的胡尔达怀中,脸深埋在她粗壮的臂弯中。
“好了好了,你干的很好”
知道莫凌经历了生死磨难的胡尔达有些担忧莫凌的状态,可解决心病并不是她的强项,只好用她最温柔的语气安抚鼓励着她。
“阿妈,我想再任性一下,就再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好么?”
深埋着头的莫凌瓮声瓮气的发出了声响
“明天我就会和平时一样...会更努力的工作的”
莫凌抬起头,用泛红的眼睛看着胡尔达,用颤抖的声音恳求到。
“可以吗?”
胡尔达看着她的眼睛跟她点了点头,莫凌立刻如释重负的跑上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