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床上之人的脸庞,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伊藤,上杉和茉莉并排站着。
“也就是说,”伊藤站头看着上杉,“玲子她……已经没有亲人了吗?”
茉莉将收回来的手握紧了。
“不,事实上井上玲子的爷爷奶奶都还健在,也住在这个城市。”上杉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有关井上玲子的事我们还未告知两位老人,毕竟他们才刚刚承受了丧子之痛。”
“井上玲子被发现昏倒在母亲的尸体旁,直到现在。她很有可能也目击到了凶手,因此我们警方还需等待井上玲子清醒后向他询问……说实话,这个案子可能会就此卡住,而井上玲子的供词将会成为唯一的突破口。现在,”上杉说着拉上了病床边的挂帘,“就让她好好睡一会儿吧。”
“为什么玲子的供词会成为突破口?我是说,为什么案子会卡住?”一出病房,茉莉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于是织田上杉便把之前对黎余的叙述重复了一遍。
“然后呢?”茉莉的脑袋朝一边微微一歪,一脸呆萌。
“不是啊社长,为什么平时很聪明现在就短路了啊?”伊藤原抹了一把脸。
茉莉面无表情,反手一个倒肘打在伊藤的肚子上,后者毫无抵抗力地捂住肚子蹲了下去。然后茉莉转向黎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咕~”黎余瞄了一眼伊藤,艰难地咽下口水,“动机不明——所以行动轨迹无法预测,身手矫健——所以作案能力强,手法残忍——也就是心理承受能力强,最后,现场没什么线索,唯一的线索就是现金不翼而飞,但这也是障眼法,所以——有一定反侦察能力。”
“综上所述,抓到凶手所必须的线索:嫌疑人的生物特征,动机,能力,这些我们一概不知。”伊藤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总结道。
“这样啊…不对!不是有公共摄像头吗?看一看案发当时周围有没有可以的人物不就行了吗?”茉莉突然想起。
“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为什么不调看公共摄像头呢?”伊藤望向两位警官。
“我们当然会调看公共摄像头……”上杉扯了扯嘴角,勉强拉出一丝笑容,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只是不太有希望罢了。』
『因为……』
上杉收回笑容,重新板起了脸:“好了茉莉,和你的同学离开吧,接下来和你们没有关系了。”
『如果凶手真的和郊外大桥上的案子有关的话……』
“哈?!什么叫和我们没关系了!我们是玲子的朋友。”茉莉不满地囔嚷道。
『如果对面真的是那边的人的话……』
上杉没有理会茉莉的抗议,让两位警员带着他们向医院外走去。
『那么我们要对付的东西就不再是科技所能抗衡的东西……』
“喂!回答我啊!”茉莉想要去抓住上杉的衣袖,但被一旁的伊藤拦住。“还是不要添麻烦了吧。”
『但却是我们必须要去抗衡的。』
上杉将警帽端端正正地戴在头顶,将帽檐往下压了压,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 ……
…… ……
“……这就是青春期叛逆,代沟等等阻止两代人交流的问题的起源——”茉莉猛地吸了一口奶茶,“双方中总有一个蠢货完全不想交流!”
“额,我觉得吧,这件事不该归我们管,”伊藤在对面头也不抬,继续埋首于电脑,“高中生,插手刑事案件什么的,想想都很离谱吧?”
“可是玲子是我们的朋友,难道我们就这样站在一边看着?”
“还是那句话,我们只是高中生,总不能让我跟歹徒肉搏吧?”伊藤的手就像抽风了似的在键盘上舞动。
“我觉得以你这单身十七年的手速可以搏一搏。”茉莉双手托着脸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伊藤抬头瞥了一眼,然后就愣住了。
“淑女一点啊,一个女生在我面前开车什么的,还露出那种笑容……”伊藤迅速将脸撇向一边,朝向茉莉一边的耳朵变得通红,『很犯规啊……』
“切,这有什么——还有,我没让你去跟歹徒肉搏,”茉莉抽出一只手,点了点伊藤的电脑,“我们可以用这个啊。”
“请详细说说。”
“我们先从公共摄像头录像开始吧!”
“喂!这是犯法的吧!还有,你的爸爸——织田警官说过会查录像吧?”
“那照你这么说我们黑了学校的网络也是犯法咯?怕什么啊——至于老爸……我觉得他不靠谱。”
“有女儿这么说父亲的吗?……依据呢?”
“直觉!”茉莉双手抱胸,仿佛资本显得越大说话就越有底气,“电视剧不都有演的吗?凶手上面有人啊……正义耿直的警察背负着被害者家属的恳求,顶着巨大的压力寻找线索啊……但当真相就要大白于天下时,却发现……”
“停停停……”伊藤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的想法非常好,但有一点,把‘我们’改为‘我’。”
“搞什么啊?你该不会害怕吧?”茉莉随口一句,想要激一激伊藤。
伊藤却将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没有反驳。
『有难言之隐吧』茉莉赶忙转移话题:“那个……你到刚才一直在电脑上干什么啊——之前在社团活动室也是……是在干同一件事吗?”
“算……算是吧,我接了单,帮一些客户写程序。”伊藤又继续起手上的工作,“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
“我接了一单,客户就是黑川浦。”
“蛤?!”
“他知道我是学校的计算机社的成员后,还表示要加入我们,申请书明天就交过来。”
茉莉先是呆在了座位上,紧接着就是狂喜:“神明在祝福我!居然可以和黑川同学在一个社团!伊藤我爱死你了!”
伊藤的耳朵又红了:“我知道你是喜欢黑川,但请你安静一点,周围人都在看着我们……”
茉莉这才注意到自己刚刚引起的动静多么大,连忙抱头埋头装鸵鸟。
自然,茉莉也没听见伊藤原那声轻轻的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