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台上那个,他叫什么名字?”上杉和茉莉并排坐在学校礼堂里。
“渡边平成,”织田茉莉闷闷不乐的瞥了一眼父亲,“三年级的学长,连续三年担任学生会会长的天才,学霸,不仅拿到过不计其数的奖项,而且高二时就已经保送东大了。据他自己说,还留在我们学校是为了想给学校做点贡献……”
“那你应该为你们学校有这样的人才而感到荣幸,他真的很优秀,”上杉双手抱胸,言语里流露出的是止不住的赞赏,”你应该以他为榜样。”
“嘁……那种假惺惺的家伙……谁要拿他当榜样啊……”茉莉撇过头去。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直觉?——她觉得,那位始终处于灯光之下学长,藏着不为人知的龌龊。
“类君子之有道,入暗室而不欺,”上杉的口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我什么时候教过你在别人背后胡乱诽谤了?”
“对不起啦!”茉莉的声音显得有些外强中干,不管怎么说,当一个做警察的父亲的脸上显出愠色,你总会感到他的威严。再说了,茉莉的确只是对渡边平成感官不好,换言之,她是靠直觉而非事实去评判了一个人,这的确不太讲理了。
正说着,渡边平成的演讲已然结束,掌声响起。上杉也不准备继续责备,他从退台的渡边平成身上移开视线,转头看向女儿:“接下来可以自由活动了吧?”
“别搞得像上体育课一样啊——对,没错,学校想让家长们看到的你都看到了,没你的事了。”茉莉将手平举做驱赶状,“你可以走了。”
“不,我还希望参观一下学校,可以带我逛逛学校吗?”
“啊?”
“不可以吗?”
“啊不……那就跟我来吧。”虽然刚刚还驱赶着父亲,但听到父亲希望由她带领逛逛校园时,茉莉不知为何虽然惊讶却一点也不反感,“走吧。”
…… ……
…… ……
“这边的教室,从一楼到六楼都是活动室,而我所在社团的活动室就在3楼的……”
个人终端铃声响了。茉莉转头望向了父亲,她的铃声可不会设置成默认铃声。
“莫西莫西,这里是织田警部”上杉接起了电话,“黎余吗,怎么了?嗯……嗯?!你没开玩笑吧? ……好了,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到。”上杉的脸色很不好。
“抱歉,茉莉,有紧急情况,是……出大事了。我……”
“行了行了,学校你也参观的差不多了,有要紧事就快去吧,不耽搁你啦,织——田——警——部。”茉莉再次把手平举做驱赶状。
“抱歉……茉莉。改天……改天带我逛逛吧。”上杉的脸上显露出愧疚。
茉莉没有回应,独自走上了楼梯。而上杉,在目送女儿上楼后,便转身离去。两人的步伐都很慢,但都没有回头。
茉莉走上三楼,推开计算机活动室的门后,瘫在了椅子上:“本来还想带他看看这里呢……这可是你女儿自己成立的呢……混蛋老爸!”说完就抓起旁边椅子上的抱枕扔向一旁。
“啊!谁打我……茉莉啊……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被抱枕命中的伊藤转过头来,不满地囔囔着,”没事儿别拿我撒气啊……”
“你在干什么啊,我进来好一会了你都没看见我?”茉莉好奇地凑到伊藤的电脑旁。
“嘿!”伊藤整个人都扑到了电脑前,试图挡住茉莉的视线,“我也是有隐私的好吧!”
茉莉撇撇嘴:“不会是在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伊藤眼皮跳了一下。
“唉,没办法,这个年龄的男生就像处于发情期的动物一样,无时不刻都要……”
“你到底以为我在看什么啊!我只不过在做兼职帮别人写程序把了好吧!还有你明明一个女生为什么能如此自然地开荤啊?!”
“嘁,真无聊,开个玩笑而已啦。”茉莉听了前半句就对伊藤的电脑失去了兴趣,转移了话题,“话说玲子已经好几天没来学校了吧?”
“确实啊……她有给你发消息吗?”
“有过啦,但玲子好像很疲惫,她不太想在她请假这件事上多说……不如说这样才更令人担心吧?”
“对了!”茉莉一下子站起来,“不如今天下午我们去看望一下她吧!玲子也一定希望我们去陪陪她。”
“啊?不需要提前说一声吗?突然去会不会很失礼?”伊藤有些犹豫。
“惊喜啦惊喜,就是要那种突如其来的惊喜才能让人振作起来。”茉莉却显得兴致勃勃。
“……那好吧,需要带上礼物吧?不然就太失礼了。”
“现在就去!”
“那今天的社团活动呢?”
“取消!反正除了我们俩和玲子其他人都是找来凑数的,平常他们也不会来,只是签个到就走了。”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
……
“事件的定性分析出来了吗?”上杉接过黎余递过来的手套,戴上后就进了屋子。
“初步定性为入室行窃,被女主人发现后进行了冲动杀人……刑侦组是这么认为的,他们准备在录下现场第一发现人——也就是女儿井上玲子的证词后就开始调查的,井上玲子小姐是在出门购买茶叶归来后发现母亲尸体的,通知我们组只是因为受害人是我们负责的案件的井上介雄的妻子。”
“屋子里丢了什么?”
“我哪知道啊……一片狼藉好吧?刑侦组正在安抚井上玲子小姐,家里丢了什么只有她知道了……可怜的孩子。”
“统计结果你等会找刑侦组要一份。”
“啊?不是吧老大?这案子不该我们负责吧?”
“你听好了,黎余,讲道理你已经出师了,但今天我再给你上一堂课,”织田上杉从地上移开目光——那里只有血迹和用粉笔描绘的被害者死时的身体轮廓,“这不是谁负责的问题,这是你身上警服赋予你的责任,或许在你眼里被害人留下的只有这些粉笔印记,但对被害者的亲人来说,他们失去的是自己的母亲,女儿,姊妹以及……妻子。给死者以安息,还生者以慰藉,这是你的……天职。”
上杉将目光从黎余尴尬的脸上移回地上:“我并不是说什么案件都要插上一脚,但在百分百确定这个案件与我们手上的案件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前,我们还不能把它放心地交到同伴手上。”
“你来时尸体已经搬走了吗?”上杉带着手套拭了一下地上的血迹,正放在眼前仔细地观察。
“不,没有。事实上,我因为刚好要来拜访井上家,所以只比刑侦组来得晚一点点。”
“被害人致命伤在背后?”
“在后颈处……你怎么知道的?……哦,看姿势对吧?”
“对,被害人是脸朝下倒下的,所以行凶者是从背后发起攻击的……尸体周围还有水渍,碎瓷片,说明被害者被袭击时还端着水杯。”
“所以被害者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袭击的,然后呢?”
“……你越来越懒了,我记得你警校毕业成绩单上刑侦和推理是满分吧?”
“哈哈哈……”黎余挠着头,一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让我想想哈。”
“提示:把你想成行凶……”
“嗦嘎,纳努或多!”黎余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上,“原来是这样啊!”
“继续说。”
“就是……”黎余一副高深莫测的欠揍模样,“这样啊~”
“噗——”上杉的拳头带着破空声划过黎余的耳边:“快!点!说!”
“由于被害者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袭击所以排除被害者在逃跑时被行凶者攻击因此是行凶者主动发起的攻击但这不符合入室行窃时歹徒只想求财不想与屋主发生冲突的心理所以行凶者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拿人性命来的屋子里的景象都是故意而为扰乱视线报告完毕!”黎余“啪”的一声一个立正,然后用他平生最快的语速说出了上面那段话。
“……大部分都是对的,但不能肯定对方是否是为了屋子里的什么东西才下杀手的,同时也不排除凶手就是个喜欢杀人的变态。”上杉一边说,一边想着以后不如就这样和对面这欠抽的家伙这样交流吧。
“不对啊老大,就算凶手是个喜欢袭击独自一人在家的寡妇的变态,这还是和我们没关系啊?”
上衫总感觉对方说话怪怪的但又不知道怪在哪里,他顿了一下,说:“这是公寓楼,被害人住在10楼。”
“哦~从正门进来的话女主人一定会发现,而正常人又不可能爬进10楼住户的窗户,所以对方……不是正常人。”
“刚刚进来时我已经注意到了,被害者家的防盗门是那种老式的,使用空转锁芯,这种锁在上世纪就已经在使用了,但却比现在流行的指纹锁更靠谱,没有钥匙正常人就只能暴力拆解。”
“跟郊外大桥上的事件有关吗?”
“不确定,但又很大可能是。”上杉眉头紧锁,『之前的案子还没有一点头绪,这边又有人因此丧命了吗……该死!』
门外传来了争吵声,似乎是在门口戒严的警察和谁起了争执。
“搞什么……”上杉起身向门口走去,反正靠目前的线索推测不了更多了。
“玲子怎么了你倒是说啊……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我们是她的朋友……喂!玲子!你在吗?”茉莉似乎看到了玲子,她踮起脚尖,扒开拦住她的手朝里边望去。
然后她和织田上杉都看到了对方那张错愕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