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北面有一处荒郊，里面有一座寺，相传叫兰若寺。

　　这寺庙早已多年前就被还俗的和尚们连地一并卖给朱文公的子孙了，连最末次的相见也已隔了七八年，虽然荒草丛生，但那时确是姥姥的乐园。

　　姥姥多年前第一次到兰若寺，就觉得这里真是个阴气丰盛、鬼杰地肥的好地方。

　　她亲自逛遍了方圆数十亩的荒坟野庙，招募了十七名有潜力的姑娘，并花费了数年时间来培训。可谓是亲力亲为，呕心沥血，风雨不改。

　　九天不负有心人，姥姥的付出终究是得到了回报。

　　三年——

　　仅需三年，兰若寺的招牌与名气便已名扬四方。来打卡的傻比和自投罗网的涩皮那是一天比一天多。

　　姥姥看着满仓库的罐装精气，内心满是老农般的成就感。

　　如若无意外，这个生意，其实是可以一直做下去的，须知姑娘们保质期可长达几百年以上，而人又是可以反复造人，只要薪火不断，积少成多，量变引起质变，姥姥始终有一天可踏破云霄，成为一大大妖。

　　可惜没有如果。

　　那一天，他从风雨中走来，敲开了兰若寺的大门。

　　虽然长得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可他的的确确是一名书生。除了腋下夹着的油纸伞，他浑身上下，再无其他武器。

　　姥姥放心地安排一名叫小倩的菇凉前去迎客。

　　这个决定，让多年后的姥姥依旧后悔不已。

　　从那天起，她才知道，有些人表面上没有武器，但实际上仍是有的。

　　这种武器，可以是笔，也可以是语言。

　　那个人说，这叫思想。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你这种压榨女鬼们的吸血虫，是永远都不会懂！”这是姥姥被赶出兰若寺的那一天，她所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讽刺的是，这话还是她亲手培养的那个头牌小倩说出来的。

　　现在对方已经不是头牌了。

　　是先进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