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宝刀,又名七星宝刀,这是王允早年游历时意外获得一把神兵利器。
它来源不明,传闻是用天外陨铁打造的刀身,同时还镶嵌了七种色泽不一的珍贵宝石,使得整把刀既华美又强悍。
王允对此物爱不释手,悄悄收藏罕有向外人提及,知道其存在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不久前这把刀被曹操借去刺杀刘协,行刺失败后就落入了刘协的手中,而刘协又将其转赐给了喜爱兵刃的董白。
但是如今,这把刀又重新出现在了他这个老主人的面前。
恐惧,震惊,意外,彷徨...这些情绪瞬间决堤涌上心头,王允案几下的手紧紧地攥紧,指甲刺进肉里的疼痛感终于使得这位老臣冷静了下来。
这是试探!
他抬起头来迎上了刘协的视线,此刻他已经恢复了平静。
“陈留王,这是什么意思?”王允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迷茫,不安的道:
“王允虽然老迈昏聩,但也没有得罪您的地方吧?”
深夜前来拜访,然后又将刀放在桌面上,怎么看都没有怀着善意。
刘协凝视着王允许久,对于这个老者惊人的心境感到钦佩。自己这番突然袭击也没有让对方表现出太多的破绽,这老家伙真是个老狐狸!
若不是刘协知道原委,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无辜的和蔼老者参与了刺杀自己的计划。
坐在刘协身后的貂蝉重重吞咽了一下,放在大腿上的手紧紧地攥在一起。身为王允精心培养的策女,她当然认识七宝刀,也明白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刘协的手上。
但是她不能在刘协的面前表现出一丝异样,否则她的身份就会暴露,王允交予她的重要任务也会失败。
不大的房间内,油灯微微摇晃,三人都没有开口,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这种让人窒息的压抑并没有持续多久,刘协忽然笑着开口了:
“王司徒似乎没有想起这把刀呢。不过这个问题并不重要,这把刀是一个热情的客人深夜进宫送给我的,我也在深夜将这把刀拿给司徒看。啊,不要误会,并不是赠给您,只是让您看看这把罕见的神兵利器。”
王允眯起了眼睛,攥紧的手也缓缓松开。
“确实是把宝刀。”嘴上这么说,但是王允没有看向桌上的刀,而是一直盯着刘协:
“那老夫就将这把刀献给大王了,大王天资聪颖洞察过人,实在是让人惊叹。”
两人的对话在旁人听去显得莫名其妙,但是貂蝉却内心一动,知道刘协和王允彼此已经达成了共识。
刘协带刀前来并不是要为之前行刺的事情来向王允兴师问罪,他是在警告王允“不要再轻举妄动,我完全知道你的秘密”,同时借此来威胁王允,让他这个百官之首来为迁都之事出力。
而王允也领悟了刘协的意思,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装傻了。这个陈留王仿佛能够看穿人心,让他没有秘密可言,继续顽抗下去激怒对方就不好了。
“既然是陛下和相国的命令,那么允自当努力配合!”王允正色拱手。
刘协非常满意,经过这一番敲打,王允在一段时间内是不敢做些什么了。
于是刘协将迁都的原因和目前的紧张局势讲给王允,后者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大汉将要爆发超越当初七国之乱的内部战争吗?
看到王允脸色苍白,刘协满意了。看来这个王司徒也不是超人嘛,还是会流露出常人该有的反应。
心满意足的刘协开始起身,收起七宝刀告辞:
“司徒,明日这个消息恐怕就会全程流传,届时就需要您这位百官之首来稳定诸位公卿的心,然后迅速着手迁都事宜。”
“董公说了,若敢有延误者,杀无赦!”
最后一句话,刘协说的杀气腾腾,努力还原了董卓当时的语气。
王允脸色蜡黄,连忙应承,最后颤悠悠的送走了刘协和貂蝉。
刘协头也不回大步向前,貂蝉则略带担忧的回头看了王允一眼。
离开王允的府邸,刘协和貂蝉再次骑上马,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南宫,刘协要去见刘辩和何太后,提前做好他们的安抚工作。
虽然刘辩已经形近傀儡,但是他毕竟是大汉天子,代表着正统,拥有着无可比拟的崇高地位。
如果能够让这个小皇帝做出合适的表态,那么就能尽可能的稳定人心,使得朝廷有序的西迁。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南宫。
按照律法,这个时间早就过了觐见的时候了。但是把手宫门的宿卫见到是刘协来到,还是乖乖的打开宫门让他入内。
陛下早就下令,若是陈留王觐见,无论何时任何人都不能阻拦。
考虑到刘辩母子脆弱的神经,刘协让貂蝉在殿外等候,他一个人走了进去。
熟睡中被惊醒的刘辩母子精神状态不太好,紧张兮兮的在殿内的房间等待着,还特意屏退了宫女们。
一番客套后,刘协将目前的情况简要的报告了一下。尽管他努力斟酌用词,但还是听的刘辩直接昏厥了下去。吓得刘协赶紧上前,和何太后一起掐着小皇帝的人中。
片刻之后,刘辩终于回过神来。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放声大哭,何太后像是受到了感染,跟着儿子啜泣了起来。
两人的哭声汇在一起,在昏暗的殿内回响,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外面的宫女和小黄门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哭喊着连忙跪下伏地。
刘协扶住了额头,今晚看来是不能睡了。
............
第二天,关东诸将即将挥手而来的消息果然传遍了雒阳城,整座城市顿时陷入了恐慌。
惶恐的居民们开始逃离,一些富家大户也开始打点形状以观局势,城内的粮草和骡马的价格一日数变。
朝廷同样震动,收到消息的百官们手足无措。他们如今多少都和董卓有着合作,不少人的官职都是董卓提拔上来的,若是关东诸将前来,免不了要遭受清算。
但也有一些人暗自叫好。他们的家族树大根深,和袁绍等人也有着密切的交往,很多人更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复杂姻亲关系。对于董卓这个武夫执掌朝政,他们早就不满了。
乱吧,越乱越好,只有把水搅浑才能方便他们从中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