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杜越枫Vision)
“总结一下,你的最终目的是我们学校网管的最终账号?”
我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和网管的交涉我会全权负责,而你的工作则是将你平板的状况如实汇报。等到一下课,我们直接冲出教室——懂?”
夏泽露出邪魅的笑容。“那看你操作了。”
十五分钟后。
玩尼玛!
我瘫在椅子上,眼睛木木地盯着天花板。
计划失败,一切离成功只差一步。
我说平板既然是莫名其妙坏掉的,责任肯定不能由个人来承担。网管说平板坏了没鸟事,给夏泽将整个平板换掉,就行了。
我心里一凉,立马和网管就杠上了。说什么“不遇良工,宁存故物”,弄得网管直接下不来台。夏泽傻了,当时就站起身要走,说“我倒要看看,东城高中网管是不是只有换平板的本事。”
网管也站了起来,说,“好,给我一个月,我把这平板修好,不然,我就从东城高中走人,永远离开信管界。”
(当然这里纯粹脑补。网管想趁着卖平板多收笔钱,被我和夏泽直接识破,然后两人联手用激将法逼他花五十块钱把平板修好。)
这时,网管终于点开了浏览器,输入了他按说已经轻车熟路的服务器IP。
漂亮!是平板系统的管理员通道!
他输账号了!他输账号了!是众所周知的TJZTMNB……这众所周知吗?
然后他迅速点到密码栏,用他可能打了二十年星际的手速输入了“QAZXWDNMD”,然后连按六次退格,又输入“XYWYHGGWD”,又点了十一次退格,再是“AZXDYFGJP”,又点了……他点了几次退格来着?
他!足足输了十二遍密码,按了数十次退格!
他的眼神中,是复仇!是快感!是嘲讽!他的手像弹李斯特的钢琴曲一样乱舞,而进入我耳朵里面的,是贝多芬的《英雄交响曲》。
为什么不是《命运交响曲》?是因为他那胜利者的姿态,就如同从大主教那里抢过皇冠的拿破仑一样高傲!
但是此刻我只想用楼下汪流年太太的靴子狠狠地踢他的屁股!
玩尼玛!
于是现在,我陷入了深深的自闭中。
我从一开始便失败了。网管清晰地知道我的最终目的是他的密码,而不是垂涎换新平板的一千块钱差价。
所以他直接逼我脑容量,企图把我记忆力的一分一毫全部榨干。
面对这样一个空前强大的对手,我的一丝幻想被轻而易举地击溃。
我闭上眼睛。
“傻逼吧,密码不就是QAZXDGLHTXDY吗……”
“合计那个网管还是个钉宫粉……等等?你破解了?”
我睁开眼睛,看到我正上方一张盾牌似的脸,只不过这张盾牌上画着嘲讽。
我一头扎起来。
“你干嘛?吓死人!”她猛地后仰躲避我的“百万吨头击”,同时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道,
“不就是把多余的字母用退格消除掉吗……”
“不就是?”这就是语文课代表的记忆力吗?这记忆力建议直接去《最强大脑》,回头中了奖记得从赞助商那嫖两箱六个核桃回来给我,就当谢礼了……
“想知道我是怎么记住的吗?”她露出邪魅的笑容。
“嗯……嗯……啊?”我一点头,她直接抓起我的手往她大衣的口袋里塞。我一个踉跄,随之整只手都被吞了进去。
“喂……”我想要把手拔出来,却又觉得这件大衣莫名地温暖。
“再往里伸点,对对对,就是那……”她唐突地爆出虎狼之词。我一咬牙,猛地往里一掏。
“啊……”
我掏到了一根削短了的水笔管子,一个方形带棱角的像是便签本一样的东西,然后便摸到了一个有点发硬但是很暖和的东西,还是隔着布的。
现在就用暖宝宝了吗?难道……我条件反射地把手拔了出来。紧接着到位的是她的手。
那声耳光清澈透亮,像是有人把修长的手指伸进了插座被电打了。
“不亏,不亏,一巴掌换来一个密码,真不戳……”陆乘奸笑的样子莫名有点像安倍晋三,“以后你就叫‘肚’越枫!”
我努力不去想当时的尴尬场面,而是埋头解管理员密码。
上那个网址登录网管账号,再在设置里找到平板内置通道设置,再把账号密码抄在一张纸上,最后在场四人除了柳伊全部解开了封锁。
柳伊收好纸条,“快插U盘吧,我来把风。”
我关上平板,插上U盘,打开平板。
取代那熟悉的“Levono”开机画面,我看到花花绿绿的字符在黑底屏幕上迅速闪过。
然后出现的是我花二十分钟在github上找到的诺基亚开机界面——两只手在屏幕正中间紧握的动图,象征着我们成功了。
我激动得差点没原地跳起来。列纳海用他极为粗壮的手臂压在我的肩膀上,我的兴奋才被勉强抑制。
倒是陆乘在一旁上蹿下跳的,还踢倒了两把凳子,捂着膝盖在一旁坐着呻吟。
新的系统和普通的安卓平板并无区别。如果非说有的话,它两个多G的内存还不如我那台上缴了的濒临报废的三星Galaxy S7。
至于其他配置嘛……我几乎只能期望用它上B站,听音乐,连那个概念测试的NDS模拟器都难以运行。
另外我现在可以用平板写东西了……写东西了……写东西了?
为什么会是这种心情?说不上来的复杂。
陆乘围了上来,看我一脸失望的表情就知道这平板离能放音乐的板砖没啥区别。于是骂骂咧咧地夺过平板研究了起来。
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列纳海:“对了,我当初是怎么不写小说了的来着?”
“你不记得了?”
“说起来真的奇怪,那好像是一件蛮大的事情,我却除了自己只能写全是尬刀的悲剧之外什么都不记得了。”
确实如此,我在高一时曾非常痴迷写小说,并且热衷于给别人看,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笔就只能描绘刀子,而且我写不出刀子之外的任何东西。不知不觉间,好像发生了和列纳海以及另一个人有关的什么事情。
最后,我除了征文和作文,一概不写其他东西。
“你问这个干什么?”
“有个人想找我学写小说,我说让我考虑考虑,因为我已经找不到写小说的感觉了。”
“是夏泽吧,她怎么知道的?”
确实是她,作为帮我搞到密码的奖励。
“说不定还是我们班那个剧本掌控着说的,也不知道源头是什么——话说回来,你还记得吗?”
“记忆是你选择忘记的,我不会助你找回。”列纳海的表情严肃得我几乎不知道他还可以这个样子。“不过说不定有一天你还会再记起来,到那时说不定连你为什么会忘记这点都会解释清楚。”
我狐疑地看着他。“所以你还记得?”
列纳海不说话。
陆乘已经点开文库开始下小说。“先把U盘给我用一下!”
“叫它‘RB一号’!”
“好的!**一号!”陆乘一点即通。
虽说列纳海的态度让我有些在意,但是我已经不知道再怎么开口了。
那就忘了这件事情吧。
“下周上什么课?”
回班的路上,柳伊突然问我。
“该教他们剪音频了吧?得出个导入方案才行。”
“要不编一份听力材料吧,让他们感受一下刚准备写听力突然放鸡你太美的快感。”
列纳海如此提议道,我和柳伊瞬间否决。
“这个太恶俗了吧……”
“太短了,你就拿这个做导入?导入的时候都短你还准备什么时候长?”
列纳海皱了皱眉头。“那你想做什么?鬼畜简史?”
“就这么定了!”
“哎!我只是说说而已啊!”
“想清楚了吗?是教我写小说,还是欠我一个大人情?”夏泽一本正经地坐在座位上,很罕见地戴上了黑框眼镜,整个人也变得正经了许多。
而我则面对她坐着,带着一丝的疑惑和一种不知从哪来的决心。
我清了清嗓子,“在这之前我有件事情比较在意——明明我已经写不出东西来了,为什么你还认为我能教会你?”
她露出不爽的表情,刚才好不容易的正经也荡然无存。
“你管我?那这事……”
“我同意。”我见一点信息都套不到手,就只能妥协了。
“就这?我还以为你会乖乖欠我一个人情呢……”夏泽露出无趣的表情,但是这个表情在她脸上莫名地有趣。
“那我直说了。我看过你写的《刚玉的希望之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