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给我一个解释,也得给他们一些解释。”
万俟忧坐在桌子前,手里拿着一只竹简,开始写起了一些东西。他摔断了一只腿,索性性命无忧。但从昏迷中醒来以后就什么也没说。
背着剑的李仙谪坐在门槛上,等他的回答,于情于理他都不该隐瞒,“什么事能比人命重要?”这话他是听不知去处的父亲说的,他记得很清楚。可在昨天之前他还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真正的死在他面前,又怎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在他看来这都是因为万俟忧的隐瞒。如若他早些把一切全盘托出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那是他的错。自己对于那些人能做的只有给他们一个解脱,这是自己的错,因为挥下屠刀的人是他,这点改变不了。
“我现在要管的不是你的死活,是那个杀人的家伙是谁!你特么知道就给老子快点说!”
虽然这么说,但他没有动,自始至终都在静静地等着。从昨天起他一直守着万俟忧,等万俟忧醒来。他已经一宿没睡了,他很疲惫,不只是没有休息,更是因为那些死去的人,还有……他竟然没有半点心痛,这些人都与他无关。他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
——现在万俟忧醒了,却没再说过一句话。这让他更加气愤,莫名其妙。
“那些人都是因为你而死的!你就不会有一点愧疚感吗?这是你府上的人!他们跟了你多少年!?”
李仙谪浮夸的大喊大叫,又浮夸得自然,他总是这样,为了一些与看似自己不相关的事发怒。但这一次,他是在害怕,害怕自己的“无情”被他人察觉。可越是害怕他就越是羞恼,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眨眼时——一阵风吹过,迅猛的厉害。把敞开的红木门吹的“哐当”作响,甚至半截飞了出去,木屑被卷的四散。有客不速——再睁眼
那翩翩少年以不符合身份的粗鄙姿势站在桌子上,没个正行,恶人就该有恶人的样子。掐着桌前人的脖子把他提起来,那人却没有挣扎,就像——一心求死。
“我的耐心可不比门口那个蠢货!”进来前赵如霜是想这么说的,那也是个恶人,对付恶人就该用恶人的手段,只要让他怕了,就没什么不好说的。但他没有,不是他仁慈,他一直知道自己是个恶人。
赵如霜看着桌上的那块竹简,只有三个字。让他将逼问的心思收了回去。现在他有更想知道的事了。从最开始他就对死了多少人没兴趣,不过是玩玩罢了,就连现在也一样,现在他对万俟忧来了兴趣。
很久以前他就知道万俟忧消息灵通,找一个人不是难事,向他打听关于某个人绝对不会空手而归,只是一直有几位长辈拦着。
只是这次,那些老家伙这么轻易就放任他接触万俟忧。是为了什么?这些人的死指不定和他们脱不了关系。
“赵友丞。”
他眯着眼睛,神似一只雪貂,没有一根杂毛的白。念出了这个名字,也就是竹简上的字。
“然后呢?你想写什么?继续。”
他松开了手,万俟忧掉在地上,因为缺氧面色张红,连续咳嗽了好几下。然后站起来坐回了桌前。
赵如霜跳下来,安静地看着。
“你干什么?”才反应过来的李仙谪提起了剑。赵如霜不会是什么好人,他出自名门正派,性格相反却是极致的恶劣,可以没有半点负担的杀人。
“闭嘴!我跟你说话了吗?”
话音落下,三个武当弟子凭空出现在两人中间,面对着李仙谪,剑已出鞘。一声令下他们就可以拼了性命去取李仙谪项上人头。
争锋相对,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赵友丞的消息于赵如霜而言比死去的那些人更重要,如若在之前就知道杀死那些人他可以得到赵友丞的消息,他会痛下杀手,他是极端的利己者。
…………
在一家小酒馆里站着白色眼珠的老人和万俟忧对坐而饮。
万俟宇咂咂嘴,感叹谈笑风声弄的麦酒就该搭着来撸串。
“少爷?”
“那不是我干的。我脑子清醒着,没那么丧心病狂。我想弄死的人就那么几个。”
“有人掺和进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但我们的动作得快点了。”
“我心里有数。莫哔哔!”
你丫上次就这么说的,现在计划全乱了,你丫还一点不急!?老头有槽不敢吐。果断又闷了两口酒,抬头……看见了吃得满脸流油的万俟忧,借酒消愁都没个气氛!岂可修!
“万俟家后继无人……”老头仰天长叹。自感跟了这位主前途堪忧,得乘早找好下家。
…………
与此同时一个用白布遮住眼睛的中年男人来到了城外,仰视这磅礴大气的巨兽,妈耶!一片黑!谁把灯关了?哦!我是个瞎子……那没事了……
敲着竹竿缓缓向前,一边走还一边吐口水,吐了口水丫还要骂脏话,素质极其低下,大家不要学。
“每次都要我来给你擦屁股!狗东西!迟早把你卖到牛郎店去!”
他恶狠狠的骂着,声音沙哑,是刻意压着嗓子来说话的,尽管周围没有其他人,因为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