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大家都正经点。
事情还得从前几天说起。
资源,能量,还是技术?
这些都重要,但最需要的,还是能够将这些东西变成工业产物的人才——技术人员。
在陆绍答应帮助工部造车后,工部尚书对这件事是很上心的,不但当天下午就给陆绍派了工匠,还如同户部一样给了陆绍几个小吏让他看着用。
这些都是工部的小吏啊,不是那些大字不识的工匠,一心想着玩工业革命,却又缺乏大量技术人员的陆绍,自然是把主意打到了这几个又懂一些工业又识字的小吏头上。
可是,在三天的教学后,陆绍对他们彻底失望了。
他们聪明吗?聪明。
明朝能当官的都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就算是这群小吏,放在现代起码都是重本以上的学历,哪怕他们学的是八股,但他们也依然是读书人的佼佼者,在学习能力方面是不容置疑的。
可惜的是,越聪明的人,就越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
一开始陆绍以造车需要的知识为由教他们数学与初等物理的时候,他们还很认真,但学了一两天后,他们就看出来了,这些东西确实有点意思,但根本不是造车的知识。
所以,虽然明面上他们还是很认真的听陆绍讲学,但实际上陆绍前脚刚去视察工匠们的进度,他们后脚就把书一丢,聊起了勾栏听曲的事情,布置的作业,前两天还在认真做,第三天交上来的,不是乱做,就是“学生愚笨,此题不知”。
明显已经没有在认真听课了。
这样的学生,陆绍也没有教的兴趣了,所以今天陆绍压根就没去上课,从铁匠铺出来后宁可跑到了曹化淳那里喝茶,也不愿再看他们一眼。
不过,生气归生气,那群小吏却也不是对陆绍毫无作用,至少在他们畅谈勾栏听曲经历时,其中一个信息却是给了陆绍启发,这也是今天他前往教坊司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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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坊司名下的一处勾栏。
“哎哟~这位公子今天挺早的啊,是要听曲,还是找姑娘斟酒吟诗啊?
远远的看到头戴假冠,身穿袍服,手上还像模像样拿着一把吊玉折扇的陆绍向这边走来,识货的老鸨自以为是遇上了大客户,哪怕现在才是中午,她也是笑盈盈的迎了上来扶着陆绍的胳膊问道。
“罗芊芊姑娘可有客?”
打开折扇微微挡住了脸,也挡住了那老鸨身上有点过于浓郁的脂粉味道,陆绍看着那浓妆艳抹的老鸨,开口问道。
“抱歉了,公子。”能在教坊司当老鸨,自然是有眼色的,看到陆绍这个动作,她立刻放开了陆绍的手,拉远两步福了福身说道:“那黄毛丫头在她爹没犯事前确实是名满京城的才女,所以在她到我们教坊司后,天天有恩客指名道姓找她,实在推不得了,我们也只能让她出来给公子们弹弹曲助助兴。”
“但公子想必也知道,这种高门大院里出来的小姐,哪个不是自傲得很,但恩客们催得急,我们也来不及收拾那脾气,本想着她没到梳拢的年纪,只是在一旁弹弹小曲也不碍事,但前些日子有名公子喝多了,手脚有点不干净,刚靠过去那丫头抬手就是一巴掌,这像什么样?”
“为了惩罚她,这些日子她都得在小屋子里反省,这两天还没到能出来的时间呢,公子若是想找懂诗会曲的姑娘,我们这还有许多,像她那般大门大户里出来,尚未梳拢的也不少,这时间尚早,她们都空着,只要公子招呼一声,随时能来给公子斟酒。”
“这样吗?那就把姑娘们全叫来吧,梳没梳拢我不在乎,是不是大门大户的也无所谓,只要是真的识字的,都给我叫来,这大厅我包了,厅里的客人都请楼上雅座去,雅座的钱算我这里。”
“这……公子,您真的……好的公子,奴家这就给您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听着陆绍的话,本来老鸨还有点犹豫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当陆毅从怀中直接掏出了一大锭银子,并把它交到自己手上后,老鸨掂了掂那银子的重量,立刻笑盈盈的招呼着旁边的小厮请陆绍上座,同时扭头张罗大厅其他客人去楼上包间。
“这位爷,都张罗好了,姑娘们正在梳妆打扮,等会就来,您看还满意吗?”
老鸨的动作很快,只是一盏茶的功夫,大厅里本就不多的客人们都被客客气气的请到了楼上,而她也是示意台上的姑娘继续唱曲,自己则是站在陆绍的桌子边上,远远的弓着腰,给陆绍一边沏茶一边问道。
“不错,那个罗芊芊,也给我叫来,你放心,我没喝酒,就算她真给我一巴掌,我也不会怪你。”
听着老鸨的话,陆绍微微点头,待她将热乎乎的茶水推来的时候,他拍下一锭五两的纹银推了过去,同时开口说道。
“好嘞,这位爷,奴家这就好好将她梳洗打扮后,给爷送过来。”
在这教坊司,没有什么规矩是不能用钱打破的,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
看到陆绍出手那么阔绰,而且明知那个姑娘脾气比较火爆也坚持叫她来,老鸨也不说什么了,微微福身便是快步向着后房走去,换了另一个在大厅候着的侍女给陆绍斟茶。
在确认试卷的难度适中,里面该给的信息也全都给了,没有错漏后,他便是端起茶杯,默不作声的看着拿着各式各样乐器,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三三两两从内房走出,来到这个大厅之中,分列于他的身前。
一时间,大厅里莺声燕语,就连空气都带上了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