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嗞啦~”
“报告指挥部,零零九号试验机的尾翼在爬升时局部断裂,洞拐正在面临全面失衡状况……”
“指挥,试验机的坠落速度过激,过强的离心力让我无法纠正航线轨道,雷达模拟的航线前方非常接近市区荒野,请指挥务必放心,我会竭尽所能将机引导至无人区,从而避免民众损失……”
“坠落轨道的位置已纠正,由于数字电路损毁,导致弹射舱门卡死,我无法打开舱门。”
“指挥,但愿该机数据已经收集完成,不要浪费我的牺牲……”
“轰隆——!”
随着爆裂的闪光,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唯有耳鸣与未消散的意识震荡在这寂静的镜面世界。
沉溺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深处,甚至无法让人感受到……自己。
在这漆黑如墨的深渊世界当中,眼皮沉重如若被灌入铅水般难以睁开,模糊的意识只能粗略看到昏黄的视线,那是被模糊且朦胧的雾霾,如是打了马赛克般的世界在朦胧中给人以绝迹的荒凉。
嗡鸣的震荡声伴随耳侧,虽未流血却也能感受到撕裂的痛苦。
鼻腔如若填充了异物般的剧痛,胸腔仿佛被沉坠的铅板子死死抵住,身躯的掌控权也失去了。
漂浮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幕之中,发丝般的海草从阴暗的角落中悄然探出,在绝望者惊骇的神色中迅速缠上四肢,并且攀附至破碎淋漓的身躯,它们在这空旷寂寥的世界中将孤独与绝寂传达。
似乎,是想要与你同时沉没并坠落着。
仿佛,在这最黑暗的深渊底端中,有什么人正在期待着你的到来。
临渊者的结局,貌似早已笃定!
不过,似乎有个小小的影子,伴随着轻微的呼唤声闯入寂静者的墓穴,带来了些许光明。
“喂…求你……”
“有反应…能听到么……”
“求求你…阿斯塔特…对不起……”
即便是最微弱的光芒,但在这彻头彻底的阴暗下却如同火炬般闪耀。
苦深渊久矣的囚徒在愕然中露出了惊喜,因为这浅显的光辉对他来说正是渴望已久的灯塔!
前方的道路被照亮了!
从四周的破碎镜片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想到那几乎已经被遗忘掉的自己。
对生的渴望,让他伸出了手,向那抹光源伸出了手……
“啪~”
伴随着玻璃迸裂的轻快声音,这方囚困于他的黑幕世界在指尖层层碎裂。
宛若救世的光辉透过碎片般的空间栈道,将这黑暗从最中心贯彻到底,一切黑暗都随风而散。
黑夜不在,光明永存!
嗅着炸裂鼻腔的煤油灯焦味,于沉睡之中的年轻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活着!?”
“我居然还活着!”
“哈,哈哈,区区试炼机就想要了老子的命?我可去你妈的真主耶稣吧!”
五感意识还没有全部回归到位,刚苏醒的年轻人徒然睁大了眼眸,那双深蓝色眼眸带着无神与空洞,他死死凝视着前方世界,那在痴狂中张开的嘴巴亦是在释放着绝处逢生的喜悦与兴奋之感。
他,刘子轩,王海大队前头牌飞行员,现J-80试验机的飞行员。
就在子轩同志因为‘强盛的命格’而暗自惊喜之时,他那虚弱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度过大气层,成功抵达至床畔聆听者的耳畔,这不禁令得那位正攥着他手心的同龄少女舒缓了脸上的焦急神色。
“Астарт, ты наконец проснулся ……”
似曾相识的呼唤在耳畔回荡,少年人的头脑还处于混沌期间,便感觉到身躯一重。
有什么人,抱住了他的肩膀。
嗅着鼻腔发痒的碎发清香,少年人不由睁大了眼睛看着新世界——视线内是整洁而又陌生的木制天花板,温暖宜人的阳光从百叶窗照射而出,在那双墨蓝色的眼睛边缘蒙上层暖暖的金色光辉,胸前传来的柔软再加上这怡人光辉,舒适得让他下意识眯起眼睛,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惬意时光。
然而,某道略微嘶哑的稚音就在他的耳畔响了起来。
“Астарт,ты глянь на меня, я всегда там !”
刘子轩:“???”
猛地,子轩同志就被这大串带着浓重卷舌腔的外语唤回了意识。
见到思念之人终于苏醒,那个将他死死拥抱住的少女轻轻抬起了头来,精致得小脸还能看出梨花带诗得痕迹,不过眼底的憔悴与担忧很明显就被兴奋与释然取代,叽里咕噜的说出了一大堆话。
这一次,少女的稚音算是将子轩同志那已然漫游天外的意识彻底拉了回来。
刘子轩:“……”
眨巴着欣然放光的金色瞳孔,明显不是亚裔人种的少女拉着他的手,傻夫夫地笑了起来。
【我TM是到哪儿了?】
【这孩子讲的是俄语,是个东斯拉夫的小姑娘吗?】
【难道,我是被路过的邻邦友人救下来了,看来大队还少不了我这位王牌飞行员嘛。】
刘子轩同志揣测着自己昏迷后的大概经历,他迎着这个斯拉夫少女那越来越兴奋的面庞,大脑陷入思绪中,脸上也是缓缓堆起了略微敷衍的笑容,他也是开口道:“非常感谢,你们救了我!”
“感谢保护神庇护着我们!”
好像是倏忽的停顿,子轩同志这位刚过英语六级的外语残废俱燃听懂了斯拉夫少女的话。
【我居然听懂了俄语?这是……】
心中带着某种无法脱口而出的讶然,刘子轩同志有些艰难地抬起了头,他有些出神的看着斯拉夫少女将自己的面孔逐渐贴在了鼻息前半寸,那双鎏金色的瞳孔中携带着最为浓切的关怀与释然。
“孩子,这是哪儿!?”
感觉到些许不对劲儿,刘子轩调整好沙哑的嗓音,糯动着双唇开口道:“请务必告诉叔叔!”
开口时,出于便于沟通的缘故,子轩同志本来想说英文来着,但开口后就好像控制不住嘴巴,不受控制着叽里呱啦的说出了同样的一连串儿很弹舌头的地道俄语,而且咬字好像还非常的准确。
刘子轩:“???”
“!!!”
【卧槽,我什么时候学会的俄语?】
正叽里呱啦着向保护神祷告的白毛少女忽然愣住了,那精致的面孔上带着最直接的愕然。
“假,假的吧,你怎么可以不认识我呢,我是罗塞塔啊!”
“啊,我的天呐,你是不是被伤到头脑失忆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阿斯塔特……”
就像是久别重逢的琼瑶剧女主那样,自称为罗塞塔的白色毛妹猛地抱住刘子轩,哭得稀里哗啦的面庞涌现丝丝坚强,少女强行让自己不至于昏厥过去,而是温柔的抚顺脸庞,期待着他的回答。
嗯,此情此景,距离真正的琼瑶剧只差一个能够唤醒所有意识的吻了。
想到这里,老刘不免下意识打量这只白毛少女的嘴唇,浅粉色的水润润,咬起来肯定软绵绵。
【去你大爷的,这TM还是个孩子啊!】
将脑子中某些少儿不宜的情节抛到九霄云外,老刘同志就这样盯着罗塞塔那双如琉璃般的漂亮金瞳,逐渐挤出某种带着勉强的微笑,道:“你好,罗塞塔,叔叔姓刘,你可以叫我刘叔叔……”
这般回应,让女孩儿的心都碎了。
白毛少女讶然地看着墨发少年,完全闹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你在说些什么啊?阿斯塔特!”
“阿斯塔特!?”
刘子轩同志笑得很勉强,他抬手轻抚少女的额头,问道:“这个阿斯塔特,他是你的爸爸……”
话音至此,戛然而止。
因为在下一瞬间,一股炸裂般的痛苦顿时堵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股袭击大脑的痛苦直接通达神经彼端,将他脑海中储蓄的万般意识统统化作齑粉。
不过刘子轩统治的外在表现放在了自称为罗塞塔的斯拉夫少女眼中,却变成了——这个让自己用心牵挂的亚裔少年的表情忽然间变成了痛苦面具,他捂着自己的脑袋,翻着白眼救昏厥了过去。
“阿斯塔特?”
“阿斯塔特!”
“阿斯塔特!!!”
此时此刻,纵使少女心急如焚,但她能做的唯有惊慌失措的去呼唤他的名字。
心念继续在黑暗中沉沦,下浮!
在这个貌似被称作为意识海的世界,他的灵魂在未知的黑暗中探行,观阅着潮水般的记忆流。
事情的真相,远比他想象中的精彩。
他穿越了!
没错,他没有在那次空难中存活下来,血肉之躯伴随着试验机的坠地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而灵魂,却是面见腾格里,穿越到了另外的平行宇宙。
这个被他占据身体的可怜家伙是大汉与日耳曼的混血,祖籍九龙,父亲出身于九龙国际高校,是与母亲在名为黑野氏的公司工作,听说是干军工行业的,然后他的名字叫做阿斯塔特.冯.大刘。
嗯,这个名字让穿越而来的旅者嗅到了忠诚与荣誉。
阿斯塔特.冯.大刘刚过七岁那年,在一次名为阿卡狄亚大撤退的全球军事化行动中,他跟随着父母上了太空运输船并朝着空中花园的方向撤离,然后不靠谱的太空运输船在半路发生了故障……
因为父母身为黑野氏集团的科学理事会高管,所以他们的贵宾舱位置中存有空降逃生舱。
就在这种万般危机的时刻,阿斯塔特的父母利用身份和地理便利,便将随行智械把年幼的阿斯塔特塞进装有某些特殊装置的空降逃生舱中,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他从燃火的宇宙飞船上丢了下来。
不过,那个满脸慈爱的女性没来得及踏入第二艘逃生舱,这艘宇宙飞船就发生了大爆炸。
在那一刻……
天上的焰火分外灿烂,照亮了瞳中的孤独世界。
也正是那一天……
他,阿斯塔特.冯.大刘,失去了姓氏的来源,成了孤儿!
再然后,当阿斯塔特再次苏醒过来时,空降逃生舱就坠入巴伦支海,随后他们就飘啊飘……
就在食物和淡水资源所剩不多的时候,这只空降逃生舱悄然飘到新摩尔曼斯克港的海滩林地,当阿斯塔特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一张臭得要死的老脸,这个板着脸的老头名字叫做普夫,是个居住在郊外野林中的猎人,他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孙女叫罗塞塔,就是昏迷前见到的那个妹子。
在弄明白了他的身份经过后,普夫最后决定领养无家可归的阿斯塔特。
就这样,年幼的阿斯塔特在普夫老爷子的逼迫下,和罗塞塔在那栋林间小木屋中睡了两年。
至于阿斯塔特后来为什么会挂掉的问题……
事情是这样的,今早罗塞塔和阿斯塔特带好了狩猎装备,按照普夫爷爷的交代进入森林进行日常狩猎,然后他们运气非常糟的撞脸十几个貌似坏掉的机器人,这些不正常的机器人袭击了他们。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混小子耍帅,带着某些自制小玩具想要单独解决那些机器人,然后就可以预料到的翻车了。
说来也是糟心,因为被父母临终前赠送那只的智械领悟了阿斯塔特这个名字的另一个含义——这只智械在阿斯塔特与那些机器人在搏斗的过程中,不知那根脑筋踌躇了,选择背叛自己的主人。
而当罗塞塔找到阿斯塔特的时候,入目所见无不是狼藉遍野的雪原战场。
得益于父母临终前馈赠的知识宝库,阿斯塔特在那个智械的教导下学会很多机械制造的知识,所以他制造的小玩意儿多少也靠点谱,在危难时刻帮他战胜了那些被称作感染者的破损版机器人。
虽然伤势看似严重,但并没有出现致命伤,但他却因为长时间的接触作战感染了某种病毒。
然后,这位年幼的小机械师就翘辫子了!
另外在说一句,这个世界不是他所熟知的二十一世纪,而是崭新的二十二世纪!
在这个世界中,科技非常发达。
新地球历2079年,距离第二次世界大战过去两个甲子。
人类开创出有史以来最发达的盛世局面,继智能机器人、克隆技术的蓬勃发展后,信息网络技术被熟练的运用在各个领域。以黑野氏集团为代表的高新科技产业却得到迅猛的发展,产品渗入人类生活的各方各面,衣食住行——甚至于身体内部都能植入芯片,用以保护脑海意识领域的一切。
(WHAT ?这个世界里的华夏居然还没有实行全球共产主义吗?)
(额,这里貌似没有华夏,没有苏联,只有一个叫做九龙和北极航线联合的地方……)
不过,也正是这种高智能,让人类再次陷入了恐惧的深渊。
在某个时刻,由不为人知的垃圾场里诞生出一种新型蠕虫病毒帕弥什,这种堪称是世界奇葩的病毒沿着电子数据的路线,在高度发真的大数据时代引领下就像是复仇的厉鬼般席卷了整个地球。
所有被侵蚀的电子芯片,都把宿主异化成只知杀戮的可怕机器,人们称之为——感染体。
(听着就像是智械版本的生化危机。)
幸存的人类不得不抛弃变异的地球,逃亡天空。
(嗯,这点设定上有点像是灵笼了!)
幸存者们在天空铸造起了自己最后的伊甸园,那个叫做空中花园的环球太空城,并且制作出了能够抵御帕弥什病毒的装置——逆元装置。然而人类自我本身还是无法承受该种装置带来的压力,幸存的人类只好再次运用自己的智慧,开创造出了人类收复地球最后的希望——执行者:构造体。
翻阅着世界观的简介,重生为阿斯塔特的年轻人感觉非常的胃疼!
通过记忆的认知,阿斯塔特认为自己大概、的确是穿越到某个披着科幻皮的玄幻小说当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