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加入我们呢。”
现在,我们是一支23人的小队伍了。但是由于鸽子哪喜欢隐瞒的毛病,权兔一个月里就没停过嘴,就是为了了解我们这个队伍的人员组成。
“我喜欢鸽子讲故事。”
“在龙门的时候,他救了我一命。”
“他……能让我有饭吃。”
总结下来,这20个人里面就是说这三种话的人。有小市民,黑道,贫民窟的流浪汉,最高学历的是一个中学生。年龄大多在三十岁以下,至于他们对待矿石病的态度,权兔问得很谨慎。
除了一个人,他的表现就挺特殊了。
“无林?”
我面前的这个男人,名谓“无林”,唯一一个自己提供外号的,偶尔看着鸽子发呆,那小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林姐,你说鸽子带着我们出来要干什么?”
“这我也不清楚,鸽子,咱们出来干啥。”
“去乌萨斯,或者就在龙门外围。我们做物流,或者说‘镖局’,怎么样?”
“我没有意见,既然说开镖局,有活吗?”无林问道。
“有活儿,我给咱们这个物流起了个‘同泽’的名,只要咱们之间谈妥,三天之后就开张。”
“同泽”谐音“同志”,而且引经据典,感觉还不错?
无林则是先思考了一会儿,视线不时移到鸽子身上,像夜晚中发光的豹子眼睛。
“是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的同泽吗。而且怎么一会叫物流,又一会儿叫镖局的。”
“镖局生意有三硬。一,官府硬靠山;二,绿林硬关系:三,自身硬功夫。而我们刚刚起事,什么水路三规,陆路三不住,进店三要,睡觉三不离,做不到做不到。三硬也整不着,这活用物流,妥当得多。”
“看来你要学企鹅物流了。”无林只回应了这一句。他像猫一样盯着鸽子,透露着好奇,隐藏着怀疑。
不过干活很有执行力。
“我们这样的镖师就得这样白天睡觉,晚上抖擞。虽说第一次不适应,而且不像说书里提到的豪杰故事,不过咱们会遇到的!”
这是一支来自卡兹戴尔的车队。车上任何显示自己归属的特征都被涂掉了,这一看就是个脏活。不过鸽子并没有把这种不光彩的事情全盘告诉其他人,这说出来对组织发展也没有益处,我和权兔也没说什么。
“不过第一次开张,总会有我们会铭记的特别之处。”
无林那双猫眼睛仍然怀疑地盯着鸽子,看上去他好像以前认识鸽子。
他带着我俩参与了交接,我们只需要将三辆车开进龙门,开到指定位置就行,其他细节都被甲方安排好了。
看起来很安逸。
我听到背后车厢里人的身体碰撞厢壁的闷响,走的道路缺少灯光,市区照亮天际的灯光仅仅是一线天,照不到这里,这让我想起了长江三峡。前行只能根据前车的尾灯。
“压低身子,别系安全带。”鸽子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说罢,左侧车窗玻璃被击碎,弩箭的箭头透过了车门,扎了我一下。前车开始刹车,我来不及反应就撞了上去。
“小林,你还在吗。你怎么没跟上来?”
这个时候我并不知道前车驾驶员和副驾驶都被射死了。
“巷子太窄,前车堵住了路。”
“我马上过来,荫清!”
打开车门的,竟然是西西里人。我也不管那么多,副驾驶抬手就给开门的人送了一箭,接着倒车出了巷子。
………………
“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救我妻子?”王权兔在通讯器另一头喊道。
“擒贼先擒王,你快告诉她往鼠王的地盘跑,我带你们去找对方的头目!”
“我去救她吧,”无林说着话就下了车,一溜烟就不见了。
“你执意要去救妻子的话就去呗。”
“我相信她,快说你的计划。不靠谱我跟你拼命!”
于是鸽子带着剩下的人将货车开到了鼠王的领地。打开货厢一看,里面都是噤不作声的人,活着的挤在中间,死了的被铺在角落。
在分配好安置这些偷渡者的人员后,就剩下王权兔鸽子,以及几个有比较精良的武器装备的人。
“你瞧,这些人里面有乌萨斯人,也有叙拉古人。但是装叙拉古人的车之有驾驶室中箭,而袭击我们的是西西里人。”
“你怎么知道袭击我们的是西西里人?”
“打不穿车门的弩箭,在龙门除了西西里人还有谁呢。”鸽子拔下来一根插在车门上的弩箭,“西西里人为走私方便而选择的短弩箭。后来见我们没中招才用了长的,可以说他们亏到奶奶家咯。”
“你是说这些叙拉古人是哪些西西里人的家属?”
鸽子点了点头,表示有这个筹码,就有办法。
于是鸽子带着兔子驱车前往交接地方的终点一探究竟。哪里也是一群西西里人,空旷地上摆了好几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些开胃小菜,无不急不可耐地想和家人团聚。
不过坐在最里面最中间的一个西西里人不安地敲着桌子,听到小喽啰在耳边说了什么,乎地一下站了起来,五秒内也就没有人再坐着了。
这不就是教父电影里的场面嘛!
“发生什么事了,尊敬的教父。”
“我们的家人,在路上失踪了……”
这句话引起了一点点骚动,不过看在教父的份上,他们停下了手中的活,等候教父的调遣。
“哦,许久不见,我是否该称呼您为唐呢。”
“不用不用,你还是我的鸽子哥嘛。没有你,我还坐不到这个位置呢。不过鸽子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你知道,我整了个同泽物流,才第一次开张,就死了人,你说晦气不晦气。”
“是挺晦气的,毕竟万事开头难。你看,我们现在在办宴会,是用来迎接这帮人从叙拉古漂泊过来的亲人,可惜他们来得慢。不如你带着手底下的人参加进来,我们互相冲冲喜!”
鸽子一下就答应了,带着兔子坐在唐的旁边。
“怎么不叫其它部下来呢。”
“他们还在运货,我俩这是在偷懒摸鱼嘛。想不到我竟然结交了尊敬的唐,真是幸运。”
“别见外嘛,你可是贵客。”
“再贵,也是客,还是应该兴点礼数。毕竟我俩是中途添桌,可嚣张不了啊。”
“唉,鸽子哥,我从未提过叙拉古的事情,你怎么知道要管教父叫唐呢?其实唐这个称谓太高了,不妥当啊。”
他这次怎么没有第一时间推辞呢。
………………
“我们经过了三个路口,一直有三辆车跟着我们。还有多少路到鼠王的地盘?”
“报告,距离m14区的入口还有三个街区!”
“糟糕。”
我们现在正在驾驶着一辆伤痕累累的货车逃命,不过为啥路上一个交警都没看着?什么烂运气!可能不违反点交规他们不出警?天晓得!
这时,一辆一样的货车插进了我和追兵之间,是我们的车!他还用远光灯和我打招呼呢!
“喂?”我正想拿起通讯器,就摸着一个洞,里面的电子元件稀里哗啦地响。
“你能向后车比手势传达信息吗?”我对副驾驶说道。
“可以!”肯定之后,他探身出车窗。
你是自己人吗?
远光灯闪烁两次。
我们怎么整?
右转向灯,然后向后方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他应该是要帮我们引开追兵。”
“好。”就这样,他右转,我左转,摆脱了追兵。
………………
“虽然我们现在力量还很弱小,但是只要我们强强联手,一定能让龙门的西西里人配得上使用一个唐字!”
“唉,我的货没运到,你们的亲友也迟到了,姑且不谈这么空,其他人也饿了,不妨先吃点正菜?”
“我们不饿,尊敬的唐。”
“他们说不饿。”
“不饿?”鸽子问其他人。
“不饿。”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真的不饿?”
“亲人不在,这不是饿不饿的问题。”
目前这问题确实不是饿不饿,而是剥皮抽筋。鸽子想道。
“我是挺饿的,这开胃菜顶多打打牙祭。不过你们的亲人一个都没到,我这个客人也就不能任性了。虽然有段时间没吃饱了”
“好,这点我喜欢!”唐说道,“来人,上菜。”
“不行不行。”
“怎么又不行了?”
“你瞧鼠王他老人家,讲究规矩。您来自底蕴更厚的地方,肯定也是讲究规矩的。鼠王他老人家还有一个妙龄貌美的女儿呢。”
“我这么不入流,怎么可能高攀得上。”
“我觉得能成,成了益处大大滴。”
“哈哈哈,也就饭桌上说说罢了。你瞧我的人,全都在这里了。”
“他们都是纯正的西西里人嘛。”
“哈哈哈,你能有多少人?”他拍桌子说道,“坐,没事。”
“我还要送货呢,第一次,得保证把货送好,一个不差。”鸽子说道,“我得保证。”
鸽子和权兔完整地从这场鸿门宴出来了,他们很体面。整件事情也有惊无险,平安归来以后,也就没啥值得纪念的了。
我们在城市公墓中一个僻静的地方安葬了他们,21个人站在哪哀悼,过不了多久,一些人觉得够意思了就自己离开了。
最终仅仅留下了四个人,哪个地方光线也不好,只有一片影子,我们的影子也都融合在了一起。
鸽子对着公墓又磕了几个头,冷漠地说了一句。
“可恶的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