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士,这里就是曾经烧毁的034研究所地堡吗?”,前面穿着军服的男人用槐花木手杖指了指那片被帝国废弃的空地,转身问向身后半躬身拄着拐棍的佝偻男人。
“是的,先生,您真是明知故问啊,戳我的伤心事。”
佝偻男人摆出了一副惺惺作态的可怜模样,用手在眼角摸了一把,但是流出的眼泪量却连自己干枯的手都无法湿润。
穿着军服的男人正了正衣领,将手杖递给了下属,“故地重游啊,至于你的伤心事,得了吧,谁叫你当初要挑衅你的同伴,他甚至最后用火将这里焚烧殆尽了,啧啧啧。”
“你的举动也确实是有些过线了,连我都有些想要打你了,我们的新皇帝陛下可是下达了追杀令,你的脑袋可价值千金,让人怎么能不心动呢。”
军官将脸都快贴到了佝偻男人的脸上,仿佛想要从这张扭曲的丑脸上看出花来,而佝偻男人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轻轻地用衣袖擦着拐杖的握把。
忠诚的手下将手杖又递了回来,但是军官并没有接,只是继续往前走,佝偻男人不着痕迹地看了军官的手下一眼,而手下却发现了,初生牛犊不怕虎地回瞪了回去。
“先生,你说得真好,像是诗歌一样,我只是曾经为帝国做了一些微小的贡献,不值得国王陛下如此挂怀。”
佝偻男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军官后面,慢悠悠地解释道,明明说着很讨好的话,脸上却麻木得像是僵尸人偶。
“小贡献,你说的小贡献包括在帝国的首都外围搞些一旦操作失误就会演变成人类灭绝事件的研究吗?”
军官用手下递过来的手杖将佝偻男人缩在一起的右手食指和拇指强行分开,“我看,估计这个麻烦有这么大,不像是你手比划得这么小。”
他的直视,引起了佝偻男人一段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将军大人,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我以为……您花费这么多人力物力找到苟且偷生的我应该不是来专门嘲笑一通的吧?”
军官又往前走了两步,掏出了一把枪械,在阴雨霏霏的天气中格外刺眼,当时佝偻男人的脸色就变了,不再那么气定神闲了。
“你不是他,你是谁?”,佝偻男人愤怒异常,“你是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臭虫……”,他的眼睛虚眯了起来。
“我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我的老朋友,你又从地狱的深处扒开了地狱的门扉爬了出来,你们这个种族还真的是,真的是难以灭杀啊,米高。”
军官开了枪,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佝偻男人的唯一一条好腿,疼痛和肌肉组织的断裂让佝偻男人彻底失去了平衡,栽倒在本该跨过的泥水坑,脸上脏污一片。
努力地想要站起来,佝偻男人用自己颤颤巍巍的手试图抓住面前男子的脚踝,不过被轻松躲避了。
“下地狱去吧,你所犯过的罪孽是无法被宽恕的,你手下每一条亡魂,相信他们都很想你……,这一枪,为了这地堡里的那个孩子,也为了我自己……”
……
“前辈,这个东西不消灭大脑真的会复活吗?”,带着昆虫甲壳面具的男性用手杖戳了戳地上躺着的已经高度腐败的尸体,然后被从鼻孔流出来的脑液吓退了好几步。
带着狐狸面具的人站在一旁,召唤出了平常需要几个人才能完成召唤的锁灵棺。
“‘海格力斯’,出门记得叫代号,不要前辈前辈的叫,这东西是真的会复活,我当时就是一时大意,只是用‘活火焰’将这片地方烧光了,谁能想到,它又附在了别人的身上。”
男人口中的“海格力斯”听完话,当时就后退了好几步,躲在了大树的后面,“啊啊啊!一想到它就是剩个脑子在到处找宿主,我的身上就好像有蚂蚁在爬,前辈,别往下说了。”
“跟你说过几次了,叫我‘白狐’,还有,都已经封印起来了,放过那颗树吧,好吗?”
“前辈你一点都不关心我,反而关心这棵树,你是不是当年在这边卧底的时候在树下撒过尿啊?”
“白狐”当时就给了“海格力斯”一个短距离冲刺正义冲拳,速度快到风都没有反应过来。
“没大没小,还有一件事,你刚才说错了,不是米高,而是米戈才对,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要你这个新手和我组队,神话生物名字都没认全,哎,心累。”
……
“还有,我一直很想问,你的代号为什么叫‘海格力斯’啊。”
“因为海格力斯是我们家乡曾经超超超级有名的大力士啊,而且独角仙在我们那边也有个别称叫海格力斯,所以啊,前辈,我也希望我能成为这样的人。”
年轻人一手指天一手叉腰,骚气磅礴。
“可是……可是……”
“前辈,有什么就说出来啊,畏首畏尾可不是青春!”
“那我就说了啊,你听完之后可千万别害怕。”
“我是志向成为世界第一调查员的海格力斯,我不会怕。”
男人呼出了几口空气,“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道理我都懂,可是为什么你脸上面具是蜣螂虫?”
男人把困在心中这么久的疑惑终于吐露了出来,松了口气,可是当他回头的时候,看到身后本来元气满满的小哥突然就这么变成了雕塑卡在了原地。
“前……辈……,你……你……你……说的……是……真的吗?就是……就是……那个推粪……球的?”,雕像说话已经是带上了哭腔,说话吐字也是断断续续的。
男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不!”,整个峡谷里都在回荡着绝望的哭喊声。
……
“你怎么可以凭空污人清白!”,廖丹说话已经带上了咬牙切齿的感觉。
“哼,男人,需要的时候就是小甜甜,不需要的时候‘你怎么可以凭空污人清白’……”,假货顶着“白磷”的脸学廖丹讲话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廖丹不再顺着它的节奏说话,而是直接将镰刀掏出来反握在手里,“最后给你一遍机会,如果你还是不交代我们调查员的去处,那就只能是当场将你杀掉了,没有用的神话生物……”
没有把话说完,留给了假货一部分遐想的空间。
汉克在一旁什么都没有表示,这本就是他和廖丹约定好的红白脸计划,可是现在,他也分不清楚廖丹是不是真的想要杀人灭口,意图消灭什么“那一晚”的证据。
假“白磷”则是完全有恃无恐的状态,对于廖丹的危险发言,她完全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不屑地看着廖丹,“你会后悔的,你可以试试。”
廖丹将镰刀靠在墙边,贴着假货的耳朵说出了一句让假货脸色大变的话。
“这静坐的三天,我完全想通了,你身上的血迹,你现在这幅态度,更加佐证了我的观点,这具不属于你的身体好用吗?”
“也许我的这个猜测很天马行空,但是我觉得很有意思,你看,你现在的脸色也很有意思,不是吗?”
“她当初待过的小镇里有一位神父,这个神父名叫巴洛,而这个神父有问题,谁告诉我的,你告诉我的,而不是她。”
“很巧合的事情,在一个很巧妙的时间点让我们知道了神父的异常,并且当场革除了它。”
“如果说一个人的身边都有问题,那么他也一定有问题,这句话我一直深信不疑。”
“恰巧我看过你们所有人的报告,‘白磷’有一个月并没有申请屏蔽印记的材料,理由是原先的材料还有剩余,但是更加巧合的是,我的记忆力很好。”
“她下个月的申请……晚了几天,应该就是这段时间出了问题吧,不过我也不是确定,毕竟我只是纯粹猜测。”
“也就是因为你和她完全融合起来,并且完全掩藏起来,所以你躲过了检查,很完美的计划,而这次,你发现了同类,为了庇护他们,你打算解决掉我们,只是你挑错了对象。”
“你的第一个对象优先选择了我,而很不巧,我没睡,而你被我挑中,成了助手。”
此时此刻,假货的表情已经由最初的震惊变成了不屑,看向汉克:“停停停,你能不能让这个笨蛋闭嘴,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他自己知道吗?老娘我听不下去了。”
……
一时间,气氛变得很尴尬,廖丹接下来的台词也被扼杀在了肚子里,“那你倒是说啊,你要是不说我可当你是骗我继续说了!”,推理被说得一文不值,他明显有些气急败坏了。
“行行好,放过我吧,我说还不行吗?如果我有罪,请让老天惩罚我,而不是让我听这些,你可闭嘴吧!”,假货的情绪在听了廖丹这一通绝赞的推理之后已经开始有些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