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的刻碑匠工作室,弥漫着阴寒凄冷的气息。
所谓刻碑匠,便是刻碑的匠人。
既刻字碑。
亦刻墓碑。
深暗的夜晚,阴冷的环境,乌鸦的嘶鸣,古老生尘的地面与栏杆,一切的一切酝酿出了这里生人勿进的诡异氛围。
再加上此地主人的‘刻碑匠’身份,一股邪异恐怖的感觉自然浮现——
“咔擦。”
正是阴冷寂寥的深夜,哪怕是遥遥传来的鸟鸣都显得极为尖锐,更别提这突兀响起的鸣响声,更别提是在这阴暗诡谲的室中了。
循声望去,只看到在那幽暗的墙角,正蹲着一个人。
一袭黑衣,仿佛披着夜幕。
响声正是于其手中响起。
是一柄刻刀。
只见那人敲了两下,赫然反应过来,哗啦啦的便把手上那落满石土的手套给摘了去,丢到一旁,站起身来。
“到点了,该眠了。”
听声音,这竟是个女人。
随后,她摘下了黑色的兜帽。
满头银发随即洒落,还是个无论身高体型还是面容都有些过于年幼的女孩。
少女名叫白芨,名字是把她捡回家的养老院老母亲取的,据说当年被扔在地上的她压倒了一束花,名字也就这么来了。
她是个刻碑匠。
在当今社会愿意从事这种传统老手艺的人越来越少,而这样的工作也在逐渐被机械所取代,早就是个死掉的行业了。
比Dota还死,你转几个群好歹能找到几个玩dota的开黑,这刻碑匠估计转几个城市都找不到,百度下去前一页都是词语解析和百科。
不过白芨也不在意,能多活一世本就是老天的馈赠了,比起考虑赚钱这种小事,她更愿意把院里老人们的手艺传承下来,让他们将来在逝去的时候能面带微笑,了无遗憾。
这比起赚钱要有意义多了。
白芨如此心想着,脱下一身黑衣,进入盥洗室。
刻完碑不能直接上床睡觉,要先净手,洗脸,待到除尘之后才能上床,这也是院里的老人们教她的传统,听上去很没有道理,但白发少女并不打算违反,她很听话,而且很讨厌脏。
打开水龙头,借着水流搓着手。
镜中的她静静地看着白芨。
白发少女拿下毛巾洗脸。
镜中人依然静静地看着她。
白芨皱皱眉,凝目望去,镜中人依然看她,面带微笑,满眼的戏谑。
镜中的自己咧嘴笑着,嘴角越咧越开,一直延伸到了耳根,入目尽是刺目的红。
“我好害怕。”
看着对方逐渐张开的血盆大口,白芨歪了歪脑袋,平静了半秒之后,配合地应了一声。
随后她的手伸向一旁。
取来一块尚未被镌刻过的灰石。
“我会在碑上刻下你的名字。”
尔后,强硬地将石碑塞进了那血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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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干净手,白芨转身走回卧室。
在她身后原本光洁的镜面轰然破碎,那鬼影与镜子一齐碎成了好几块,鲜血从镜中溢出,而在镜子中间,一块石板击碎镜面,并且深深地嵌入了墙壁之中。
“我如今是女性,女属阴,刻墓碑的工作室更是阴上加阴。”
白发少女心下了然。
“阴气重的房子里会诞生鬼怪,这并不奇怪。”
得出答案之后,少女便理解了一切,很安心地上床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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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白芨按时起床叠被子刷牙,晨读十分钟诗歌选集后前往养老院,很认真的和老人们学习刻碑技艺墓葬技艺与剑术防身技艺,并积极帮助老人们整理家务,对每一位见到的老人都诚恳慰问,中午一定要小睡一会,睡醒之后一定会喝一杯茶,就算老人们私下想给她送什么东西她也会礼貌拒绝,遇到奇怪的陌生人会严肃地教对方人生道理,下午会与老人们一起运动,晚上会细心打扫现场最后一个关灯离开,夜里会一个人看书,晚上十二点一定上床睡觉,睡前一定喝一杯热牛奶。
这就是白芨平凡的一天,从小到大一如既往。
“小白?早上好啊”
遇到有人打招呼,她也会停下来礼貌回应。
“徐叔早上好。”
“你......又去那个......养老院?”
“是啊,路过顺便买点菜回去,徐叔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
看着白发少女远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