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府内,杜子春神色淡然,眼睛轻微闭上,老神自在的坐在下座。
他是国师,有先帝特令,见王可不跪。
并且,杜子春对这个昏君也着实不存在丝毫敬畏。
“老师,多日不见,别来无恙。”武诏干干巴巴的说了一句。
杜子春恩了一声,但眼睛却睁开了一条缝。
今日,王上似乎有点变了啊。
他虽然还是看起来给人一种凶戾的感觉,但是,眼中却完全没有了那股暴虐。
国师杜子春不仅仅是国师,更是帝师。
但是武诏实在是不开化,孺子难教,杜子春训导多年也无果也直接摆烂不干了。
你爱当暴君当暴君去,你爱找美人找美人去。
武诏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来国师府了,今日前来,也不知所为何事。
“老师,蓝月珠可否给我?”
作为君王,这么说话实在有些卑微。
可面对眼前这位聪慧过人的老人,武诏也实在摆不出来架子。
越装,越容易被人看出破绽。
索性干脆直接点。
杜子春那条微眯的眼缝,又睁开了一条,脸上的神色意味难明。
他问道:“王上要蓝月珠作甚?”
“我需要去圣地里修行。”武诏硬着头皮说道。
杜子春哦了一声,好奇看向武诏。
寻常人想要踏入修行,首先就得开辟雪山气海,但是老武家的人却不用。
老武家的人天生雪山气海就是打开的,因此按道理来说,每个人天生就能修行才对。
可武诏这倒霉蛋,天智被封。
要放在任何一个正常人的身上,天智都不会被封。
因为这玩意完全就是降生之后,婴儿呼吸的第一口天地之气就能破开的。
倒霉蛋不愧是倒霉蛋,倒霉的点都他娘的与众不同。
“王上天智已破?”杜子春问。
“天罡地煞功也全都记住了。”武诏低声道。
杜子春眼中大放异彩,不过他倒没急着将蓝月珠给武诏,也没说出天佑大乾这等马屁话。
倘若武诏能修炼了,那他若是能找到修炼的乐趣,或许今后也就不会沉迷女色。
可杜子春还有一点不敢保证,那就是,这位暴君若是掌控了强大的力量,他会不会做出更加惨无人道的荒唐之事?
“老师,女色我已戒了。”
唯恐杜子春不信,武诏赶紧说道。
不说吃斋念佛,但是这几天自己绝对是一点也没往外掏。
哪还有时间想那些东西,先前差点都被雷给劈死了。
杜子春轻轻点头,这件事他倒是知道。
本以为醒来后的武诏会更加暴戾,但谁能想到这几天他的表现出乎了所有人意料呢。
在武诏的坚持不懈下,杜子春才同意带着武诏去圣地。
回宫的路上,武诏心事重重,他不知道杜子春是怎么看自己的。
但至少能去圣地,说明一切还在往好的方向走。
金辇宝轿离开国师府,回了宫后,杜子春带着武诏往大乾祖陵而去。
这祖陵只是一些衣冠冢,建在皇宫深处,以祈求先祖护佑大乾。
祖陵那边,种满了桃树。
行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道上,武诏不时的用余光瞟向杜子春。
杜子春神色平静如常,偶尔会看一眼桃树,又从袖中拿出一些奇异灵果丢在道路两旁。
二人经过后,便会有些小巧欢脱,身高不足一米的小人跑出来将那些灵果捡走。
咻的一声,身形消失无影无踪。
这些乃是桃树妖,整日在大乾祖陵里生活,性格温顺,从未有过歹心,故此看守祖陵的老太监也就私自将这些桃树妖给留下。
反正武诏也不来祖陵,养着也没多大事。
但今日,武诏可是来了。
那老太监站在祖陵外,看到这些桃树小妖出来捡灵果,急得兰花指都出来了。
“瓜怂!”
骂完又觉得自己声音大了,接着刻意压低声音朝那些桃树道:“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还敢出来!要死啊信球!”
与这些桃树小妖生活了这么些年,老太监早就将这些小妖精当做了自己的孩子一样。
他生怕这些孩子引起武诏的不满,那可是会被轻易杀头的。
武诏却全然不在意这些,相反,他看到那些桃树小妖后还觉得很是清奇。
这些小妖精没化人形的时候,与上辈子动漫里的精灵似的。
尖长的耳朵,脸上也并不吓人,反而个个灵动可爱。
一个小妖咬开手中浆果后,白嫩的汁水喷在她的脸上,那小妖哎哟一声,嗅到浆果里的灵气后,又满意的吸了起来。
武诏:怎么看起来怪怪的?难道是我不对劲?
杜子春将袖中的灵果全部散尽,来到祖皇的陵墓前停了下来。
他又从袖中,拿出一颗带有湛蓝色光的奇特宝珠。
即使是大白天,那颗宝珠的蓝色光华也盖过了日光。
那颗宝珠被放在祖皇陵墓前的一个小洞内,紧接着,四周的景象迅速起了变化。
粉白的桃树开始进行了野蛮生长,眨眼间,便是一片娇艳欲滴。
先前那些个子很矮,发育不良的桃树妖,此刻也都有了改天换日的变化。
一个个的脸容精致,眼型犹如桃花,水汪汪的,给人一种似醉非醉的朦胧感。
再见那些桃树妖的身形,也是发生了巨大变化。
身上的粗浅衣服,也遮盖不住她们身上的特殊之处,呼之欲出。
武诏瞪大了眼睛,接着又觉得自己不该看那边,而是应该看祖皇陵这边,于是艰难的回过头来。
杜子春见武诏这窘迫模样,暗自笑了笑。
眼前的祖陵发出喀啦啦的动静,祖陵的墓碑处,出现了一道水幕。
“王上,老臣得忠告您一句,此圣地,第一次进去的人,会感到有点痛。”
杜子春转过身对武诏说道。
第一次进去有点痛?
“是人都有第一次,该痛的时候,痛一点也无妨。”
杜子春:???
就算再痛能有多痛?
天雷劈顶的痛都已经承受住了,还有什么痛是承受不住的?
说罢,意气风发的抬脚进了水幕。
刚掠过水幕的时候,武诏顿时哀嚎一声。
这股痛楚,直击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