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册子,里面记录了武诏的一些私密想法。
他先前确实是个昏君,但是也一直在找寻修行的方法。
如果不能修炼,那他的寿命最多也就二百载,这还是靠各种丹药强行续命下来的结果。
与其说这是本册子,倒不如说是日记本。
花费了半个时辰看完上面全部内容,武诏心道,这家伙还真不是个正经人。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写日记的那叫正经人?
不过上面倒是提到了两件事,且是反复提起,这引起了武诏的好奇。
第一件事,就是三个月后的祭天拜祖,新月女国会将王女狄迪薇送来献上。
新月女国盛产美女,但国力不强盛,只能依附大乾。
于是几乎每年,新月女国都会挑选出一大批芳人,送到大乾。
那些芳人经过特殊训练,床技极为精湛。
去年,新月女国遭了妖魔侵害,为了国家的安稳,只能将王女送出来,以求大乾的庇护。
虽然没见过王女,但武诏却是心心念,夜夜想。
和其他丽人夜晚干活的时候,有时候都在想着那新月国的王女呢。
第二件事,就是修炼了。
根据先皇所言,倘若自己有一天能打开天智,那就去圣地。肯定有很惊人的收获。
现在,圣地的钥匙蓝月珠,就在杜子春手上。
“狄迪薇?这名字...”
毒性有点小重。
将日记本放进原先的暗格内,武诏躺在榻上仔细想着这两件事。
步子一步步迈,明日去国师府一趟。
这开局,有点困难啊。
之前下的雄心壮志,现在已经缩回去一大半。
次日,旭日高升。
武诏苏醒过来后没多久,便有几个宫女端着伺候人的物件进了殿。
看到那些托盘上摆放的东西,
武诏问:“这是什么?”
“回王上,这是御米,宴南候送来的,说是能使人保持愉悦的心情。”宫女恭敬回答道。
玉米?
武诏走上前,横看竖看,这玩意都不像是玉米。
凑上前闻了闻,武诏脸色骇然,赶紧将手里的玉米扔了出去!
“这是毒物?!”武诏厉声道。
宫女被吓得啪的一声跪在地上,她哪知道御米是什么,她只知道这是宴南候送来的,并且此前武诏也食用过。
谁知道今天武诏怎么忽然发脾气了。
御米,即为毒物。
上辈子武诏曾上过几节禁毒课,认识这种东西。
自己本来还以为是什么玉米,谁知道,是这种御米。
生活在红旗之下的武诏,断然不可能接受这种东西。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拿出去!”
那宫女颤巍巍的跑了出去,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一旁同样举着托盘的宫女们纷纷吓得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本以为这两天武诏被雷劈得性情温和了,谁知道还是这样。
武诏深吸几口气,又看向旁边那几个宫女托着的东西。
好在,这些不是什么毒物,而是很正常的膳食以及擦嘴的抹布一类。
在宫女们的服饰下,穿戴整齐,武诏忐忑不安的叫来了紫苏。
紫苏还是如昨天那样,身穿官服,未化浓妆但却显得妩媚几分。
“王上找臣来有何事?”紫苏在武诏身前行礼。
武诏看着紫苏,面无表情。
如此许久,紫苏这才抬起头来,她也同样面无表情的看着武诏。
“你发现了?”武诏说道。
紫苏走上前,伸出手。
本以为这个狐狸精会杀死自己,谁知道她那双白皙滑嫩的手在替自己整理衣袍。
一边整理,紫苏一边说道:“王上从醒来的时候就很不对劲了,尽管你在努力,刻意的伪装,或许能骗得过其他人,但骗不了臣。”
“臣不知道你现在究竟是谁,也不知道你究竟怎么了,不过现在的你,与以前有很大的不同。”
“如果相比较的话,或许大家更喜欢现在的你。”
身边的这个狐狸精极其聪明,她吐气如兰,在耳边低声说着。
渐渐地,武诏有了不该有的反应。
紫苏捂嘴一笑:“这一点倒是没变。”
脸上露出窘状,武诏清了清嗓子强行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
“咳咳,我能问你个问题么?”
“可以。”
“到底是谁把你安插在我身边的?”武诏低声道。
那双白皙的手原本还在上下翻动,此刻却是停了下来。
紫苏抬起头,二人的脸离得很近。
正当武诏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的时候,紫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在云滇郡修行了两百年才得以化形,后来又在儒宫跟随夫子学了二十年,学成以后被推举进宫做侍御。”
“你之前也正是因为这个,才不敢对我下手,你说我能是谁派来的?”
紫苏媚眼如丝,该说不说,狐狸精一举一动皆能摄人心魄。
“臣要的很简单,王上若能醒悟,那便给云滇郡颁布一道法令,不得允许任何人与修士猎杀那里的狐族,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武诏不敢相信。
在武诏身边呆了有十多个年头,紫苏刚来的时候信心满满,纵然她听说了这位暴君的各种惊人之举,但也是想来为自己的族群谋个生路。
可是来了之后,见识到这位暴君的残忍、荒唐,紫苏心里就明白,她自己不可能做到。
但就在昨天,紫苏发现这位暴君变了。
他不再如之前那样怀里必须抱着美人,也不像之前那样整日饮酒玩乐。
于是乎,就算紫苏发现了不对劲,她也一样深埋心底。
“这件事可不简单,这件事比较正经。”
停下手里的动作,紫苏退出几步,又再次恢复之前那副冷淡的神情。
确实,这件事太正经了。
如果说有什么理由让这条法令颁布下去,那只能是推了紫苏然后告诉天下,孤王再次沉迷美色。
可武诏不想这么做,尤其是,人与妖是禁制。
尽管和一个狐狸精做些不该做的事,这确实令人向往,不对,确实令人有点心动?
不对劲,不能心动。
人妖殊途。
“呼,任重道远。”整理好思绪,准备出宫。
武诏这次出宫,排场并不算大。
尽管如此,还是将东都的凤阳街围堵得水泄不通。
国师府就在凤阳街的尽头,金辇宝轿停在国师府外。
武诏一直在想着,怎么把之前那个暴君的气质展现出来。
可怎么纠结,也弄不明白。
身旁的紫苏低声道:“你就算再如何装,也逃不过杜子春那双眼睛,他的眼睛可以直视天道。那可是与夫子同境之人。”
“那该怎么办?”武诏此刻顿时有了悔意。
自己天真了。
杜子春怎么可能看不出破绽来。
然而紫苏柳眉弯弯笑道:“或许国师大人很满意现在的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