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书,右侍郎,坐吧。”
礼行完了,看着两人走到了自己的近前,陆绍先是伸手引两人坐下,随即拿起桌上的茶壶,为两人和自己各沏了一杯茶,然后拿起茶杯,一边吹着杯里的茶水,一边看向那正襟危坐的工部尚书说道:“尚书如此急切的寻来,我也不在这卖关子了,有何事,但说无妨吧。”
“仙家敞亮,其实我此次之行,是为了汽车这件仙家之物而来的。”
拿起陆绍给他沏的茶水,李长庚先是对着陆绍微举茶杯以示感谢,随后才开口说道。
“如果只是这等小事,何须尚书亲自前来,只要派一小吏与户部商讨便可,我虽不让户部将车售卖于民间,但也交代过,如六部有需,一切都可以按兵部的价格来。”
“如果只是购置汽车,那我也不会来此叨扰仙家。”
“那到底所为何事?”
“不瞒仙家,其实工部早在几日前,便已经从户部取了几辆汽车,因陛下于几日前下旨,令我工部研究其内容,以……”
说到这,李长庚脸上有点窘迫,毕竟正主就在面前,自己还有求于他,就算现在还没有知识产权保护法,陛下让他拆车仿制这种事情也还是不好出口。
“无妨,此物利国利民,前景无限,陛下圣明,自然希望能将制造之法学去,由工部造,既可以防万一,也可节约成本,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仙家洞明世事,李某佩服。”先是夸了一下陆绍,看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李长庚便是明晰,陆绍肯定已经知道了他的难处,于是也不遮掩,径直说道:“既然仙家已知陛下心思,那必然也能想到汽车之精巧,实非现在工部能仿制,事实上,即便工部技术最为精湛的匠人,在将汽车拆解后也直摇头,直言不可能仿制。”
“事实上,若非亲眼所见,李某根本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复杂之物,别说仿制了,就是重装回去,那车也是已然报废,根本无法启动,然陛下心切,这几日已经接连追问是否有进度,无奈之下,李某也只能求到仙家这里,若仙家肯传制作之法,李某万谢不辞。”
说着这话,李长庚突然站起来,作势就要拜下去,他都五十几岁了,陆绍自然是不想受这个年纪的人的礼,立刻伸手扶住他,开口说道:“尚书何至于此,不过是制作之法而已,就算尚书不问,我也没有私藏的意思。”
“可真当如此?”
“我之所言,又曾有假?”给了李长庚一个肯定的答复,陆绍看着他欣喜的脸,又是一盆冷水泼了过去:“尚书也别高兴过早,汽车拆卸过后零件之庞杂,您也见识过,如那匠人所言,现在的工部,就算知道制作之法,也绝无可能制作出来,即便费尽人力工时,勉力做出,那代价也远超万金,尚不如直接从我这购买。”
“确如仙家所言,然陛下所托……”
“陛下托尚书制作汽车,其本意也是利国利民,绝非劳民伤财。”打断了李长庚的话,陆绍看着他,开口说道:“若尚书求汽车制作之法只为应付陛下所托,不惜散尽万金只造一辆,那还请李大人回去吧,这造车之法,我不会交于您的,但若是李大人愿为大明万万民谋福,我这倒是有个提议。”
“仙家请讲。”
陆绍话都说到这里了,无论李长庚心中怎么想,他也只能听听陆绍怎么说的。
“不知这京城,可还有闲置的工匠作坊?”
“有一处甲匠坊,因近年国泰民安,无需补充过多甲器,便是闲置了。”
“有舆图吗?指给我看看。”
“我这有。”
一直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插不进话来,如今听到陆绍要找地图,李邦华便是赶忙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地图,轻轻推开茶水后铺在茶桌上。
这是兵部的地图,远比其他部门的详细,按理说是不应该给陆绍这种没有官职的人看的,但现在事急从权,几人不说,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所以三人也就心照不宣的在地图上比划了起来。
“嗯……太小了,想要制造汽车,需要配套生产零部件的厂房非常多,只是这里根本不够。”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地图,对着那小小的甲匠坊摇了摇头,陆绍这才是故作镇定的露出了獠牙:“工部有权在城外划一片地方新建厂房吗?”
“需要多大的地?”
“两千到三千亩,最少。”
听着陆绍的话,李长庚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么大的地,还是要这京城附近的,已经不是工部能决定的了,得陛下点头,才能从户部拨款,但如今户部空虚而且城外无墙所护,万一那建虏……”
“如今我京营有新车军在,建虏不必太过担心,至于钱银之事,如果户部不肯,我可以代为出之,只有圈地一事,还需尚书向陛下请地了。”
“仙家又是出制作之法,又是要出钱粮,这……”
“尚书,你莫不是以为我的法宝是无穷无尽的?”知道自己这么积极已经引起李长庚的猜忌,陆绍看着他十分认真的说道:“虽然汽车在我这存量确实庞大,但坐吃山空,再多的车也有用完的一天,只有能够制作,那才是真正的无穷无尽,这工坊若是户部出钱,那自然是陛下的,但若是要我出钱,那出产的车,自然是我的,所用之地,只要陛下首肯,我可以按地价购买。”
“如果一切皆依仙家所言,那我工部……”
“别急,李大人。”看着李长庚有点急切的想要说些什么,陆绍打断他继续说道:“技术我有,钱我也有,只有人,我可是没有的,只要尚书肯让工部借用一些工匠与我,那我在这车场上用的什么技术,他们自然也能学到什么技术,等到车场正式完工,我练出一批属于我的工匠后,那这些工匠回到工部,不全都是会造车的工匠了吗?”
“妙哉,妙哉。”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李长庚显然认可了陆绍的话,看着陆绍说道:“仙家乃妙人也。”
“我更愿意称之为双赢。”拿起茶杯递上前去,陆绍与会意的李长庚碰了碰杯,开口问道:“那尚书是允了?”
“如此妙案,如何不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