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看上去物理攻击无效,但廖丹还是在积极尝试着攻击寻找弱点,毕竟他不相信这样的一个捕食植物能无敌,如果这样,那自己应该是这条走道里唯一的怪物才对。
他没有想着出去找外面看守大阵的增援,他们进来估计也是送人头,还会变成这只捕食植物的猎物和养分,一旦出现这种情况,那可就太棘手了,已经利用一部分的祭品转换了样子,谁知道有没有第二第三形态。
可恶啊,但凡地方能开阔一点都好,廖丹手中的镰刀在狭窄的通道里根本伸展不开,如果大规模破坏房屋构筑,这群傻子就全埋在土里了……
廖丹需要分神利用幽灵视野确认里面队友的安全,还要时刻闪避每一朵花蕊正中央的巨蛇毒牙,着实是有些拙荆见肘。
等等,外面维持着结界大阵,这种东西是怎么直接降临在里面的?有内鬼?队友就不能靠谱一点吗?邪神许诺的东西真的能兑现吗?真就是上帝成天说谎,魔鬼言而有信?
有人披着人皮却带着猪脑子,但是廖丹不说是谁,因为他也不知道是谁。
自己的高频率斩击带出的劲风已经将这一整片的砖墙上的墙皮全部刮下来了,可是这怪物连皮都没能破。
一直是花朵藤蔓在遮挡着正中心的异形心脏,一根藤蔓不行就两根,层层叠叠把廖丹的斩击挡在了外面。
被割断的藤蔓无视了镰刀上刻画的那些禁止再生的符文,偶尔有廖丹的毒血掺杂着斩击侵染藤蔓,也会被它第一时间察觉,然后被果断切除再次长出新的花蕾。
倒是它开始摸清楚了廖丹的攻防手段,挡住了几次廖丹猛拉手柄做出的回马枪切割,明明没有长眼睛,却仿佛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有眼睛?
廖丹并没有能够从背后感觉到目光的注视,那么在对面的走廊里?廖丹意识到了什么,他将幽灵视野猛地扩张开,可是他依旧没能看到人类那种特征的菌落大群。
除非,不是人类……
如果说到不是人类的话,估计这片拍卖场里应该全都是了,那些胶质状史莱姆化成的赝品,每一个都会是这颗捕食植物的眼睛,如果说能够视野上交换的话,那么,其他感觉也应该能够交换吧?
……
廖丹猛地后退一步,趁着这家伙没有反应过来,穿凿开身后的墙体,而没有破坏顶梁,镰刀将一只躲藏在后面的伪造品立刻勾了出来,一拳直接将被切成两段的粉红色凝胶打碎。
这力道将凝胶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碎末,甚至有些已经变成了蒸汽状态,在慢慢挣扎着从气态回到固态,都像是毛毛虫一样,在地上挪移着。
那个巨大的植物心脏也停跳了一瞬间,那些花蕊里面的蛇牙口器在无声地咆哮着,也不再管顾地上的腐蚀性血液带来的巨大影响,不再预留防守的部分,而是直冲冲地将它所有的藤蔓向着廖丹席卷而来。
廖丹不断地辗转腾挪,不是他吹,汉克的逃命功夫他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现在,就是见成效的时候了,他甚至能尤有余力地将一只监视自己的假人从隔壁墙体里抠出来。
假人刚想要液化反抗,却被廖丹直接一拳打散,这一次的速度,让液体都没有留下。
怪物的惨嚎声,即使没有声带的结构,也能冲入斗牛之间,廖丹冷笑一声,“哼,谁说没枪头就捅不死人,我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夫,隔山打牛你学得会吗?”
捕食植物像是看懂了廖丹的挑衅,更加愤怒了,像是困兽最后的觉悟,开始不顾一切地用藤蔓去抽打、去穿刺廖丹的身体,而廖丹则是继续在有限空间的走廊内辗转腾挪。
只是这次在面对高强度的攻击之下,他没能再抽出手去寻找那些仅有一墙之隔的同调心跳。
血液滴在了地上,被怪物的巨藤拖过去,抹了个干干净净,它没有再去割断藤蔓,而是更加加倍的攻击廖丹,想要在被菌类和病毒分解殆尽之前决出胜负,只可惜它注定要失望了。
藤蔓的缺损,让支撑着心脏的部分暴露在了廖丹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一次,廖丹没有管顾花朵们的啃噬威胁,而是一个闪身进入了攻击范围,将自己沾血的右手直接按在了那颗畸形的已经快要转变为红色的心脏。
自己的皮肤上有多少个被同时刺入的伤口传来了巨大的撕裂性痛感,几乎让廖丹紧绷的神经爆开,可他还是咬牙坚持完成了自己的动作,他没有这么多的精力和这只怪物硬耗了,幽灵视野里,有些假人已经摸进了刚才的接待室。
黑虎掏心,多么朴实无华的一握,将怪物的生机源泉彻底引爆开来,那些流动在植物胸腔里的液体一时间没了归处,从鲜红的色彩逐步变成了衰败的黝黑。
心脏,停止了跳动……
所有的植物开始枯萎,开始凋零,它们想要逃离这个聚合体,可是已经没了最后的力气,廖丹血液里的腐蚀已经让它的内核开始腐朽,借着营养,如雨后春笋一般长出了多少艳丽的毒蘑菇。
……
颤颤巍巍地回到了刚才的接待室,却发现爱丽丝已经解决了所有闯进来的假人,“正义总是最后一个到达呢……”,廖丹也就将武器收起,躺在了地上,疲惫地小憩一会。
当廖丹再醒过来的时候,“白磷”正在和他肩靠着肩睡在一起,他醒了之后,“白磷”也就醒了过来,擦了擦脸上的口水,两人对视愣了三秒,然后她抱着膀子大喊“非礼”。
这一举动直接将正在汇报情况的人打断,爱丽丝和其他几个清醒的人的视线逐渐汇聚了过来。
而廖丹则是面无表情地将镰刀从空间袋当中拿了出来,大家伙都在喊“不至于”,只有廖丹依旧不为所动、面沉如水地站着。
刚才昏睡之前,廖丹是开着幽灵视野观察过爱丽丝的,为了确保不是假冒,而自己在休息的时候完全失去意识,也就忘记了关闭这项功能。
而现在,在幽灵视觉的全面探照之下,所有人都一切正常,除了一个人,“白磷”,她,不,它现在身上是一点菌落没有……就和那些地上躺着的粉末一样。
这一刻,廖丹想通了一切。
这个假冒的“白磷”还在假装惊恐,躲在别人的身后,“你……你要干什么?喊句非礼也要杀人灭口?”
廖丹一边靠近,一边口中说着自己的推论,“刚才我就在怀疑,怀疑有内鬼,外面的兄弟在维持大阵,那就只能是从内部召唤,几乎可以说在内部的人员活着的必定有内鬼。”
“而之前,所有在这间屋子里摘掉面具的人都因为不知道原因的诅咒而死了,我立刻就想到了一个细节,刚才,把我推进这间屋子里的‘白磷’是没有带面具的,如果说这种诅咒一视同仁,那你为什么还活着?这是其一。”
“大家都在执行任务,为什么大家见到你能第一时间辨清是谁,因为你居然没有带面具,这一点是写在操作手册的第一页的,你不可能忘记。”
“摘下面具就代表着安全,而屋子里的人正是因为接收到了这么一个安全的暗示,才会将面具放心脱下来。”
“再加上这里的怪物,能够复制人的相貌,我就更加怀疑你了,这是其二。”
听到这里,本来将她护在身后的人也觉察出不对,趁她没能反应过来,快速抽身脱离范围。
“这第三,我不知道你的这种复制是不是完全的,我和‘白磷’昨夜被大姐大打得脑袋鼓起这么大的包,今天早上我看见的你脑袋背后却是平的。”
“起初我并没有在意,因为我的软组织挫伤就恢复了,可是我忘记了,我彻彻底底的忘记了,我是拥有恢复能力的,而你,又是因为什么消退了伤口?”
“也许你会说我这每一条逻辑都牵强无比,但是当所有牵强集合在一起,它应该就是最后的答案了吧。”
“你能把面具掏出来吗?即使掏出来你也带不上吧,因为这面具上雕刻的东西对于神话生物是剧毒。”
“我现在无比后悔我的疏漏,这个疏漏带走了同伴的生命,而你,能给我解释解释吗?解释解释,真正的‘白磷’现在在哪?”
所有人将“白磷”包围起来,而爱丽丝也掏出了斩马大刀,这一次,她想要个活的,问出真相。
……
被廖丹单手掐住脖子的假“白磷”无声地笑了笑,在众人的眼前化为了一段段的黏液结合体,打算分散逃离,却又突然停住了,重新化为人形,在地上捂着自己被腐蚀掉的部分惨嚎。
待到众人抬出锁灵棺将假“白磷”关押进去,廖丹默默地摘掉自己涂满了腐蚀液的手套,仅仅是今天一天,他已经消耗掉三副了。
而他现在也彻底确定了这伪造品的产地,修格斯,那个跑团人开玩笑中的完美万能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