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走到小屋门口,没有选择贸然推门进去,而是很有礼貌的敲了敲门,出声问道:
“您好,有人在吗?”
屋子里很快就传来了回应,是一个嘶哑的男声,
“直接进来。”
“打扰了。”
得到了主人的许可,米迦勒才正式进入了屋内。
小屋内部和外表看上去一样破烂,屋顶上挂着一个半亮不亮的小灯,按摆饰的风格来看,之前似乎是个小酒吧。
然而现在这里却满地都是桌椅的残骸和玻璃残渣,似乎是被人用最原始的暴力砸烂的一样,唯有剩下最后一个缺了一条腿的桌子坚强的挺立着。
屋内所剩不多的完好物品的大概就是那个小小的吧台和两把椅子了,一个男人正坐在那里,仰头给自己灌着酒。
感觉到米迦勒进来,男人回头扫了他一眼,把已经空了的酒瓶随手扔到一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低沉的哼声。
“现在的萨科塔,怎么都能把光环藏起来了?”
米迦勒心里“咯噔”一下,心道这人怎么看出来的?
就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一样,男人探身拿起一瓶酒,空手翘掉瓶盖,又往自己嘴里猛灌了一大口,才漫不经心的说道:
“真以为自己藏的有多好吗,小菜鸟?”
米迦勒砸吧砸吧嘴,还是有点不死心:“为什么这么说?”
“不服?”男人看向米迦勒,半张脸暴露在灯光下,两道交叉的疤痕在无言地讲述着它们主人的经历,“首先,善用远程武器和擅长近身冷兵器的人,观察陌生环境和目标的顺序是不同的,其中或许有个人风格的影响,但大体上不会出错;”
“再者,由于弓弩和铳械性质上的不同,使用距离和方法上也有所区别,所以这两类远程武器的使用者观察目标的习性也不一样,再加上这附近用弓用弩的好手我都有过一面之缘,恰巧今天有个萨科塔入城、还帮了感染者的事情又传的沸沸扬扬,想猜不到你的身份都是个难事。”
“当然了,这些都只是猜测。”男人抬手摸摸头上的角,“真正让我做出判断的还是因为我是个萨卡兹,你们这些萨科塔的味道闻一遍我就能记住一辈子。”
“行吧。”听男人分析这么一堆,米迦勒索性也不再纠结这点小事,反正也没什不敢承认的。
他索性撤去了用于伪装的源石技艺,散发着柔合光芒的光环再度出现,为昏暗的小屋平添几丝光明。
萨卡兹有些不适的扭了扭头,一边喝着酒一边抱怨,
“你们这些萨科塔成天脑袋上顶个日光灯管,像你这种有独特源石技艺能掩盖掉的我还能理解,其他人晚上是怎么睡觉的?”
而米迦勒的回答也十分的言简意赅,且极端富有建设性,值得投入大规模应用。
“戴眼罩。”
“......”
男人被噎了一下,连给自己灌酒的动作都停顿了一瞬间,他瞥了米迦勒一眼,默不作声的继续喝。
米迦勒坐到男人身边,很明智的转移了话题,虽然转移话题的说法也很欠揍就是了:
“既然你这么能猜,那不如猜猜我来找你干什么的?”
“笑话。”男人嗤笑一声,“都找到我这里来了,还能是干什么的?无非就是想去卡兹戴尔。”
“既然如此,情报怎么卖?”
“卖?不用卖。”男人摆了摆手,“满足一个条件,我全都白送给你。”
“哦?”米迦勒来了兴趣,“什么条件,说说看?”
“呵呵,不难。”男人喝光了酒瓶里的最后一滴酒,之前那股吊儿郎当的气质忽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独属于老兵的沧桑和凶戾。
他暗红色的瞳孔爆发出锋锐的寒芒,扭头盯住米迦勒的双眼,和幽幽的紫眸对视,半晌之后才一字一顿的说道:
“打赢我。”
......
德克萨斯在一众家族成员的陪伴下,坐着电梯前往拉普兰德平日所住的地下居所。
其实在德克萨斯的认知里,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比起说居住,倒不如称之为关押。
随着电梯的层层下降,失重所带来的眩晕感让她直犯恶心,好看的秀眉不禁微微紧促起来。
不过好在这种折磨没有持续太久,电梯就开始缓缓的减速,直到彻底的停下来。
“叮”的一声响后,封闭的电梯门打开。
同样是占据了整整一层楼的广阔空间,入眼的却并不是和上层一样的巨大落地窗,而是一道又一道加装了精密电子锁的大门,一直通向最深处。
一旁专门负责此事的家族成员上前几步,不断地刷卡打开大门,德克萨斯面无表情的跟着众人前进,直到最深处的“卧室”,才看见那一抹熟悉的白发。
原本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显得格外无所事事的拉普兰德在看见德克萨斯以后“噌”的坐了起来,兴奋的向她挥挥手,带起铁链一阵阵的响动。
德克萨斯坐到拉普兰德的“卧室”前,两人中间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和自己一起进来的家族成员,原本跟随着她一起的人迅速反应过来,向着她鞠了一躬,便退了出去。
倒是那个一路上负责开门的黑衣人显得有些犹豫,纠结了一下,最终也选择和其他人一起离开。
看到所有人都走了,德克萨斯才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和拉普兰德对视。
拉普兰德的脸上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笑眯眯的盯着得克萨斯,一言不发。
似乎是忍受不住这种奇怪的氛围,德克萨斯率先开了口,
“拉普兰德,你......”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拉普兰德抱怨似的话语给打断了。
“怎么,家长又给下任务了吗?就不能让我好好歇几天吗?”
德克萨斯愣了一下,虽然确实有任务,可我今天没想谈这个啊?
拉普兰德抬起头,把手递到灯光下,翻来覆去的查看着自己那修剪的十分整齐的指甲,似乎是在把玩什么艺术品一样。
德克萨斯注意到拉普兰德手比划的方向有些不太寻常,当即也就明白了她想表达什么。
她只得在心里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把所有想说的、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话全部咽回肚子里。
要知道德克萨斯家族虽然家大业大,可内部也绝不是铁板一块。
各种利益相关的山头林立,结党营私风气盛行,也就是家长当年的铁血手腕营造了如日中天的威势,才逼得这些心怀鬼胎之徒在表面上与家长共同进退。
可现在家长壮年已去,尽管野心不减,但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颓势已经显现,所以才会这么急迫的想要培养下一代的德克萨斯。
这几年来家族里的小动作一直不断,盯着她“德克萨斯”名号的人,可不知道有多少呢。
“对,是有任务。”
既然自己想说的东西说不了,那就不妨先把任务谈一谈,德克萨斯心想,反正这次的任务不同于上次,是没有保密要求的。
“家长想要震慑一些其他家族的人。”
“两天后,他们和‘外婆’以及西西里女士有一场代理人会议,我们要去干掉参加会议的代理人。”
“任务的要点在于需要让他们知道是德克萨斯家动的手,但又不能找不到证据确定这件事。”
“这次我在任务人选上有些拿不定主意,想来听听你的意见。”
“‘外婆’?这东西的居然是真的啊!”拉普兰德来了兴趣,“而且听你的意思,这次不只我们两个?”
“对。根据情报来看,会议的场地不小,布防也很严密,所以需要一个能监控全局并为我们的行动提供掩护的人。”
“问题就在这里,对方对场地的把控很是到位,为了不留下痕迹,在弓弩的有效射程内我们找不到足够好的地方来安插人手,家里也没有能在射程外保证命中且致死的人选。”
“这个多好解决。”拉普兰德靠着椅背,把双腿架在桌子上,“弩的射程不够,就用铳咯。”
“我知道,但哪里来的铳?”
德克萨斯的眉宇间挂起无奈的神色,“拉特兰禁止一切包括狙击铳在内的大型和中型铳在市场上流通,家族派人去谈过很多次了都是无功而返,制造工艺又被他们垄断,我上哪里去搞铳?”
“就算真的有,大型铳的使用也是需要训练的,不是几天就可以速成的事。”
“德克萨斯,不要被某些人的话局限嘛。这一阵子你不仅变的听不懂我的玩笑,甚至连脑袋都开始变死板了。”
拉普兰德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为什么一定要把目光聚集在家里人身上呢?比方说试试拉特兰人怎么样?”
“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