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狱属于镇压那些魔头与邪祟的地方,这里常年煞气涌动。只要是进了镇魔狱,不管是怎么进来的,到最后的结果肯定是躺着出去,就连负责除魔的官差们也一样。
邓雪婵被关在镇魔狱的第一层,在第一层只会关押一些修为较低的魔头与邪修。
这里煞气不像底下十七层那么浓烈,但也没那么微弱。
邓侍郎一家到死都想不到啊,自家的小女儿从万雷宗回来后,居然会背着他们一家对武诏发动五雷轰顶的法术。
等到真相被查出来之后,一家人也就都被关进了镇魔狱。武诏只要问责起来,一家上下加起来这么多人,谁也逃不走,都得死。
邓雪婵一家在牢房内相拥而睡,而邓雪婵则安静的坐在一边,任凭凄凉的月光洒在脸上。
她身上的衣物有些凌乱不堪,这并非是被官差们欺辱了,而是在此前与安民司的战斗中受了伤。
“爹,娘,女儿不孝,本想引用五雷轰顶将那暴君杀了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盛世,但女儿法力薄弱,害得你们也受尽苦难。”
“婵儿在此立下血誓,就算婵儿死了,也要护您二老周全。”
邓雪婵在墙上刻下了自己的临终誓言,然而这段话刚写完,却被一道风给刮没了。
邓雪婵愣在原地,随后又要准备再写一遍,结果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别白费力气,镇魔狱从来就没有过任何人或者妖怪逃出去过,王上要见你,起身吧。”
在牢房外,紫苏正看着邓雪婵。
邓雪婵从没见过大乾的国君,就算是刺杀他,也只是在千里之外催动天雷。
被紫苏带到乾元殿的时候,邓雪婵这才终于真正见到传说中的暴君。
武诏长得很凶,如果他面无表情的话,就会让人产生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
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觉武诏又有些俊朗。
别人是不是这么以为的邓雪婵不知道,反正她邓雪婵就是这么认为的。
“不行!邓雪婵你在想什么?眼前这个家伙是暴君!如果不是因为他,大乾绝对将迎来一个盛世!”
邓雪婵摇摇头,将脑海里奇怪的念头抛出。
这些东西,紫苏与武诏当然不知道了。
武诏看着邓雪婵说道:“就是你引来天雷劈死这个倒...劈死我的?”
刚想说劈死这个倒霉蛋的?但武诏转念一想,这么说不就暴露了吗。
于是他话锋一转。
邓雪婵闻言,便认为这是武诏来给她定罪了。
“天下人谁不想杀了你?!你这个昏君!”邓雪婵心想,反正自己肯定是要死的人了,索性就痛快点,今天还能骂一次这个暴君。
“别骂了别骂了,歇一歇,跪累了吧?来,坐。”
武诏指着一边的椅子说道。
“诶?”
邓雪婵愣住了,这暴君的反应实在太奇怪了。
难道自己在做梦?
“你说天下所有人都想杀我,这句话我赞同,那如果我做个明君,是不是就没人想杀我了?”武诏问道。
邓雪婵点点头说:“这是自然,若你是一代明君,怎么可能有人想杀你。”
“不不不,这话错了,如果我成了一代明君,想杀我的人一样会有。敌国的人想杀我,那些觊觎皇权的人更想杀我。”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就不可能了?你来自万雷宗,万雷宗里的人是不是都想杀我?”武诏就在刚刚看了看邓雪婵的情报信息,万雷宗只是一个中等宗门,里面的人胆子再大,也不可能有人敢弑君。
再结合邓雪婵刚刚那番话,这足以表明,邓雪婵的刺杀是有心人指使的。
于是武诏就开始了套话。
邓雪婵并不愚笨,她知道自己可以说天下人都想武诏死,但她不可以说到底是谁想武诏死。
天下人武诏不敢杀,但其余的人,武诏却敢杀。
而且,刺杀武诏这件事,与万雷宗也没任何关系。
“宗门里的师兄弟们一心修炼,并不想搭理世俗里的一切事物。”邓雪婵回答得很巧妙。
武诏暗自点头,接着又问:“那你认为,我死了的话,是好是坏?”
“当然是好事!你死了以后天下太平!”邓雪婵直视着武诏那张凶脸说道。
武诏再次摇头说道:“话又错了,如果我死了,天下不仅不会太平,反而会大乱。”
“呵,大乱?怎么可能。你若死了,大乾就没有暴君。”
“我既无后代子嗣,也无兄弟,倘若我死了,群雄并起自立门户,大乾当然没有暴君了,因为那时候,大乾也不存在了。”
邓雪婵听着武诏这一番言论,仔细一想,竟然还有点道理。
她心中开始犹豫起来,毕竟她加入的那个群体,贯彻的信念就是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如果真如武诏所言,天下大乱,百姓民不聊生,那样的世道真是她想要的么?
乾元殿内,一片寂静。
见邓雪婵进入了沉思,武诏知道自己已经达到目的了。
他想在这个世道上活下去,就得先把面前的阻碍与敌人都除掉。
那些想杀自己的,如果真是为了天下太平,他还可以进行招揽。
如果别有二心,那就别怪自己无情了。
斩尽杀绝!
“你可以自己去想想我说的这番话有没有道理,你的命暂且可以保下,你父亲他们将会被安排到寻常的牢房去,镇魔狱不是他们能呆得住的地方。”
武诏说罢挥了挥手,让紫苏带着还恍然如梦中的邓雪婵离开乾元殿。
乾元殿里恢复了平静,武诏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忽然,
他感觉自己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看不见了。
正当武诏以为自己又遭遇了什么刺杀或者法术的时候,他眼前忽然无比刺眼明亮。
再次眨眼之际,武诏发现,自己居然来到了一处类似藏书楼的地方。
这里的环境黝黑一片,能见度极低,但在前方不远处,武诏依稀可以看见那里有张桌子。
而在桌子前,坐着个人。
他低着头。
一道火光泛起,将那人的侧脸照亮。
看见那人的长相时,武诏心里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