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村庄,继续向南是大片广阔的平原,这里对于艾文来说已经是完全陌生的区域。
“他们留下的痕迹已经很浅了,雪太大,再晚一会儿,恐怕就要消失了。”马背上,切尔茜看着眼前茫茫大雪,不无庆幸的说道。
“所以我们追上去之后呢?你确定这位叫阿诺的骑士,可以一个人击倒所有山贼吗?”线索没有断,切尔茜开始担心起战力问题,无论如何,坐在她身后的,还只是一个少年。而他的护卫看上去虽然可靠,却是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谁知道呢?”艾文还没有完全脱离刚才村庄里的影响,嗓音有些嘶哑:“最低的目标,也要找到他们的巢穴,方便之后讨伐。”
他心里默默思索着,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左右,这群山贼在大概七点进入村庄,离开了约三个小时,那么在村庄里,他们至少停留了一个小时。
劫掠,杀人,搬运物资。这都是很消耗体力的事,他们一定走不远,人需要休息,马更需要。
至于追兵,这些山贼或许比自己更加了解帝国城市警备队的德行。
随着时间推移,身后的村庄早已被抛在满天风雪中,再看不到一点轮廓。而雪地中山贼留下的痕迹,则慢慢清晰起来。
这说明双方在不断靠近。
“从脚印上看,对方可能人数不止五十人啊。”切尔茜身体裹在一条厚厚地棉披风里,在风雪不断的侵袭下,她忍不住向后靠了靠。
没人回答她,继续向前。终于,在艾文目光的尽头,隐约出现丛林踪影的时候,地上越发清晰的痕迹有了变化。
“他们像是兵分两路了。”停下马匹,艾文和一起下马的阿诺上前查看。
原本大队人马在雪地上踩踏拖拽出的痕迹,忽然分成两条。一条向西,另一条则继续向南,朝着远方丛林的方向行进。
两匹战马打着响鼻,大口喘息,喷吐着白色雾气。切尔茜也跳下马背,凑了过来。
“去南方丛林的那一条像是都骑着马,拐向西方的,则更多是步行……”此时风渐渐小了些,落雪也有放缓的趋势,借着雪地微弱的反光,切尔茜沿着西方的足迹向前走去。
“这里有孩子的脚印!”走出大概几十米,切尔茜忽然回头向艾文招手。
艾文翻身骑上马背,当他走到切尔茜身边,果然发现了许多明显较小的脚印,周边还有一些马蹄印,和数量不多的成人脚印。从数量上看,大概不到三十人。
“阿巴阿巴!”南方丛林的方向,阿诺也骑马追踪了过去,看样子有新的发现。
把切尔茜重新拉上马背,掉头奔向阿诺。远远的,艾文的鼻腔里又有血腥的气息钻了进来。
“阿巴,阿巴阿巴。”还没到近前,就听见阿诺略显焦急的声音。
阿诺发现的线索更加密集,杂乱。这条通往远方丛林,人为踩踏出来的小路上,密布鲜血与散落的破损武器,显然这里不久前曾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小路周边相对干净的雪地上,有大量人类被拖拽并点缀着血液的痕迹。而拖拽者,从脚印上看,像是大型野兽。
“是危险种。”切尔茜几乎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敢冲击大队人马的,至少应该是三阶。”
其实不用切尔茜提醒,看见脚印的瞬间,艾文也明白了。毕竟他能来到这里,也是拜一头三阶危险种所赐。而阿诺先前焦急的样子,显然也是因为他发现了危险种存在的痕迹,之前的经历,他记忆犹新。
“所以他们之所以分开,是因为道路前方出现了危险种,而这群山贼,在保护孩子?”艾文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或许不明白,这些孩子在他们眼里等同于金币。”迎着艾文不解的目光,切尔茜轻声说道:“无论是奴隶商人,还是对孩童有所偏爱的贵族,乃至一些帝国阴暗部门,他们对年幼的奴隶都有着极大的需求。”说着,切尔茜转头看向艾文,目光里带着审视。
切尔茜的目光让艾文想起雪莉和邦妮,轻咳两声,他对阿诺说道:“无论如何,先救出孩子再说。”
艾文话音刚落,西方的雪幕里,蓦然传出纷乱的嘶喊,声音由远到近,有成年人的呵斥,但更多的是孩童的哭声。
不用艾文吩咐,阿诺已经调转马头,当先冲了出去,艾文紧跟在后面。
迎着扑面而来的风雪,前方动乱的声响越来越清晰,直到一个瘦小身影冲破风雪,出现在视野里。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更多年龄不一的孩子迎面跑来,艾文看到了他们身后急速追来的山贼还有更多坐在雪地中嚎啕的孩童。
“呜啊~!”阿诺口中发出一声不明意义的怒喊,拔出腰间制式长剑,迎上最先追来的山贼,剑光在雪幕中像是藏在乌云后的闪电,只一下就劈断了一名山贼的脖颈,鲜血像骤然倒地的油漆桶,四面泼洒,瞬间染红了地面的积雪。
“有敌人!”
“帝国军人,有兄弟死了!”
“杀了他!”
紧随其后的山贼很快反应过来,或许是没有见到大部队的原因,他们没有因为同伴惨死而退缩,反而相互招呼着,悍不畏死的冲向阿诺。
战斗发生的太快,眼前这野蛮搏杀的场面,让艾文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他把切尔茜提下马背,“去收拢四散的孩子。”
只来得及叮嘱一句,他就猛地驾驭着战马向阿诺冲去,视野可见的地方,有至少七名山贼正围向阿诺。
地面的积雪阻碍了战马的速度,但仍然比人跑的快。越过一个个四散的孩童,艾文看着前方山贼头顶出现的一条条状态栏,大多是不入阶的普通人,最高的两人也只是一阶骑士级。
他暗暗松口气,尽量平复激烈跳动的心脏,拔出腰间长剑,在即将靠近山贼时,双腿紧紧夹住马腹,猛提缰绳。
一阵长嘶,雄健的战马向前纵越出去,艾文侧身弯腰,手中的长剑击碎沿途飘零的雪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扇形的雪亮圆弧,弧光划过两名山贼的咽喉,然后在艾文手中,再次汇聚成普通长剑。
战马落地,随即高举前蹄,嘶鸣着喷吐雾气。艾文单手握着长剑,稳稳坐在马背上,而他身后,两名山贼双手捂着飙血的喉咙,抽搐着摔倒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