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在我不知的情况下,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我都是阿戈尔的逆戟!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互相作用的力量,长出了一口气。
“向下而行,我将得偿所愿。”冰冷的无形之水淹没了跨界的旅人,强烈的眩晕感几乎吞没了逆戟的思维。
再一次的睁开眼,窗外夜色正浓,月明星稀。时间停留在了他离开之时。
斯卡蒂蹭了蹭,又往逆戟怀里钻了钻。温暖的鼻息落在了逆戟的脖子里,弄得他有点痒。
没有失去你,真好。
或许是真的习惯了身边有人,逆戟入睡的速度极快。然而与以往不同,意识沉入了一个由他自己的知识和记忆构成的“世界”之中,这是所谓“晋升”的基础,也是思想唯一的防线。
今夜起,逆戟将再无一个好梦。
……
当逆戟挣脱了那灾难一般的幻梦重返现实。那洒在地板上的暖色光幕是如此的具有力量。
斯卡蒂似乎已经起床离开。
逆戟坐起来。端起床头柜上早就为他准备好的水杯一饮而尽。他才有时间与整理那些存在交锋时得到的乱七八糟的知识和信息。
堕落温床的位置、眷族的“语言”、潜藏在阿戈尔里的堕落者以及《海兽古典》全本。
这些东西都能为反攻螺旋城提供大力的支持,唯一的问题在于灾厄是否会应对自己这个没能皈依的知情人做出行动。
在床上坐了许久,逆戟还是没想到自己闲下来还能做什么……
“差不多了。”看着纸上的一串代号或名字,逆戟收笔。“雪逝,送去鸦巢,让他们照着名单抓人。不需要调查,越快越好,先抓再审。”
“是,少爷。”白发红眸的带剑女仆点了点头,接过叠好的纸,从衣领口塞进去,转身离去。
“霜华。”
随着逆戟的呼唤,面容与雪逝相差无几的女仆推门而入,与雪逝擦肩而过,走了进来,乖巧的侍立在书柜的一旁。
“今天中午给斯卡蒂送饭的时候,按我上次给厨房的单子做,以后也是。”逆戟慵懒的靠在了椅背上。突然闲下来就有一种想要摸鱼的欲望,而且难以抑制……
看着得令的霜华马上就要关上的门,逆戟还是屈从于难得的放纵念头。“等一下,你,还有你妹都别进来了,让我一个人待会。”
正要关上的门迟疑了一下。门外的雪逝扭过头,露出了一个幽怨表情,皱起的鼻翼表现出了少女的不悦,即便是脸色一向万年冰霜的霜华也罕见的露出了不满。
逆戟笑了笑,朝她们摆了摆手,这门才不干不脆的关上了。
“哎呀……”再一次舒展了四肢,逆戟彻底的摊在了椅子上。
就在逆戟几乎要睡着的时候,桌肚里的小机器发出了滴滴的声响。
“扰人清梦……”逆戟下意识的嘀咕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是没有清梦的了。掏出了形似手机的小机器,看了一眼屏幕上来电显示的用户名,愣了一下。
来自另一个“阿戈尔”,跨越整个大陆送达了他的手里,但只有一段录音。
“逆戟·梵雅,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我们的通讯站会定期对你进行传呼,日期决从第四版的机密通讯日期表,不要把这段录音的信息透露给任何人。我们被出卖了,我们需要你和你的乌鸦,还有梵雅的猎人。警惕教会的监察者,葬龙渊的教会背叛了我们。保护好斯卡蒂,她和其他的孤儿可能是目标。警惕隐峡走廊,葬龙渊的走廊出口已经沦陷……”
突如其来的噩耗……
或许那可怖的无名存在已经行动……对,如果我也顺从了祂,成为祂的眷族,那么现在的葬龙渊就是真正的绝地……
但教会背叛了我们……为什么?
也对。在我所被告知的“可靠人员”的名单,也就是乌鸦现在在抓的人里,并没有教会的人……或许吧。
逆戟起身,将自己的剑背在肩上,而剑中物的触须将衣架上已经待了整整三天的猎人帽勾了下来,戴在了逆戟的头上。
逆戟并没有遮掩整理着装的响声,而习惯成自然的霜华开门的时候,手里已经拿着一副新的狩猎手套。
她一言不发的为逆戟完成了整装,侍立在一旁。
“霜华,去召集猎部和鸦巢的干部,紧急会议。让我们家族的乌鸦去办,不要声张。除去必要的保卫力量,把我们的乌鸦和探子全部散出去,刺探教会在各地的人员和部署。”
逆戟的贴身女仆一愣,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教会,可能背叛了我们。”逆戟稍作解释。
“是。”霜华一下了然,点了一下头便退了出去。
逆戟看着落地镜里一身戎装的自己,却是一阵恍惚。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将深海猎人的职责当做了习惯?又是在什么时候,时刻忧心着阿戈尔的命运和未来?
当逆戟就要走出大门。坐在大厅不起眼角落里的老男人似乎才反应过来了什么。“你这一副要去打仗的模样,是要去哪?不好好在家里歇着?”
逆戟停下了脚步,犹豫着要不要将葬龙渊发生的事告诉自己的父亲。
“出事了?”老男人合上了手里的书,收起了漫不经心,语气跟着严肃了起来。
“葬龙渊出事了……那边的教会,背叛了阿戈尔。”当逆戟说出口,才意识了自己语气里的沉重。
“需要你这么一副打扮……葬龙渊沦陷了?”
老男人看着儿子沉默的背影。“要去多久,我要不要帮你瞒一下斯卡蒂?”
“我不知道,这一次……我甚至不知道敌人是谁,究竟是一次内乱,还是灾厄……”逆戟侧过身,有些心虚的看向父亲“斯卡蒂那边,您就实话实说吧。如果真的是灾厄入侵,恐怕……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
老男人点了点头,“你部署完就放心的去吧,我们正好有机会铲除掉领地里的教会。葬龙渊的事情告诉钟塔了吗?没有就不要说了,路上一切打着钟塔名义阻止你的都是敌人。除了隐峡走廊,我们家族就是唯一能接收葬龙渊单向联络的人。如果钟塔有人知道,说明他有问题。”
逆戟也点了点头,推开了厚重的大门。咸湿的海风里似乎裹挟着呛鼻的沙尘味,乌云和风暴在远方的海面上聚集,将天空渲染成了渐变的蓝黑。阿戈尔的气候一直都很反常,虽然小雨不断,但很少有这样的大暴雨,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