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这武当掌门逍遥真人的俗家姓名,叫张三。
这天底下有很多张三,他们大多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寻常老百姓,只有这么一个张三不寻常,当上了武当派的掌门。有人就得说了,哪有一派掌门叫这么一破名字的?
这话说的在理,但凡混出点名堂,有头有脸的人,都不会让人知道自己以前的贱名,您听说过哪儿的镖局有个狗剩镖头的么?
但说起这武当掌门,那还真是个奇人,本来是比陆远家境还次上那么几档的穷人家孩子,你想啊,但凡好一点儿的人家,能直接一二三的这么给孩子起名吗?
可武当老掌门有个业余爱好就是云游四方,还顺带偷偷给人测天机卜命数。能顺手帮扶的人,就略指点一二,让这人脱个小灾遇个小机缘什么的。若是遇上大吉大凶,在不泄露天机的前提下,也免不了像寻常算命的一样,神神叨叨的旁敲侧击一下。
结果有一年,这位张三就被老掌门给赶上了,习惯性地掐指一算。哎呀,这孩子跟我有缘,日后必成大器!当时就把这孩子带回武当,收做亲传徒弟。
那么这张三是真有缘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还真就是有缘,我问列位一个问题,武当派的祖师,姓甚名谁?
有不知道的可以找个小本儿或者就近在你邻座的脸上拿笔记一下,武当派的祖师叫张三丰,那是武当的开山祖师。
张三丰世称“隐仙”,又名张君宝,不过这个名儿听着跟个卖酸奶的似的,所以基本上就管他叫张三丰。
朱元璋和朱棣这俩皇帝好几次想见见这位,说只要见着面就给你封候,再出钱给你装修,最后都没见着人家的面,这得是多大的面子!
言归正传,张三也姓张,跟祖师爷同根同源,名字更是只差一个字。天资也好,道法和武当功法都是参悟的飞快,十几岁成了正经的真传弟子。
最重要的还是他的心性,那真是合武当派的路数,为无为之道,道法自然,这点最能体现在他到现在都没有偷偷改个名字上。
按理说,武当派身份显赫的弟子都是有名有姓的,你像咱们说的什么金庸写的“武当七侠”,这边自报家门,武当宋远桥、莫声谷、张松溪、张翠山......
你突然来一个张三,这玩意儿多不长脸哪你说是不是?偏偏这位在接任了掌门以后,还是顺其自然,无为而治,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张三。
他倒是无为而治了,武当山上这么些个同门可尴尬了,幸亏老掌门以前还给他起过个道号。
武当满门弟子只尊称他为逍遥掌门,和他相熟的然山派青琅主也只管他叫逍遥道友。
时间一长,也就没多少人还知道武当掌门逍遥真人的俗名叫什么了。
“你这姑父,也真算是奇人了。”骑在白马上的陆远听完剑柄讲完武当掌门的这一通事迹以后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那可不光是奇人,都快气人了!”剑柄丝毫不避讳道,“因为小时候遇见他师父那件事,他可是把老掌门的爱好一点不落地继承下来发扬光大了。”
“怎么个意思?”陆远接着话茬。
胯下白马像是认得路的样子,陆远倒不用多费心神操控缰绳。由此可见前任太吾确实跟武当关系匪浅,没事就往那里跑,老马都识途了。
“还能怎么个意思,一天到晚的瞎跑呗!”剑柄没好气道,“没事不在武当山呆着,到处给人算命,算命也没啥,可你倒是跟你师父一样算准了啊?”
“听你这意思,可不怎么样啊?”
“没他师傅在占法术数上的造诣,天天还想着学他师傅给人算命。”陆远能想象到剑柄话里痛心疾首的样子,“被他遇上的全当他是个江湖骗子,谁能想到他是武当派的掌门哪?哎,也是万幸如此,我这姑父才没丢武当派的人......”
说话间,一人一马已入青山之间,眼前山峰高耸入云,石阶拾级而上直入云层,仿佛连通仙境。近处山脚下有一山门,一个小道士手持拂尘立于门旁。
“哎,是不是到了?”主动止住话头,陆远问道,手上没有拉扯缰绳,白马却主动放慢脚步,静静止在山门前。
“对,太岳太和山,咱们这就到武当了。”剑柄答话,“能看见站在那儿等着的小道士吗,那是武当派的接引道人。”
陆远翻身下马,牵着马拴好在妥当之处后,便朝剑柄口中的接引道人走去。
“施主前来武当山,可是有何要事?”小道士见陆远靠近,不失礼数地主动问道。
“啊,此番作为新任太吾,特地前来拜会掌门。”陆远掏出昨天准备好的拜帖,拜帖相当简单,所以一晚上就赶制了出来。
“哦?”小道士接过拜帖,听闻太吾二字时神色一变,“想不到是如此要紧之事,我这便知会门内,还请太吾稍作等候,贫道去去就来。”
小道士脚步轻盈,踏着台阶飞身上山,手持拂尘的拂子上下翻飞,转眼消失在云深不知处。
“这小道士的身法差些火候,你得且等一阵子了。”剑柄这时突然说道。
“为什么?”陆远疑惑道,在他眼里,刚才的小道士那就是仙风道骨,世外高人了,“我看不出什么不对啊,我要是有他这身手,以后不知方便多少。”
“你一点基础都没有,能看出个屁来。”剑柄道,“虽说不知者不罪,但如果真判罪,你已经够判凌迟两回半了。”陆远知道他这是损自己,但还是乐了出来。
“刚才他上山时,那拂子动的那么厉害,说明他脚下不稳,上半身更不稳,要么是根基不牢,要么就是被你的太吾两个字吓到了。不论如何,你且慢慢等着吧。”
剑柄不说还好,这么一下定论,那远处云雾里竟钻出个人来,直往山门下跑。
“咦?”剑柄奇道。
“嘿,”陆远这时候也是有点小人得志的味道,幸灾乐祸道,“你看,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了吧!”
“不对......”剑柄还没说完,远处的人影已到了陆远跟前。
看起来这人是个云游方士,穿着一件很显旧的老君袍,手里还举着个算命幡,上书“铁口直断”四个大字,这书法倒是没有能挑毛病的地方。
“哎哟,这位施主倒是面相不凡,必然是青年才俊。”这算命的厚着脸皮就贴了过来,细看脸上他还戴着西域传来的那种有两个墨黑色圆片的珍奇物件。
“你我二人有缘,不妨贫道今日便为公子卜上一卦,测一测这流年大运。”
“哎,先生,我看要不还是算了吧。”陆远一路上没少见这种算命的,可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碰上一个。
要是在平时,陆远也知道这些人无非混口饭吃,你一说我一听,再给点小钱也就过去了。
可眼下这办着正事儿,在武当山门候着消息呢,居然也能碰上这种的,陆远稍微有点不爱搭理。
“您还是找别人吧,我这儿等着办正事呢。”陆远态度很冷淡,用委婉的方式在轰这人走。
“诶,小友莫不是信不过老道?”这先生握着算命幡的杆笃笃戳了两下台阶,“贫道可是问卜占卦,知无不言,铁口直断。你大可放心,若是算的不准,保证分文不取!”
“唉呀可拉倒吧,姑父,”剑柄出声道,“你算命不是从来不收钱吗?”
“嗯?姑父?”陆远惊道。
“嗯?”算命的伸手摘下脸上的奇珍,露出一张剑眉星目的俊脸,两只眼睛圆睁着,“太吾?”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