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控场
——识大体本初退河北,顾大局孟德献宝刀
并州,又是一个荒无人烟、天寒地冻之处。和西凉一样,这儿也有北方的游牧民族侵扰大汉边界。和西凉一样,这同样出了马超一样勇冠三军的英雄。不,说是英雄,还不如说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但是这位众所周知的人物到现在还只个无名小卒。吕布,字奉先,目前这个开朗乐观的少年已经被简疏桐盯上了。如果这是一本分节的诗篇,第一节的张角已然病死——那第二节的董卓自应该被吕布杀掉。因此,吕布杀董卓这事是一个有待从长计议的事情。就是因为某钟原因迫使各种事件脱离了“剧本”,一切都是未知数,所以简疏桐才要尽一切努力控制剧情的节奏。现代化学有催化剂这一重要的药品,现在简疏桐自认为自己也是如此的角色。可是,吕布身边也并不是孤单一人的。
他的义父,那个叫丁原的古板的老头子就不说了,吕布身边还有其他人——简疏桐像饮月一样在草丛里伏着;饮月像简疏桐饮月直挺挺地立在战场上,就像他们两个事先说好了一样。那对面的吕布一身布衣打扮,但迎过来的这个人却不简单——身材高大健美,皮肤白皙光洁,灰色的锦缎像是神秘的雾气一样笼罩在这个人周围。要说最神秘的,非得属这人脸色带着的石头做的面具,那面具青面獠牙,活似个石像鬼。饮月纹丝未动,简疏桐也笑得从容——和吕布一样强大,但缺乏点智谋的人可赢不了他们两个。可当那人开口说话时,简疏桐的神情着实变得慌张了起来……
“奉先……丁大人他……他受了重伤……”
那娇嗲的语气,她明明是个女孩子!——恐怕又是哪个猛将幻化成的美少女吧,简疏桐已经没有心思吐槽了,但是不确定的因素越多,他想要达到目的就更麻烦。《三国演义》里吕布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可惜了那貂蝉——现在他身边可以莫名其妙地多出来那么多红颜……鬼知道怎么办才能办成这件事。就在简疏桐判断形势的时候,两人已经前往丁原所在的地方了。于是简疏桐便也悄悄地跟过去。
丁原在前线受了重伤,吕布和那戴着面具的女子前去支援。对面是一些黄巾军的遗党,但是相比中原人氏却异常地凶狠。别说丁原,就是朝廷带来的精兵也抵挡不住。那吕布,勇冠三军,诚是一个习武的好手,身旁的女生更是不甘示弱:刀枪无眼,竟敢赤手空拳与那贼人搏斗。那贼人挥刀没个章法,疯子似的砍过来,只见那女生向侧面一闪,挥手就是一拳,那贼人来不及反应,被结结实实地闷了一拳,抛刀倒地,笨得把自己刺死了。又有两人见状,飞身向她起来。只见她抬手握住敌人的刀柄,借力腾空而起,双腿有力地直向两人蹬去。两人被踹得发了懵,便操刀砍向她小腿处,只见她空中迅速取下面具,用力地抵住那刀刃。直至石假面被刀砍的破碎,两人招架不住如此巨大的力量倒退而去的时候,那人随手飞出去两枚假面的碎片,竟直接刺进贼人首级,大展了回一石二鸟之技。落地便也是要踩着那贼人的尸首,不知从哪又冒出来一位同样戴着面具的士兵提着面具,请她戴上。就在这一瞬间的事,简疏桐却意外地看清了她的真面目——简直惊为天人。他甚至敢打包票,很少有女人能有如此倾国倾城之貌的。只不过这么美丽的女子,不是位皇后,而是位将军。那吕布杀得酣畅淋漓,到她身旁大笑道:
“高顺,你又让别人看到你那误国的美貌了?哈哈哈……”
“讨厌!奉先大人!明褒暗贬,又在笑我武艺不精了……”
那高顺已经戴上面具,但仍感觉她是红着脸说出的口。
“好啦,那敌人全部消灭了,要算你的头功……小心!”
那高顺和吕布谁也没看到,就在如海的尸首里面,悄悄地趴着一个人。简疏桐也纳闷,怎么会有人和自己一样在这潜伏着呢?说时迟那时快,那趴着的一个男人窜出来,一刀刺中了高顺的要害部位……眼睁睁地看着好友倒在了血泊之中,吕布的眼睛里似乎着了火,直想要挺戟杀了那杂种,可惜他像是脚底抹油一般,一溜烟不见了人。简疏桐看了之后喜不自胜,他知道,时机终于来了。
“真不幸呢,撞见这种场面……”
“谁?!出来!不说明自己身份,现在就送你去阴间地府!……”
“我本来也就是地府来收人的呀,奉先大人。”
吕布怔住了,然后又是一阵狂怒:
“不行!你不许!管你是装神弄鬼还是确有其事!高顺必须好好地活着!……”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吕布和简疏桐眼睛里都像放了光一样。
“瞧瞧这条蛇,它是灵物;它可以吸了那姑娘的血,也可以吸了你的血——这样就能用你的命养她的命……不折寿,只是……”
“只是什么?!没有困难的条件我都可以接受!……”
“她死了你还可以照样救活她,但是你死了……这就是一死两命了。请务必保重好自己,奉先大人。你真的愿意这么做?”
“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我当然愿意!愿意!快!出了人命我叫你魂飞魄散!……”
“遵命。……听到了吗?遵命。”
“……遵命。”
简疏桐做得唯一人道的事就是没能让高小姐鲜活的生命白白消逝。现在,一切如他的愿了。只不过,在真正完美复刻一次剧情之前,他需要找同门的三位聊聊了。
他的师弟和师妹已经到达了孙坚的根据地。孙坚的大本营虽是南方,但根据之前黄巾军的调动,他们驻扎在淮南一代。而且很凑巧,孙坚的阵营里还是比较缺文臣谋士的。于是程念白和楚墨言便顺利地进入了孙坚的阵营。孙坚平时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这和程念白的性格很相似,因此两者君子之交淡如水,一时之间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贾文锋也在西凉暂不能回来。不过,一件震天动地的事情,正在将他们汇集起来……
与这事直接相关的人,便是当朝的相国董卓董仲颖。这个在众多凡人里显得的凶狠,在成群的英杰里显得普通的“死胖子”,却是一类人“逆袭”的杰出代表。他先是趁袁绍疲惫时才刻意率军出来救驾,又每天夜里把西凉兵派出洛阳城,等第二天再浩浩荡荡进来。这种方法无异于把逝去的人都算作选举的一部分,但是有时候,这种虚无缥缈的死人反而比活人有用。于是董卓便很快地掌握了政权。他本来在西凉有亲戚,有宠信的下属,便拖家带口、一个都不剩地带过来——其中包括先前袭击贾文锋一行人的华雄。就这样,西凉的武人在洛阳街头耀武扬威,不可一世。曾经贪官酷吏是黄鼠狼,假惺惺地给百姓们拜年,实则不知道偷了多少鸡;现在和往日不可同日而语:董卓是一匹西凉的狼,他的虎狼之师可以大摇大摆地在街上劫掠。你若是没钱?家里有男丁的便一同壮大抢劫的队伍;家里有姑娘的便做了董卓的小妾。可怜了这些姑娘,有些人可能才到及笄之年,比水性杨花的女子会的事情还要多呢。就是这样一种情况,纵使他是什么昏君都只是沉醉于此了,他却觉得还不够。陈留王刘协比当代皇帝要机敏得多,董卓要让他当皇帝。至于原因,大概是董卓不用开口他就能自觉开始过傀儡生活吧。有志之士当然不同意他的做法,性情清高的人肯定极力反对。比如袁绍,她即使全军覆没,也有着大骂董卓国贼的底气。董卓又只是驱逐她回河北的老家,事实上却是她自己也想回去。只不过,大家可能都不知道朝廷能有今天还是拜袁绍所赐。就像大家都不知道董卓在镇压黄巾军时的浑水摸鱼一样,大家还已经忘了黄巾军的领袖是谁。现在,董卓明显是比黄巾军可怕一万倍的存在。
还有一位极力反对的就是丁原。丁原在上朝时大骂而去时,董卓曾亲自派兵阻拦,只见他随身带着一员大将——气宇轩昂,威风凛凛,手持方天画戟,怒发冲冠而视。此人姓吕名布字奉先,头戴束发黄金冠,肩披百花狮战袍;千军万马难与一战,鬼神相视也惧三分。董卓只得放丁原走,但走却不是白走的——董卓不是一般人,他比世上的每个人都渴望这份可怕的武力。董卓只问向谋士李儒,李儒正若有所思,忽然门外偶有人听见,一人走上前说道:
“我与其同乡,可效犬马之劳。……只怕,要用您西凉赤兔宝马劝吕布入您帐下。”
李儒董卓抬头一看,此人便是李肃。董卓一向信任手下西凉将领,李肃又献登庸吕奉先之计,立马爽快答应:
“甭说宝马,就是美人十支,不在话下!咱家信任你,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那追风赤兔马,日行三千,如履平地,第二天便在吕布胯下,还献上了丁原首级和面具军团一支,为首的是高顺将军,号曰陷阵营。再一个次日,便是新皇帝取代旧皇帝,哪怕有一个人反对,都叫吕奉先杀了;哪怕一声不敢出,当堂吓死的也不在少数。司徒王允,目睹汉朝一切兴衰,只是叹息。袁绍此去河北,留下一封书信,正是给王允的。信上说,袁绍有意招兵买马,召天下之人讨董。王司徒是汉朝老臣,心中深明大义,希望他能里应外合,形成一个两面包夹之势;若此次一举成功,还百姓一个清平天下!
王允便日日发愁,夜夜发愁,终是无计可施。为排解愁苦,他只得宴请好友官吏饮酒聊天,聊到国势,满座重闻皆掩泣,只有一人笑道:
“哭,众文武大臣齐聚一堂便只是哭,莫不如我一个女子!天天哭,夜夜哭,难道能哭死董卓吗?!……”
众人惊愕,抬头看向此人,区区女儿身,谁敢口出狂言?正是那骑校尉曹操曹孟德。
“这么说……你有办法?”
“请冒昧至您卧室详谈。”
于是王允曹操二人避开人群,私下交谈。
一姑娘为两人倒酒,曹操一望,简直闭月羞花,令人心旷神怡。要不是这辈子是女儿身,她也想冲冠一怒为红颜,取这位小姐为妻了。那王允见曹操盯着自己养女入了迷,边说道:
“你不必惊讶,这是犬女貂蝉,还算有些姿色,也是深明大义,不会将你的计策败露的。……敢问,有何高见?……”
“明日我前往董卓家中拜访,便是行刺之机会。我听闻您家中藏有七星宝刀,自认为剑术刀法了得……”
“貂蝉,拿刀来!……”
王允迫不及待地喊道貂蝉,随即七星宝刀随鞘一同奉上。曹操收了宝刀,两人拜过,就此告辞。不必说风萧萧兮易水寒,只是这一场宴会功夫,废帝、太后、皇后早已被董卓一并暗杀,此时欲成大事,越快越好。
只见进了董卓屋内,董卓便是睡着,吕布已认了董卓作义父,此时恰好不在家中。董卓侧卧,孟德站在他背后,欲下决心,为民除害……忽然想起先前何进与众人讥讽一幕:
“你不是有私心吧?……”
这声音此起彼伏,反复萦绕,不绝于耳。以至于孟德有些怀疑自己,更怀疑这个天下……不知不觉,泪光无言闪过,正是下定决心之刻。孟德拔出七星刀,好宝刀,出鞘无声,惟有银光一闪,看着锋利无比,削铁如泥。曹孟德坚定了信念,只是紧紧地握住宝刀,双手尽管微微有些颤抖但是还不能够阻碍她成功。那董卓力气大于孟德,又是乖戾残暴之人,必须要一击毙命,不能有半点闪失。恰好吕布又不在,只要我曹孟德抬手一刺!……
孟德心里这么想着,结果刚抬手挥刀,银光通过卧室内的镜面反射,不巧恰是董卓苏醒,一见此形式,马上起身一躲……
只见曹操窘迫无比,红着娇嫩的脸,赤色的眼眸周围噙了晶莹的泪珠,扑通一声顺势跪在地上:“……大人……这是我送你的宝刀……”
“你进来倒是直说呀,吓死咱家了!不过咱家有护心镜保命,谅你是刺客也没能耐刺杀咱家。这刀是好刀……人更是美人……”
孟德听出那董卓语调忽然变得愉悦起来,只是万般谨慎不敢行动。董卓站起身来,悄悄地靠近了孟德,似乎在嗅她的体香;还不知道哪里整来一块手帕替她擦了泪;那宽厚的大手只是摸了摸她白皙透亮,此时又变得红润的面颊……
难不成,曹孟德一世英名和贞洁就要毁在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