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结束,大家心情从紧绷变为松弛。
李泽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刘山闲聊,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他:“带着人手,冲进来为首的那条汉子练的是什么拳术?”
没等刘山说话,门外传来一个很像刘侃但要更沙哑的声音:“凉州四大拳之一的八门拳,又叫母子拳。小兄弟感兴趣吗?”
李泽一看不认识,刘山抬头一看,二长老刘仲。
刘仲是最先提出建议把李泽拉进刘家拳的人,也是最不惜一切代价的人,但是这也说明这个老人是最不抱希望的人。
毕竟如果不是对刘家拳没有信心,他为什么要考虑欺骗李泽。
刘仲有些僵硬的笑着跟李泽刘山打招呼。
刘山连忙起身回礼,李泽礼貌性的也回了一礼。
刘山面色不显,心里直叹气。二长老不知道自己多少年没笑了吗?
打过招呼后,李泽点了点头说:“有一剑很沉。”他说的是马剑当头砸下去的一击。
那一剑给了李泽深刻映象。
李泽很肯定自己胸口插着一根投矛的时候绝对发不出这么大的力。那一击的霸烈让李泽这种天生神力的选手着实朝思暮想。
“那是凉州的拳种,你一趟过去太远了。交州也有大拳种的,绝不逊色,你不妨听老朽聊聊。”刘仲挥了挥手示意大家都坐下。
显而易见,刘仲首先是一个刘家人所以他希望李泽这样的人才学刘家拳,但是只要不傻都能看出来,这显然不可能了。
他又是一个交州人,大夏地域之间其实隔阂很深,刘仲不希望李泽远去凉州,所以他打算给李泽介绍一下交州的大拳种。
一方面有点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意思,另一方面其实就是不服气。
李泽拱了拱手:“洗耳恭听。”
刘仲开始闲谈,自然而然的恢复了一脸面瘫的状态,说实话,这可远比刚才僵硬奇怪的笑来的舒服。
他说道:“交州狭长,偏僻,从周朝就被官员称为流放地。但所谓梅花香自苦寒来,扎根于此地的武行实力一向不俗,出了不少招摇人物,几个大拳种都非常强横,有岭南五拳十三家的排面。”
李泽举起手,就像是上课提问的学生:“刘前辈,武行是什么意思?”
“这得从大夏前朝说起,会有点延伸费时。李兄弟你不介意吧?”刘仲问。
刘山心里疯狂吐槽,二长老平素讲解什么谁敢打断就得受罚,被骂不懂礼法,更别说什么先问一下介不介意费时,二长老一时兴起让刘山他们吃不了哺食都不是一次两次。
今天对李泽这个待遇,真的是离谱。
李泽他不知道刘仲的真实脾气,他还以为这位老人面冷心热。
他连忙尊敬的笑了笑拱手:“刘前辈,小子我也无事可做,再费时我也无所谓。但是让前辈这么讲,我这么听。实在是不礼貌。现在天色刚好,我们边吃边谈如何?”
刘仲又露出他那僵硬的笑:“小兄弟考虑真周全。”刘山已经不想吐槽了。
没过多久,几个人就支起桌子,摆上酒。从拳种这个话题开始闲谈起来。
李泽又换了一个他困惑很久的问题:“前辈,我看你们练得都是短刀,那个练八门拳的也带着长枪长剑。那为什么说练的是拳呢?”
刘山抿了一口酒,哈了一口酒气:“我来解释吧,拳种这个称呼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但也不是一开始就叫拳种。
这个称呼的主要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前朝大周对兵刃铁器管理森严,这项制度一部分延续到了今天,就是对甲胄弓弩的管理。但在前朝,刀枪都不允许私人所有。
普通冲突中拳头最好用,于是不知不觉,一门门搏杀技巧都演化出了接身战搏斗。大周八百年国祚,习武基本上都习惯管自己叫某某拳了。”
刘山看李泽似乎要问,摇摇手指示意,接着又说:“大周国灭就是因为武备松弛,匈奴攻破朔北关,六郡沦丧,国耻之下豪杰并起,大夏高祖从太原起兵,北拒匈奴,南安天下。最终夺了江山。
所以我们现在练武用兵刃,却还叫拳种就是以前留下来的习惯。
至于第二个原因,我没练出劲,让二长老跟你说吧。”
李泽用疑问的眼神看向刘仲。
刘老爷子一边听刘山说话一边下筷子夹菜。听到刘山说到他,手往边上随意一甩。
啪!的一声响,竹筷子炸成几段。
李泽被惊到了。
刘仲重新拿了一双筷子,接着刘山话茬说:“这是鞭劲,刘家拳之所以不叫刘家刀,因为刀是用法,而真正的核心是人自己本身。
拳是人的一部分,所以呼吸法,桩功,食补,打法,统合起来叫拳法,拳术练通透了就会练出劲来。你说很强的那一剑,应该是打出了劲。”
其实说到这,刘山跟刘仲心里都大受震撼,这位居然真的以没练过武的身体打死一个拳师,而且还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半人马。
在这个世界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有一个东西叫种族。
一个非主战种族,如兔子,练出拳劲确实厉害,但论起战力肯定不如一个练出拳劲的半人马,
原因很简单,一个体重可能只有五十公斤,而另一个一百多公斤。
毕竟这不是高魔世界,境界对战力而言不是决定性因素,有时候体重上一个量级的差距就决定了生死。
不存在你内力是一流,我内力也是一流。我们俩战斗力就差不多。所以刘仲刘山的惊讶可想而知。
但为了面子着想,他俩面对李泽时,都做出一副平静态度。
李泽点点头,难怪半人马扛着伤还这么猛,他接着给两人斟酒,又好奇问道:“所以拳种就是为了练出劲?那练出一门劲之后,就等于走到尽头了?”
听此一言,刘仲深深叹了一口气:“对,走到尽头了,小拳种到这就没路可走了。'”
闷下一大口酒。
李泽见状,知道戳人痛处了,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刘山挥挥手说道:“不知者不罪,不能怪你,这是二长老的心病。练拳你可以当做搭房子。搭出一个房子,就是练出一门劲。这个境界叫拳师。
人体就这么点第,搭出一个房子一般就占满了。小拳种练出来是就没路了,不过只是拳术上的没路,练成拳师后,有其他路可走。
你也别想太多,练成拳师就能凭一门劲到哪都有饭吃,练出来也不容易。”
李泽小心翼翼的问:“刘兄,小拳种没路了的意思是大拳种还有路?”
刘山点了点头:“练拳就是搭房子,小拳种就是搭出一个单独的小房子,练出的劲不一定比大拳种弱。
但是大拳种在搭房子的时候会预留身体的极限,一门拳学出来了能学第二门。
这就是拳系维系的法门,两边深入交流,学完我的学你的。有天赋的能学出几门劲出来,相互搭配之下,能一个人打几个拳师,这叫拳系拳师。
比如交州的洪拳拳系里工字伏虎拳,铁线拳,虎鹤双形拳,这些拳,练出来的劲各有不同,应该算三门拳,但是人家管自己叫洪拳三宝算一门拳,让人无话可说。”
李泽恍然大悟,为什么说加入拳系是刘仲老爷子的心病。别人这么这么明摆着的比你强,有想着追上去的心态再正常不过。
可惜难度实在太大,刘仲这么努力的想拉李泽学刘家拳,打的主意也不过是李泽打出声势来,凭本领,有个再下一代被拳系看中纳入体系的机会。
李泽想要转移话题,虽说刘仲的坚持确实让人钦佩,不过李泽也没有圣母到帮别人到这个地步。
大家都是萍水相逢,非要谈人情也是刘家村欠李泽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