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呜!唳——”
群山之上,原本应该有着一身华丽火羽的凤兽声音嘶哑地嘶吼着,原来尖锐的声音早已在几次发泄似的吼叫后再也无法发出,赤红色的火焰就如同是在宣泄主人心中的负面情绪一般将周围一大片区域焚烧成炼狱般的场景,而‘巨鸟’就那样痛苦地在天上徘徊着……
或许是凤兽对外界的感知能力和理智一同消失了,玉璃站在师傅旁边小脸上满是震撼地看着天上扭曲着躯体的‘巨鸟’,喃喃道:“祂很痛苦吧……”
“这是祂体内的凶煞之气爆发了吧,那几个天华族似乎就是因为祂体内的凶煞之气而将其封印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另一个家伙要解开封印,但是……”天心宫主同样抬头望着那道散发着恐怖气息与狂乱之气的身影,说到一半忽地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某处,皱着眉头低语道:“看来不是单纯的压制失败呢。”
“因为这些所谓的‘守护神兽’早就成了限制我族的累赘了啊,天宫宫主。”在天心宫主的注视下,一个裹在黑袍中的身影缓缓从不远处传出声音的树后出现,正是原来逃走的天华族鳞尊墨鹫!
“累赘?如果当初有祂们在,你们天华族现在估计都能驱逐我们人族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了吧?”天心宫主微笑着说道,悄然在玉璃身上布下了防御结界,一边还继续说道:“我看应该是这些传说中的瑞兽不愿意替你们天华族掀起杀戮,所以……”
“所以它们就可以肆意享受我族的供奉,高居在神堂中丝毫不作为吗!”墨鹫粗暴地打断了天心宫主的话,语气不屑地说道:“你知道的隐秘相比其他人族而言确实不少,但是对我们一族来说,你不过是了解了一些皮毛罢了!”
“哦?可我看这位天上祥瑞被封印在岩浆之中也没有影响到你们天华族吧?难不成你们还能吸收利用岩浆中的能量?”天心宫主面对对方无礼的行为也没有生气,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好像丝毫不担心天上正处在发狂状态中的凤兽会不会对他们出手。
“呵,这点阁下就不需要知道了,总之,这只发狂的神兽会在耗尽体内最后一滴力量前摧毁掉你们人族的几座城市,虽然都是些偏僻小城,但是以此作为我族复兴的小小‘礼物’相信也不会太过寒碜了。”墨鹫轻笑一声,话语中满是自得,虽然看不到那漆黑空洞中的脸庞,但是想来应该不会太坏。
“啧啧。”
谁知天心宫主闻言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好像也不担心对方所说的内容会真的发生——实际上人族目前确实没有能力短时间内聚集处一批足以对抗这只发了狂的凤兽的力量。
“你不担心?满是拯救苍生这个想法的极寒天宫宫主难道要对未来可能……不,应该是一定会发生的惨剧视而不见明哲保身?那未免太让人失望了。”墨鹫自然是对天心宫主的态度感到非常疑惑,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确不清楚,但是一般来说听到不少同族将会失去生命都会有所表示吧?
“确实有点呢,凤兽可不是现在的人族修行人能够阻挡的,不过你好像对自己太过自信了,明明同样处在这个世界的灵力浓度限制下,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的阴谋会对祂们生效呢?”
天心宫主轻点粉唇,随后扬起一抹动人的笑容,说出的话却是让不远处的墨鹫感到一阵让人心颤的寒意,随后看到周围的火焰仿佛有灵性般的开始聚集,顿时失声道:“不!不!这不可能!它不可能脱离凶煞之气的影响,这不过是你在虚张声势!”
“难道这火焰也是我在控制吗?”天心宫主绝美的俏脸上露出小孩子恶作剧成功般的笑意,在天上的动静逐渐平息后,缓缓说道:“天华族的情况我确实不了解,凤兽之后会如何我也没法预测……但是你的结局似乎已经注定了呢。”
天心宫主话音刚一落下,墨鹫身子便化作一道黑影想要朝远方遁去,但是一道火红色的影子就好像瞬移一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前,两道身影速度眨眼间便碰撞在一起,随后发出沉闷的爆炸声,庞大而紊乱的能量携带着冲击扩散开来,激起了一片尘雾。
尘埃落定后,披着黑袍的墨鹫已经是一身狼狈,如同小鸡仔般被凤兽提在手上,此时的凤兽化为了人形,看起来似乎没有一点受到凶煞之气的影响,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这位古老强大的存在作的表演,目的就是为了引出墨鹫这条小鱼。
“我说过了,给你们淮蛟一个面子,可惜身为甲鳞部的鳞尊,你似乎并不想领这份情。”凤兽化形的赤瞳男子冷冷说道,手上凭空冒出一团火焰,然后化为几道火星在墨鹫四肢以及脖子上形成一圈并不粗的赤红色火环:“现在,你的生死仅在我一念之间,不想吃些没必要的苦头的话,那就把事情都交代了。”
“咳咳……哈哈哈,凤尊大人,事到如今,您以为我会害怕什么‘苦头’吗?正好让我瞧瞧天华族祖祖辈辈供奉的大人能有什么手段!”凤尊在给墨鹫设下火环限制后就松开了手,后者踉跄两步后咳嗽着大笑了出来,一直罩着脑袋的袍子也滑落而下,露出一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苍老脸庞。
第一次看见墨鹫的真面目,天心宫主师徒都有些好奇地看了过去,发现对方除了脸颊两旁多了些鱼鳞一样的鳞片之外就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后很快便失去了兴趣,而不远处的凤兽却是没有在意墨鹫有些癫狂的话语,而是转头看了过来,说道:“人类,天华一族本与你们人族同源,当初天华族受人驱逐并非只是单纯的人族排斥所谓的异类,其中缘由非常复杂,我等本为人族守护兽,人族经营多代的领地之外危险重重,我等不愿看到天华一脉就此消陨,因此才自愿跟随庇佑,谁知多年之后,人族发展迅速,天华一族却受困于恶劣的环境,哪怕有我等的帮助依然难以维系,所以当时天华族族首举全族之力加上我们的力量开辟了一处异空间匿于其中休养生息。
因为力量消耗过大,我等陷入沉睡之中,再次醒来时,便看到天华一族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因此便不再管理天华族事。之后天地灵气衰竭,依托于灵力的强大生灵随之消散,我等因有天华族人得以幸存,但也再难庇护他们,随即我等便决定潜入封印之所,以图减少因灵气衰竭带来的力量消退。
但最后天华族的人也难以脱离灵气衰竭的制约,所以继续给我们提供能量也逐渐变成了一种负担……”
不知为何,凤兽跟天心宫主师徒俩讲起了久远的往事、有关天华族与祂们守护神兽之间的事情,说起来事情发展虽然时间跨度大且复杂,但实际上究其原因主要还是灵气衰竭,就算没有后来天华族人对将自己所剩不多的力量供给给祂们产生不满而做出一些事情,灵气衰竭这件事本身也会对祂们产生威胁生命的危机。
所以其实凤兽心中对天华族人是没有什么恨意的,哪怕自己体内还残留着当年那些人注入的凶煞之气。
听完天华族的‘发展史’,天心宫主心里对这些人的形象也有个大概的雏形了,不过有关凤兽这些守护兽的存在她心里还有不少疑问,例如为什么祂们会选择庇护人族、祂们又是什么样的存在、祂们死亡后会有别的守护兽出现吗……诸如此类有关凤兽祂们的种种问题。
不过当天心宫主开始提问相关的问题时,凤兽却是避而不答了,不过对于聪明人而言,有些事情不回答其实也算是回答了一部分问题了,除开什么有关个人隐私之类的难言之隐,凤兽这种避开问题的行为无疑是说明在祂们背后应该还存在着足以约束祂们的东西,或许是大家共同的约定、或许是某位更加强大的存在……反正守护兽庇护人族绝不是‘心生怜悯’这么简单。
可惜这种可以扯到远古时期的隐秘作为‘当事人’的凤兽不想回答的话,天心宫主就算再好奇也没什么用,毕竟别说如今这个传承百不存一的时代,往上翻个千八百年也是一样的,甚至于翻过明兴的历史,对于这片土地而言也不过是时间长河中的一朵大一点的浪花翻过罢了,相对于这片土地上的人族历史来说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一篇。
所以看到凤兽不想回答后,天心宫主也就没再纠结上面的问题,反正说的再做大概率和现在也没什么关系了,而摆在她眼前的问题都还没解决呢,于是她看着站在一旁看上去有些颓废狼狈的墨鹫说道:“那不知道您对他又准备作何处理呢?如果您下不去手的话,我们其实可以代劳。”
“这件事其实我本就是准备拜托给你的……”凤兽沉默了一会后,一双赤瞳静静与天心宫主纯净的黑眸对视着:“我体内的煞气并没有完全祛除,之前的宣泄倒也不全是伪装,没有封魔阵法我根本没法从外界补充能量,这番消耗之后我恐怕无法保持清醒太久了,所以后续的事情还需要你们人族自己追寻下去——当然,短时间内我还不至于一点力量都没有,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你大可以来此唤醒我。”
“……”
天心宫主沉默着听完了凤兽的话,黑色眸子如水一般平静,随后又打量了一眼变得默默无言的墨鹫一眼:“您确定交给我们处理之后能放心吗?他们可是能暗算到您身上的组织,恐怕势力早就不是一两家能处理的……虽然我们极寒天宫实力不差,但论影响力恐怕还排不上号,所以在此之前,您恐怕得向其他人证明一下身份。”
“正如你所说的,对我们出手的组织势力强大,所以我们更不能大张旗鼓地去调查,既然你们极寒天宫实力不差还足够低调,我想正好适合处理这件事情……”凤兽点了点头,赤瞳中仿佛对天心宫主更加满意了,“能在隐世多年的天华族中布下棋子,对方的目的绝不会只是为了消灭我甚至是挑起天华族和你们之间的争端这么简单,你行事一定要足够谨慎。”
“唉,看起来确实是没办法推辞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尽力而为了,希望到时候您能够提供足够的信息帮助调查。”天心宫主叹了口气,右手不自觉地揉了揉玉璃的脑袋。
“自然,那这是控制抑火之法的法决……”凤兽再次点点头,随后嘴巴开合了一下,但是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而天心宫主之后却是表示了然,“天华六部,他是其中甲鳞部的部首,也就是鳞尊,被你的人带走的那位是飞羽部的部首,羽尊。他们都是天华族中血脉较纯的主脉传承人,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六部之间会起矛盾,但是或许你们可以利用这个做些什么……”
离开之前凤兽最后交代了几句有关天华族的信息,虽然时间过去这么久,很多事情祂也不太清楚了,但是天华族主要的那些信息是不会有错的,或许和那些隐藏在背后的势力没什么关系,多了解一些肯定也是不会有坏处的。
“好了,之前我造成的异象应该会吸引不少人前来,那我就先行离开了,如非必要还请对我修养的地方进行保密……”
话音落下,凤兽重新化为一道浑身上下泛着火焰的‘巨鸟’落入出来时的隧道中,不久之后,一道庞大的能量波动传出,紧接着幽深的隧道口冒出一阵耀眼的火光,很快火光消散后,原来的洞口竟然重新封闭了起来,只有那散发着炙热气息的结晶才能证明这一切都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