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任大小姐一直‘住’在自己后,莫雪洛最关心的还是自家人的隐私问题,不过关于这一点,无论是任蝶舞的白衣人格还是红衣人格都对莫非一家的日常生活不感兴趣。
虽然两个人格性格不同,但毕竟都是源自一个人的,偷窥别人隐私什么的,就算任蝶舞有些兴趣,上千年的时光也够让一只鬼看腻了,除非真的是有点病态的爱好,不然能坚持千年不变初心……好吧,虽然这千年的时光还包括了被封印的时候,但一般人能几十年如一日地干某件事都算是罕见了,红衣任蝶舞好奇心重,不太可能有这个恒心毅力,白衣任蝶舞在被云姬祛除身上的戾气之前估计也不会有什么耐心去偷窥别人的隐私。
这么一看,任蝶舞的爱好基本上就可以除掉暗中偷窥这一条了,不过这毕竟只是她的一面之词,白衣任蝶舞也不是善于交流的那一类性格,在莫雪洛委婉地表示有这方面的困扰后,她也只是几句话表示自己不会干这种事,至于对方信不信,那她就不在意了。
而莫雪洛看对方一副冷淡的模样,虽然下意识地觉得这种性子的人应该确实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但是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具体怎样她还是觉得要在后面进行一段时间的观察后才能得出靠谱的判断。
虽然一人一鬼谈到这个话题时气氛有些不太对劲,但是莫非觉得她们没有怼起来就已经是完美符合预期了,因此找到切入话题的时机笑着插嘴道:“我们先回家再说吧,我总感觉还有人要来掺和,万一把我们牵扯进去就不好了。”
“好……”
“唳——!!”
莫雪洛点点头,但‘好’字还未完全出口,远处的山头上忽地冒出一道火光,紧接着一声像是某种鸟兽的尖锐叫声形成了实质的冲击波席卷而来,转瞬间便传至远方。
若是从上空看去,自冒出火光的地方,一圈有着淡淡起伏的波纹荡漾在群山上的树木上,就好像激起一片绿色海洋的涟漪,放大到普通人的视角,这看似美好的景象就有点恐怖了,靠近波动中心的区域甚至有粗大的树木直接拦腰而断,普通人若是身处其中,就算没被冲击击飞,估计也得被这冲击波携带的巨大能量搞出内伤来。
而栖凤山这边的莫非等人离那火光还有点距离,但除了任蝶舞只是皱了皱眉头,莫非兄妹两人也是忍不住使用灵力封闭了一点听觉。
叫声持续了好一会,但最终还是停了下来,只是那山上的火光似乎变得更加耀眼了……
“哥,这是?”虽然修为实力要比莫非要高了,但莫雪洛小姑娘遇到事情还是下意识地问起了哥哥。
“……”莫非自然是不清楚那是什么情况,不过看着那边的火光,莫非心中忽地产生某种既视感,忍不住脱口而出道:“难道那家伙就是凤兽?”
“凤兽……”
莫雪洛因为是后来的,所以对这些事情的了解也仅仅是通过莫非所说的,如今莫非和尚清茗所料的最坏结果似乎出现了,感受到那边隐隐传来的恐怖气息,几人脸上都是有些凝重。
“还是先离开这里吧,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你们能插手的了。”眼看着那边火光越发刺眼,那股气势也越来越明显,任蝶舞开口提醒了看着那边怔怔出神的兄妹俩一句。
“……任小姐说得对,咱们先回去吧,就算要做什么,至少也得先保证爸妈的安全。”莫非闻言收回视线叹了口气,心里有些五味陈杂,虽然早有预料,但事情真的往最坏的情况发展后,他的情绪还是不可避免的低落了下来。
“会没事的,哥哥。”莫雪洛将小手握住了莫非的手轻轻摇了摇,小声地说道。
看到小姑娘脸上有些担心的表情,莫非微微一愣后朝小姑娘露出了笑容:“你说得对,雪洛,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了。”
说完,莫非好像又恢复了干劲,带着人到马路边上的车站等车经过,很快就有一辆出租车车速极快地开了过来,莫非见到后连忙朝对方招了招手。
伴随着刹车声,司机师傅的声音从车窗那传出:“小朋友,起山火了,赶紧上来吧!”
“好的师傅,不知道那边还有没有人啊?”莫非听到司机师傅的话神色微动,招呼莫雪洛一声,然后不动声色地问道。
“那边啊,本来就是山沟沟里,哪里有什么人,不过听说那边有个湖,几户人承包养鱼,现在那些鱼估计可能要熟了吧。”司机师傅摇了摇头,看起来对这片地方有点熟悉的样子:“不过要是那火势没有控制住,这栖凤山附近的几千亩地估计也要损失大半,附近几个村子可能不会好过啊……”
“是吗……那还真是遗憾啊,不知道消防队能不能及时赶过来灭火。”莫非眨了眨眼睛,眼中似乎有些疑惑,车子发动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不过表面上却是装作一副不经意的样子:“说起来,那边着火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什么怪响,师傅您有没有听到啊?”
“怪响?可能是什么鸟吧,我一路上没有听到,怪风倒是刮了好一阵,不过你们两个小家伙,怎么没和大人一起,两个人跑过来了?这边还没开发好,有些地方还是很容易让人迷路的。”
司机师傅说话的时候脸色如常,如果真的听到了那足以震破常人耳膜的叫声的话是绝不会说出这种话的,所以莫非直接就相信了对方是真的没有听到,那所谓的‘怪风’应该就是因为对方看到周围的树木被声波蕴含的能量冲击晃动后误认的。
‘普通人竟然听不到那叫声吗?是那凤兽有意控制,还是因为修行人耳力超出常人,能听到更高频率的声音,或者是有人在降低影响?还是说……’
和同样关注着对话的莫雪洛对视一眼,莫非心中冒出了一些有关那叫声的疑问,只可惜他之前不敢使用灵力,没有听到那些人到底说了些什么,所以现在也只能靠着那些画面进行联想。
因为和极寒天宫的天心宫主师徒分别时聊过一阵,所以莫非好歹也算是知道了一些东西,那边的火光让他想到了之前在水池那边战斗时小李哥使用的能力,那赤红色的火焰能量淡化后差不多就是那山上火光的样子了——当然,这种火焰和寻常火焰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就算有观察敏锐的人发现了一些不同,恐怕也只会认为是燃烧物的差异造成的。
‘说起来小李哥好像被那些极寒天宫的人带走了啊……’
想到小李哥,莫非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但也仅仅是闪过一瞬而已,虽然小李哥和他爸爸的关系似乎不错,但是这种神秘而且目的不明的家伙还是离只是普通人的父母远点比较好,而且谁知道这种关系背后的记忆是不是小李哥动的手脚呢?
如此想着,莫非将思绪放在了极寒天宫的那对师徒与凤兽身上,若仅仅是从莫非看到的情况来看,前者无论是师傅还是徒弟实力修为都强的离谱,按理来说处理普通的异兽是不会有一点问题的,但是后者乃是瑞兽凤兽,实力多强完全是未知,况且如果之前小李哥使用的力量真的是属于凤兽的话,那无疑是证明了凤兽的强大,双方交手的结果好像完全就是未知数啊……
视线来到天心宫主师徒这边,当天心宫主花费不少精力带着徒弟循着气息成功来到地底岩浆世界的时候,正好就看见一只浑身以红色为主、翅膀边缘以及胸口头冠上缀着丝丝金边的‘巨鸟’自岩浆中冲天而起,带着热浪冲破了层层土壤消失在了已然变得目瞪口呆的师徒俩视线中。
“师傅,这……”玉璃小姑娘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看着底下还未平静的岩浆脑子似乎有点转不过来,脑海中全是那只冲天而起的‘巨鸟’的身影。
“早就知道是个不简单的家伙了,没想到竟然会是传说中的‘凤兽’!”虽然在传说典籍之中的凤兽形象和原本凤兽的关系已经不是很大了,但是天心宫主‘家里’就有一座记载的东西大多无比详实的‘图书馆’,所以只是一眼她就确定了‘巨鸟’就是传说中的瑞兽‘凤’。
“凤兽?”玉璃从小生活在近乎与世隔绝的极寒天宫中,对‘凤兽’这个在明兴文化中无比常见与尊贵的形象也不是很清楚,所以小脸上有些疑惑,“看起来确实强大无比,但是我听说凤兽不是代表着祥瑞吗?怎么会看上去像是一只异兽呢?”
在玉璃小姑娘心里,瑞兽和异兽完全是两个‘物种’,毕竟在她所知道的几种瑞兽里面,基本都是智慧要超过人类,同时实力超强、对人类亲近的强大生物,但是异兽就不一样了,尽管上古异兽中也有不少实力通天的存在,但就好像普通人不会觉得猫猫狗狗能和神兽相提并论一样,在小姑娘的观念中,异兽和瑞兽同样是不能两个相提并论的存在。
“祥瑞?那其实是古人对凤兽这些庇护人类的异兽艺术加工后的说法而已,实际上类似凤兽这些天生就拥有不凡智慧的存在虽然的确和大部分异兽差别都很大,但是实际上祂们其实和异兽本就是同出一源的。”天心宫主跟小姑娘解释道,然后抓住对方就顺着凤兽强行冲开的大隧道追了上去。
“那为什么祂们会庇护人类呢?”玉璃娇小的身子缩在师傅的怀里,同时问道。
“这或许除了祂们自己和当时的那些古人,就没有人知道了,反正大部分‘历史’记载的那些以人类主的说法是基本不需要考虑的,就凭当时人族的实力,别说能让祂们臣服,能击退祂们麾下的异兽就算不错了。”
天心宫主脸上有着不屑之色,在人族的历史中,对凤兽这些祥瑞的记载几乎都是以人类自己为主,仿佛那些强大的存在只是为了衬托人类的伟大而已,实际上她知道,人族在更久远一些不过就是异族的口粮而已,一直到有人发现修行大道后才有所缓解,但终究还是发展喘息了好一会才勉强做到驱逐外族的程度,其中还有这些‘祥瑞’的帮忙,所以说人族本身在远古并不算什么,甚至于时间再近一点,依靠着‘祥瑞’们才能发展文明的人类疯狂崇拜着那些‘祥瑞’们,以至于将祂们捧上了神坛——最后将祂们摔下的自然也同样是人类自己。
只可惜传承断绝,很多记载都出现了断层,其中有关人族迅速发展的关键部分完全就没有一点信息,所以天心宫主并不清楚最后这些‘祥瑞’在人族自身实力足够后的结局如何,但从祂们自那后就销声匿迹了也不难能判断其中发生的事情应该不会那么美好……
当然,身为人类,天心宫主自然不会对当初那些决心驱逐外族的先祖有什么不满的情绪,说实话如果是她的话也不会想要头上压着一只异兽,哪怕祂曾经是作为人族的守护者……不过对于那种明明就是做了还要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行为,天心宫主是非常鄙视的!
说话间,师徒俩很快就出现在了地面上,而周围的景物已是大变了模样——不是凤兽制造的隧道和她们遁入地面的位置不同,而是在凤兽身体周围火焰的破坏下,周围的树木甚至是石头都被灼烧一空,地面只剩下一些琉璃般反射着光线的结晶。
而凤兽在出来后也没有急着离开,就在天心宫主两人出来的时候放声尖叫,那红褐色的鸟喙大张着,蕴含了巨大能量的声波甚至扭曲了鸟喙附近的空气!
“唔……祂似乎很痛苦?”
……